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哥們好勇啊!
王動瞥了眼一副盛氣凌人充滿挑釁的年輕男子,而他身邊的師叔這回卻無動于衷,仿佛視而不見一樣。
“你確定要和我較量?”
他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怎么?不敢嗎?”年輕男子冷笑一聲。
“王兄,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要不要我替你先教訓教訓他。”
一旁的岳云川差點拍案而起,之前看在王動的面子上他才暫且作罷,沒想到對方又蹬鼻子上臉了,他如何能忍得了。
真當他是泥捏的?
“等等。”
王動忽然招侍立在不遠處的畫眉舫仆從招了招,仆從看到立馬走來恭敬問道:“請問客人有何吩咐?”
“我想知道,在臺子上打死人沒事吧?”
王動淡淡道。
“如果雙方立下生死狀,畫眉舫是不會干涉的。”
仆從的意思不言而喻。正常情況下,畫眉舫是不會讓臺上的打斗鬧出人命,但如果雙方協商生死斗的話,畫眉舫就置之不理了。
“你!”
聽到王動的話后,年輕男子頓時氣得臉都漲紅了!
什么意思?
看不起自己?想在臺上打死自己?
同樣的,他的師叔都下意識皺了皺眉,目光直接望向了王動。
“不敢?”王動一副漫不經心地模樣道:“不敢就閉嘴。”
“誰說小爺不敢的!想要生死斗?好!小爺就成全你!”
受激的年輕男子當場不管不顧地叫囂道。
“吶,你聽到了,等會我打死他,你們畫眉舫可別多管閑事啊。”
然而王動卻沒有理會對方,反倒是和身旁的仆從說了聲。
“請客人稍等,我這便去匯報一下你們的事情。”
說著,仆從恭敬告退,很快悄悄前往了舞臺幕后。
“哼!死胖子,準備好你朋友的后事吧。”
事已至此。
年輕男子冷冷掃視了一眼王動,最后目光落在了憤憤不平的岳云川身上。
“入你娘的……”
岳云川一聽到對方罵自己死胖子,像是觸及到了逆鱗一樣,起身便想要干死對方。
只是王動卻出手按住了他。
“岳兄別急,何必與一個死人計較這么多呢。”
“……哈哈哈,王兄說的是,和死人計較有什么意思。”
岳云川愣了愣,轉而露出笑容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后便重新坐了回去。
“年輕人可不要太氣盛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子忽然語氣冷酷道。
“年輕人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嘛?老東西,信不信等下我連你一塊給宰了。”
王動一點都慣著對方。
“大言不慚,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把我們師侄倆給殺了。”
中年男子陰鷙的眼神里都充滿著殺意。
可能是殺意太盛,連帶著附近桌位的人都紛紛投來了目光。
“這位客人,墨當家已經答應不會介入你們的生死斗。”
這時候,前往舞臺幕后的仆從也去而復返。
“嗯,對了,把那個老家伙也算上!”
王動點點頭,旋即輕描淡寫地指了指鄰桌的中年男子。
“好!很好!不知死活的東西,回去告訴墨當家,我答應和他的生死斗。”
中年男子頓時怒極反笑朝著仆從說完后,又冷若寒霜地盯視著王動道:“若非看在畫眉舫的面子上!老夫恨不得現在便殺了你。”
“來嘛,我不介意的。”
王動面露微笑地回道。
要不是他還想在船上多玩一會兒,否則早都摁死他們了。
什么畫眉舫的面子,他不高興的話,畫眉舫都直接給沉了。
“諸位打擾一下,不巧奴家收到了一份請求,等會有人打算在臺上生死斗來解決恩怨,還望其他一些客人能稍等。”
隨著臺上選手分出勝負,可惜卻沒有姑娘選中失落下臺后。
負責控場的墨嵐霏都重新出現在了舞臺。
只是話一出口。
現場立馬一片嘩然。
所謂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相較于生死斗而言,普通打斗還有啥意思!
他們最想看的還是血流成河!
