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綺瀾拿出打火機,將手里的照片點燃,火光映在她眸子里,仿佛能看到兩人曾經一同逛街、訴說心事的場景。
她搖搖頭,“不行,我下不去手,我沒辦法去害有有,雖然她的確做了很多錯事,但是這些不是她的本意,如果有選擇的話,沒有人想在大好的年華被拐賣,被人糟踐,沒有自尊。我不能那么做?!?/p>
紀守敬點頭,“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畢竟你其實也沒有別的什么朋友。沒關系,還有一個辦法,你可以讓她以為,孟霜吟殺了紀俁琨,這樣的話,以林有有的性格,一定會弄死孟霜吟的。”
吳綺瀾愣了愣,很吃驚地看著紀守敬,不自然地吞了下口水。
她自然也痛恨孟霜吟,也忌憚紀俁琨的力量,但是這么大膽的計劃,從紀守敬的嘴里說出來,輕飄飄地就像一張紙一樣。
紀守敬:“你考慮一下,不用著急答復我?!?/p>
……
遠處,山坡上,林有有迎風站著,刺骨的寒風吹動她淺咖色的圍巾。
她只讓孟霜吟上山,除此以外誰都不能上去。
孟霜吟走到她身后十步遠,“我來了,有什么要說的,就快點吧?!?/p>
林有有轉過身看著她,唇角輕勾,“看啊,裝都不裝了,根本不是想來保我的命,只是為了營造你所謂的好妻子人設吧?真是下賤的人始終都下賤?!?/p>
孟霜吟手上處理過的,因為精神問題跳樓自殺的,沒有二十也有十個,除了戴可欣和葛聰慧以外,她都勸下來了。
風很大,她盡可能地大聲說:“紀敏珺,我想我們都很清楚,你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回來簡簡單單地做個小公主那么簡單。孟家的事情,看來和你是沒跑了,你是否愿意自己講,我不逼你,但是這件事的真相,我是一定要查清楚的?!?/p>
林有有笑起來,“孟霜吟,你可真是聰明,但是呢,我現在還不想說這件事。”
“那你叫我上來做什么?”
林有有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困惑,為什么做好的月影晚間,卻沒有提取到完整的記憶呢?反而是,一片一片的。”
孟霜吟眸子微微一震。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想做個好人,告訴你一點秘密?!?/p>
林有有的眼神深不可測,她朝孟霜吟走近了兩步,“你一直以為,我哥哥最痛苦的記憶,應該就是把我給弄丟了。但是你錯了,雖然我也很難過,但是在哥哥心里,最在意的人并不是我。最痛苦的記憶,當然也就不是那段記憶了?!?/p>
孟霜吟疑惑地皺起眉頭。
林有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當然了,更不可能是你了,畢竟你竊取他記憶的時候,他都還不認識你呢,更談不上在乎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哥哥之前喜歡過一個女人,喜歡到命都不要了。如果不是因為你像她,就憑你這種貨色,根本沒資格走到他身邊。”
林有有提到的這個女人,孟霜吟并不意外,之前在拍結婚照的時候,在民政局,那個連英文名字都和她很像的女人,應該就是林有有口中的這個前女友了。
她記得當時工作人員特別詫異,兩個人幾乎是一模一樣。
話還沒說完,孟霜吟沒有注意,林有有已經越來越近了,在孟霜吟抬頭的一瞬間,她伸出手,猛地將孟霜吟拉下了懸崖。
猝不及防的慣性,讓孟霜吟手中毫無可借力的東西,她如斷線的木偶一般向下墜落。
林有有看著她,目光中露出一絲嗤笑。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飛速從她身后跳了下來,速度快到,讓人忘記了,這是跳下去便毫無生還的萬丈深淵。
紀俁琨伸手抱住孟霜吟,兩人在峭壁石頭上撞擊了幾個來回,向萬丈深淵墜落。
林有有目光深深滯住,反應過來后,癱坐在懸崖邊上。
紀守敬帶著人跑上來,蹲下身看著林有有,“吟吟人呢?”
林有有紅著眼:“推下去了?!?/p>
紀守敬急忙看向周炳和秋澤,“快聯系山下,讓直升機放無人機下來找?!?/p>
林有有木訥地看向遠處,山霧彌漫,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她的眼淚驀然滴落,眼中滿是不甘。
下墜間,眼看就到了窮途末路時,紀俁琨的腰受傷了,血留至孟霜吟手中緊握的日朽牌上。
霎時間,一抹紫色的光芒從孟霜吟掌心綻出,天地同色,霎時間風雨大作,兩人的身體在空中懸停,天空中正對下十三星云,布成連環陣,陣中心,是那枚落在山雪寺的銀簪。
山上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大風迷了眼,紛紛趴下規避。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緊緊擁抱的身影,被吸入星宿,消失不見。
……
溫暖的大廳中,氣氛凝重,滲出絲絲涼意,紀守敬坐在長椅上,面色凝重。
“爺爺,我不贊成做衣冠冢,吟吟和小叔還沒有找到。就算找不到完人,也不該如何草率?!?/p>
屋里很多人,大多數都是紀家的長輩,哥哥唉聲嘆氣。
“紀大少爺已經失蹤了整整七日,我們派出了所有人力,都無法尋找到。只怕兇多吉少。紀家家主,佛爺當早做打算了?!?/p>
另一人反駁到,“佛爺終歸不是正統的金陵紀家,作為堂親,能有如今掌勢已經是破壞了祖上的規矩,依我看,還是要繼續找,家主洪福齊天,定會化兇為吉?!?/p>
幾人爭執不下,紀齡忠抬了抬手,“各位都是我紀家的長輩,也是內門人,老朽便不會拐彎抹角了,依我看,我兒守敬一直以來,都跟隨在俁琨身旁,耳濡目染。眼下,俁琨的確是要繼續尋找,還要加大力度找,但是紀家的祖業,關系著各位的利益,波及甚廣,也不能如此荒廢下去。守敬可暫時擔此重任,等待俁琨平安歸來,位歸原主。各位意下如何?”
諸多長輩無奈之下,有的點頭了,有的則是不甘心祖業被堂親蠶食,提出到:“現在金陵紀家還有一千金小姐,不知紀大小姐意下如何?”
林有有也是足足反應了一會,直到周炳走到她身旁提醒她,她才回過神,緩緩點頭,“我贊成佛爺所說的?!?/p>
夜幕降臨,紀齡忠和紀守敬一前一后站在月光下,院子里,地面上像是鋪上了一層鹽,月白光繞。
“爺爺,吟吟還能回來嗎?”紀守敬紅著眼。
紀齡忠微微閉上眼。“婦人之仁?!?/p>
“她如今是否能回來,都不重要了,日朽牌的秘密已經隨著她的死,永遠埋入千古,再也無人得知。紀俁琨也隨之被一起解決了,守敬,日后紀家便是你的了。好好做,不要讓我在那群老家伙面前抬不起頭。”
紀齡忠沉默到,“就是這個林有有有些麻煩。”
紀守敬想了想,“她如今成了眾矢之的,自顧不暇,應該不會察覺到什么的。”
紀齡忠看向紀守敬,“是我告訴她,讓她將郝知眠的事情告訴孟霜吟,但是我沒有讓她下手殺她,守敬,你該放下了,孟霜吟早已經不愛你了。”
紀守敬點頭,“我知道,爺爺不用擔心,我也不是在意她,我只是覺得日朽牌就這樣沒了下落,很可惜。”
“那你有時間的時候,下去看看他們搜救的情況吧,你剛剛上任佛羅唐的董事長,也該在這件事上撈撈表現。”
紀守敬點頭,“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