我我沒有。”
江苒苒連連搖頭,眼淚都被甩了出來。
林香荷身上好受了不少,瞧著她這樣更生氣了。
站起來開罵,“別以為江神醫救了我,就沒你的事兒了!人家不收銀子,算不得非法行醫!分明是神醫心善,不忍眼睜睜看我死在這!可你呢?做了毒粥往外賣,還不敢承認!”
說到這,恍然大悟,“原來從前你就是惹禍精,只會讓你姐姐幫你擦屁股!又是燒灶房,又是賣毒粥,今兒你姐冒著風險替我用藥,都是為了你!你還如此坑她!”
有了嘴替,江綿綿默默往后靠了靠。
這婦人戰斗力瞧著不錯,就算沒銀子收,自己也不虧!
江苒苒又哭起來,來來回回就是這句話,“嗚嗚,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涉及如意樓的名聲,吳掌柜主動擋在她身前。
“話又繞回來了不是?您說您喝了粥才那樣的,但別人喝了怎么沒事呢?您是不是在別的地方吃了什么東西,這才誤會一場?現在既然已經沒事了,還是早早回家休息去吧。”
“休想!今兒你不賠我二十兩銀子,我就賴著不走了!”
林香荷坐在地上開始撒潑,張嘴就開唱:
“小婦人我餓得慌,一聞酒樓粥飄香;
端起粥碗頭一昂,差點嗚呼見閻王;
本想美味肚里嘗,哪料是毒命險喪;
幸有神醫出妙手,救我小命聲名揚;
我呸呸!呸呸呸!你個黑店惡廚娘!”
吳掌柜急得撓頭,“哎,你怎么回事,別胡說八道啊!”
他上前阻攔。
婦人一下站到了桌子上,“奉勸掌柜別犯傻,賠銀不夠理不當!速速趕走毒廚娘,莫讓名聲全泡湯!”
“好!!”
一曲唱罷,眾人齊齊叫好。
江綿綿都生出了想要拉攏這婦人的心思。
反正她向東逃命,也不一定能活下來,倒不如跟自己回山洞吃香喝辣。
那些小娘子大都是柔弱的性子,只有七娘夠潑辣,卻是帶著剛烈傲氣的。
這婦人一瞧就是在市井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會看人、會說話,更重要的是能放得下臉面,也足夠聰明,還知道感恩。
如果沒猜錯,她剛剛把賠償的銀子翻了個番,多出來的就是想給自己的。
屋外的雨嘩啦啦下個不停。
屋內氣氛也被林香荷烘托到了極致。
吳掌柜沒辦法,眼見她又要唱一遍,趕緊對江綿綿行禮,“江姑娘,看在咱們是老相識的份上,快幫我說說話,別叫她唱了。”
生意本就被耽誤了,再唱下去,這酒樓以后就別開了!
事情總要解決,江綿綿沖林香荷招招手,“香荷姐,掌柜的答應你要賠錢了。”
“好咧!”
林香荷直接就坐在了桌上,“拿來,二十兩!”
“我、我……”
吳掌柜內心:我沒有!我沒說!我不賠!
然而不敢說不,而是委婉了許多,“我不是不想賠錢,可咱總得掰扯個明白吧?”
林香荷分毫不讓,“我只在你這喝粥了,不是你的粥有問題是咋回事?”
江苒苒幽幽道:“是毒還是病,姐姐應該最清楚了吧?”
“你他爹的才有病呢!老娘好著呢!”
林香荷瞪著她,心里忍不住也有些犯嘀咕。
其實吳掌柜說的也有點道理,別人咋沒事呢?莫非,她是有什么隱疾?不過為了活命,這錢她必須要到手!
“還有沒賣完的粥嗎?拿來我看看吧,還有剛才香荷姐用過的碗。”
江綿綿也想盡快解決。
外面天越來越黑,她得盡快行動。
吳掌柜忙叫人把盛粥的木桶抬過來,又拿了干凈碗勺和那個用過的碗。
白米粥,里面摻和了魚肉碎和完整的蝦肉。
江綿綿又用銀針試了試,“確實沒毒。”
吳掌柜松了一口氣,“你看……”
“不可能!”林香荷急了。
“但是!”
江綿綿打斷他倆的話,“魚蝦都是容易過敏的東西,每個人體質不同,有的人吃了之后就會起疹子,或是呼吸不暢等等,香荷姐屬于比較嚴重的情況了。”
這個說法眾人都能聽懂,原來不是粥里有毒!
也不是本來就有病,這叫過敏?那這算意外吧?
吳掌柜擦了擦額頭又冒出來的冷汗,埋怨地看著江綿綿。
說話大喘氣,這丫頭故意的吧?
江苒苒心思一轉,故作關切,“嬸子應該不是第一次吃魚蝦吧?既然過敏這么嚴重,該注意些才是,咱們粥里的魚蝦都很明顯,你也太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一句話,就把責任推到了林香荷身上。
其他人紛紛開口指責,“就是啊,知道自己不能吃還吃,差點自己沒了命不說,還冤枉人家姑娘和酒樓。”
“跟人家要這么多銀子,真是嘴又饞,心又黑!”
林香荷被說得臉頰發燙。
急忙反駁,“我以前吃過魚蝦,都沒事的!哪知道這小廚娘做的,我就吃不得了?”
眾人都是微驚,竟然不是對魚蝦過敏?
電光火石間,江綿綿明白過來了。
這粥里,放了她做的八珍粉!
粉里有好幾種菌菇,單獨提味不會引起過敏,但和魚蝦在一起,就很容易引起過敏,所以她從前做海鮮類的菜,絕對不會放八珍粉!
她心里有了數,看向江苒苒,“你用我的東西無所謂,但是惹出人命,你賠得起嗎?”
眾人都聽不明白了,吳掌柜看看這兩人,“什么情況?”
“姐、姐姐,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江苒苒心都提了起來,但也在瞬間明白過來,問題竟出在八珍粉上!
她用的八珍粉是江綿綿做的,這事兒萬一被吳掌柜知道,自己還怎么在酒樓繼續做下去?她還想把方子要過來,讓這東西徹底成為自己的呢!
本想把責任丟給那婦人,現在要如何是好!
她咬了咬唇,狠下心來,哭道:“姐姐,就算你缺銀子,也不能聯合那嬸子訛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