“好了好了,諸位暫時安靜一下,接下來便讓我們有請生死斗的客人。”
墨嵐霏好不容易讓躁動的現場人群安靜下來,這才小手一揮指向了臺下前排的桌位。
恰巧一束燈光打在了王動和年輕男子的桌位,引得無數人的目光都聚焦而來。
“我不會輕易打死你,而是會一點點折磨你到生死不如。”
年輕男子瞬間站起身來,朝著王動撂下這段狠話后便在眾人的注視中登上了臺。
“岳兄,這幾樣東西麻煩幫我保管一下。”
由于舞臺上不能攜帶兵刃,王動非常干脆地卸下了腰間的玉盒長刀佩劍,轉而便交給了對方。
反正他也不怕別人搶了去。
又或者說,他現在不去搶別人就不錯了,哪里輪得到別人搶自己的。
何況岳云川是個實在人,輕易不會動他的東西,自然也不會暴露玉盒長刀佩劍的秘密。
“放心交給我吧。”
岳云川大包大攬地,在他上臺前還不忘鼓舞道:“王兄,千萬不能輕敵大意了。”
“他還不夠資格讓我輕敵大意。”
輕飄飄地丟下這句話,王動身姿瀟灑地躍上了舞臺。
“為了讓你死得瞑目,記得殺死你的人叫凌一凡。”
年輕人看到王動上臺后,一如既往地囂張道。
“好啦好啦,知道了,趕緊動手吧,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王動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既然你想迫不及待地尋死,就讓我成全你!”
說完。
凌一凡渾身泛起了絲絲雷光,轉瞬便出現在了王動面前,同時一拳便擊打向了他的腦袋。
啪。
孰料拳頭即將擊中王動腦袋的時候,王動卻隨意拍開了對方的拳頭,緊接著反手便甩出去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一記耳光抽得凌一凡人都懵了,等他反應過來后迅速氣血上涌,羞怒交加地再次朝王動揮出了拳頭。
他要打爆對方的腦袋!
可惜未等雷光閃爍的拳頭擊中,王動又是一巴掌后發先至地抽在了凌一凡另一邊的臉。
“不錯,這下對稱了。”
看著兩邊臉都抽得紅腫的凌一凡,王動都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方不過一介地階上品武者,即使壓制實力,王動玩他就跟玩狗似的,根本費不了什么力氣。
可是在場的其他人就不這么看了。
在他們眼里。
兩人都是同一個品階的武者。
面對殺氣騰騰迅影如電的凌一凡,王動竟然毫不費力便完全壓制了對方。
明明都是地階上品武者,可彼此的差距未免太夸張了。
一時間。
不僅是臺下人群,臺上邊選人的姑娘們都眼神火熱。
因為這才是她們想要雙修的高質量武者。
“王兄這么強的嗎?”
岳云川看到兩巴掌便將凌一凡抽翻在地的王動,整個人都目瞪口呆。
他知道王動很強,否則也不會主動和他搭話。
畢竟相同位階的武者才有相對平等的對話交流。
要不然為何不見他主動去接觸地階之下,甚至是地階中下品的武者?
還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資格和自己平等交流么?
但王動展現出來的實力還是大大震撼了岳云川。
他捫心自問。
如果上臺與王兄較量的是自己,或許比凌一凡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這?”
王動可沒有理會臺下臺上人們的想法。
看著抽翻在地暈頭轉向地凌一凡,他抬起腳便踩在了對方的臉上來回摩擦。
“……我要殺了你!”
回過神來大受刺激的凌一凡怒吼一聲,伸手便想要抓住王動的腿。
奈何王動的反應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剛暴露自己的意圖,王動便將他伸出的手給踩在了臺面上,隨后整個三樓都能聽到清脆的骨裂聲。
“一凡!”
這下子臺下凌一凡的師叔再也坐不住了,當即猛地站起身來。
“這位客人,你應該知曉我們畫眉舫的規矩,無論發生任何事情,臺下都不準干擾臺上。”
墨嵐霏這個女人不知何時悄悄出現在了中年男子的桌位,一臉笑盈盈地看著他提醒道。
“墨當家的,我替我師侄認輸,還請中止臺上的比試。”
中年男子握緊著拳頭,看著臺上不斷戲耍著凌一凡的王動,整個人都咬牙切齒道。
“這事我可說了不算,除非臺上的人都同意才行。”
墨嵐霏巧笑嫣然道。
“認輸!我們認輸!”
這時候中年男子也不在乎臉面了,直接朝著臺上大喊一聲,畢竟再打下去,自己的師侄真的會死。
“認輸?好啊!”
王動聞言看向臺下的中年男子,隨意歪頭躲開了凌一凡陷入瘋狂的拳頭。
然后——
他快如閃電地一腳踢在了凌一凡的胸口,眨眼對方便口吐鮮血飛向了臺下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下意識伸手接下了凌一凡,等他查看對方情況的時候,發現他人已經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氣。
“師叔,師叔,我……”
凌一凡艱難地抬起手,眼里滿是憤怒不甘以及一抹恐懼。
“我不想死。”
結果說完這句話,他脖子一歪徹底斷了氣。
哇!
