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苒腳踝被踩斷,即使暈著,也是滿頭滿臉的冷汗。
眼角還有沒來得及擦的眼淚,愈發襯得那張臉可憐又嬌俏。
吳掌柜仔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單說這長相,自己出這二十兩倒也不算虧。
且她這一手廚藝,雖說是用了江綿綿的八珍粉,大廚當不得,幫廚總還是能干的。
他記起小二打聽到的那些事兒,“江姑娘,你說的話,能算數嗎?我把她扣下,要是江家人找來……”
“難不成她造成的損失,江家人還想不賠?”
江綿綿笑道:“就算鬧到衙門,你也是占理的呀。吳掌柜犯糊涂了不是?”
吳掌柜一拍腦袋,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兒嗎?
“不過好歹是清白姑娘,咱們如意樓可不能做出太過分的事兒。”
江綿綿意味深長開口,“只是雨天路滑,老大夫輕易不會出診,她這腳恐怕會被耽擱啊。”
如意樓只要還開著,就得要名聲。
但讓吳掌柜再掏出銀子來,給江苒苒治病,他自是不愿。
再一琢磨這姐妹倆和江家的事,他就明白江綿綿的意思了。
立即應下,又叫小二領著江綿綿去上房,“待會兒我讓人送酒菜熱水上去。”
“酒菜就不必了,熱水倒是可以來些,就讓這丫頭給我送來吧。”
江綿綿伸手一指。
正是剛才給林香荷端水碗的那個丫鬟青蕊。
青蕊正看著地上的江苒苒發愣。
被推了一把,才回過神,“是,奴婢這就去燒水。”
忙小跑著去了,心里又緊張又害怕。
她沒想到自己的話這么靈驗,江苒苒是很可惡,但這下腿肯定瘸了,吳掌柜那個小兒子又……以后還指不定會發生什么事兒呢,屬實有點太慘了。
江苒苒這個姐姐,明顯比她更厲害,剛才阻止那婦人喝水,現在又專門叫自己給她送水,莫非是已經看穿了一切?那、那自己的腳踝會不會也被踩斷?!
青蕊想哭,跟命比起來,受點委屈挨點罵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哆哆嗦嗦燒好水,叫上兩個婆子一起抬,她敲響了房門,“江姑娘,給您送熱水來了。”
“進來吧。”
推開門,一股濃香撲鼻而來。
青蕊到嘴邊上的話卡住了,直接冒出一句,“好香啊!~”
酸酸甜甜,還有股肉香,不是豚肉,不是雞肉,不腥不臊,該不會……
青蕊瞳孔微縮,“你在燉牛肉?”
那可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鼻子挺尖啊,快進來,待會兒我的熱水要撒了。”
江綿綿招呼她進來。
自顧自掀開自熱火鍋的蓋子,吃了起來。
青蕊指揮著婆子把熱水放進浴房,又準備好澡豆、巾帕等等。
婆子們都走了,她還在慢吞吞一步三回頭。
桌子上擺著個圓筒似的盒子,騰騰冒著熱氣,香味兒就是從那傳出來的。
她看江姑娘夾起一片薄薄的肉片,上面染著紅色的湯汁。
薄唇一抿,肉片就消失了。
然后又是個長條的,瞧著滑溜溜的東西。
“咕咚。”
青蕊咽了下口水,在門邊停了一瞬。
終于還是轉過身子,做關門狀。
動作極慢。
江綿綿忍不住笑了,“行了,進來把門關上,我有話問你。”
“哎!奴婢這就來!”
“砰。”
青蕊利索地關上門,三步并作兩步候在了桌邊。
來之前還擔心會挨打,可是你瞧瞧,江姑娘那么溫柔,怎么會打她呢?
更何況,江苒苒能在酒樓得臉,完全是因為江姑娘做的八珍粉!
怪不得也能做出這么美味的‘牛肉鍋’了!
“這叫自熱火鍋,你仔細跟我說說這些日子江苒苒在酒樓的事兒,還有剛才她是怎么威脅你的,都說說。我給你五盒簡裝版,再給你五袋壓縮餅干,如何?”
江綿綿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從桌子上推過去。
這些都是用食用牛皮紙包裝的,不怕污染。簡易版的火鍋,吃的時候撕開油紙,倒進鍋里一熱就行了。
一個能飽腹,一個能解饞,等鬧饑荒的時候,能頂大用。
青蕊聽不太懂,但聞著屋里的香味兒,狠狠心動了。
且江姑娘一眼就能瞧出來自己是被威脅的,眼睛都有些泛紅。
立即開始吐槽,“自從她來了……”
把江苒苒如何狐假虎威,以及平日里怎么給江綿綿潑臟水,說了個清楚明白。
無非就是江家如何好,江綿綿如何自甘墮落,如今還動輒打罵親哥哥親娘之類的。
“今兒一早,吳小公子發了好大一頓脾氣,還說要把我趕出去。”
青蕊一陣慶幸,“江苒苒說,要是幫她,她就能幫我求情,把事兒都攬到自己身上。要是不幫她,不僅要把我趕出去,還要讓小公子收了我。您是不知道,那小公子、”
話說到這,她忽然改了口,壓低了聲音,“反正就不是個好東西!”
“你知道那水里放了什么藥嗎?”
江綿綿問。
“她說就是巴豆粉,吃了拉拉肚子,或許那婦人好得更快。”
青蕊說得有些心虛。
她在廚房干了這么多年,當然知道巴豆粉是微黃的,可那水,分明沒有異味也沒有染上其他顏色。
江綿綿沒再追問,“你說你叫青蕊?可許了人家?”
青蕊有些臉紅,還是點點頭。
沒想到江綿綿又問,“姓李?”
“您怎么知道?”
青蕊驚訝。
江綿綿記起這個姑娘了,前世江苒苒在如意樓也很得臉。
有一次回來,就到她面前炫耀,說吳小公子看上了個灶房的姑娘,偏那姑娘還敢拒絕,她就在中間幫了一把成了好事兒,拿了兩袋精米回來。
過了幾天,卻有個姓李的漢子找了來,對著江苒苒喊打喊殺的,被江家三兄弟給打了個半死,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