在場的人群紛紛站起驚呼起來。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中年男子神色呆滯地看著死在自己懷里的凌一凡。
片刻。
他緩緩放下凌一凡的尸體,猛地抬頭看向了臺上背負雙手似笑非笑的王動,渾身都散發出了一股恐怖的氣息席卷開來。
受到這股恐怖氣息的影響,在場人群都不約而同捂著心臟摔倒在地。
因為——
這是天階武者釋放出來的殺氣!
根本不是在場玄階地階武者能抵抗的。
唯一還站著的便是桌位旁的墨嵐霏,隔壁勉勵支撐臉色發白的岳云川。
最后便是臺上半跪在地露出痛苦神色的王動。
嗯。
他裝的。
“別忘了臺上的規矩。”
對于憤怒到了極點的中年男子,墨嵐霏顯得異常淡定。
天階武者又如何?
他是,難道她不是嗎?
再說了,畫眉舫可不止她一個天階武者。
“我會敲碎你的每一根骨頭,然后剝皮抽筋,開膛破肚……”
中年男子沒有理會墨嵐霏,一步步虛空走向了臺上,目光極其陰冷地看著王動。
“你,你……”
王動故作恐懼害怕地顫抖道。
“現在,你想后悔也來不及了!”
中年男子上了臺后,身上的氣勢依舊沒有減弱。
這倒不是他沒有壓制實力,公然違反畫眉舫的規矩。
而是天階武者的氣勢很難說算實力的一部分,也算是鉆了個空子。
“是啊,你現在想后悔也來不及了。”
眼看充滿壓迫感的中年男子已經逼近到王動面前,他突然蹦跶起身,笑呵呵地將對方剛才說的話給還了回去。
“你——”
中年男子見狀瞬間瞳孔一縮,渾身汗毛直立。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可惜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身體,動不了了,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天階武者?
不!
這絕對不是天階武者能辦到的事情!就算是天階上品都不能!
“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王動緩緩走到中年男子面前,一臉玩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拍一下,中年男子身上的氣勢就弱上一截。
三下過來。
他已經氣勢全無,臉色蒼白如紙,驚恐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一抹乞求之色。
“你和你的師侄死得不算沒有價值,至少你們證明了殺人確實沒有斬殺收獲。”
王動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完后,毫不留情地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后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回到了臺下。
“岳兄,麻煩你照看我的東西了,不過你還好吧?”
回到桌位,王動一邊講交給岳云川看管的玉盒刀劍重新系回腰上,一邊朝神色無比復雜地岳云川隨意說了句。
“……我,我還好。”
岳云川又不是傻子,他現在哪里還看不出王動有問題。
要知道中年男子可是天階武者!
偏偏在臺上卻輕描淡寫地被他解決了。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他當場便腦袋空白一片,久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沒事就好,這地方沒啥意思,我不打擾了,走了哈。”
王動笑著和岳云川說了聲,然后就干脆利落地向外面走去。
“客官慢走,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墨嵐霏這回都不再保持風輕云淡的態度,反而異常恭敬地送別王動。
可惜王動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壓根理都沒有理會。
一個老鴇罷了。
沒什么值得理的。
何況他也不好她這一口,走得那叫一個瀟灑。
“大哥哥,這里好無聊哦。”
腰間的長刀忽地震動了一下。
“無聊是無聊,但從中也算是窺見了大梁江湖的一角吧。”
走出船艙飛在空中的王動輕聲道。
每個宗門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只是畫眉舫的生存方式格外與眾不同。
畫眉舫類似于青樓與宗門的結合體。
除卻本身實力不俗外,還會打著雙修的旗幟投資有潛力天賦的武者。
等到這些武者成長起來,多多少少都會與畫眉舫有所交情。
如此一來,基本沒什么宗門武者敢于招惹畫眉舫,難說是否忌憚畫眉舫里那些姑娘們的老相好。
妖魔大規模現世前,畫眉舫這一套自然在江湖上吃得開。
可今時不同往日,隨著現世的妖魔愈來愈多,不可避免地已經影響到了宗門乃是大梁朝廷的根基。
等到彼此都自身難保后,畫眉舫賴以為繼的生存方式都會受到巨大的沖擊。
一旦有厲害的武者宗門,甚至是妖魔盯上了畫眉舫,到時候肯出手幫忙的估計都沒幾個了。
不是這些人不想幫,自身都難保了,哪里還有功夫理別人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