謳宋悅笙從沒有這么討厭過月考。
實操還好。
難受的是理論知識。
以前有麻雀精，她根本不用背。
天知道她這次為了不讓原主的名次一下子下降很多，花了多久才記下那些“代謝途徑與酶促反應”、“發酵和有氧呼吸的ATP生成效率”之類的知識點。
最后一科交卷時，宋悅笙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從嘴里出來了。
不過，在聽到桑晚在校外訂了餐提供，她還是挺高興地去赴約。
她來得早，約莫十分鐘后，一個頂著音符兔發卡的圓臉姑娘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發梢還掛著幾滴汗珠。
“抱歉抱歉！”
桑晚一邊喘氣一邊卸下背包，幾個卡通掛飾叮叮當當落在桌面上。
“你先看看樣品，我來點單！”
宋悅笙支著下巴，目光掃過那些掛飾。
茶色卷發，左眼尾的小痣，連嚴肅的表情都惟妙惟肖。
她挑眉看向正和服務生侃侃而談的桑晚，這個曾經因為雀斑自卑而遭受校園暴力的女孩，如今連運動服配高檔餐廳都穿得理直氣壯。
嘖。
怎么越看越覺得原主拿了女主劇本？
待桑晚點完單，宋悅笙拿著一個掛飾，說：“拿我形象做創業作業？這種沒名氣的周邊能賣出去？”
“怎么不能！”桑晚眼睛亮晶晶的，“下學期的期末才交作業呢，肯定能賺夠三千。隔壁班還有人用自己做周邊呢。”
“不用你自己的形象？”
桑晚連忙擺手：“市場上的可愛周邊太多了。我的形象定制周邊，肯定沒有競爭力。”
說完，她看向桌上的掛飾。
“小悅，你覺得這六種形象怎么樣？要覺得行，我就找人批量生產了。”
宋悅笙提議道：“你的畫畫技術我一向相信。但是桑晚，我覺得你還是在小范圍內試驗比較好。”
桑晚點頭。
牛排上來時桑晚正在講美院趣事，刀叉突然“當啷”一聲擱在盤邊。
“差點忘了正事。”
她擦擦嘴，解鎖手機后，快速在手機上滑動。
“這段時間，你忙著準備你們專業的考試，不看任何外界消息。但今天你考完……”
桑晚神色嚴肅地把手機遞給她。
“小悅，有件事得讓你知道。”
宋悅笙原本正準備切牛排，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桑晚，下意識問道：“查封？”
“和八百萬有關。”桑晚壓低聲音，神色神秘。
宋悅笙狐疑地接過手機。
只見照片上的男女在梧桐樹下并肩而行，女孩明艷的容貌帶著攻擊性的美。
“這個女孩子是我們美院，學珠寶設計的大一學妹，名叫蘇郁棠。”
桑晚的低聲和餐廳里的小提琴聲音混在了一起。
“她從一周前就開始天天出現在八百萬身邊。什么也不說，就安安靜靜地陪著。大家都說她是第一個沒被趕走的女孩子，很有可能把人拉下神壇。”
宋悅笙靜靜地盯著照片看了幾秒，而后把手機還給桑晚。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查到的不止這些吧。比如，她可能是八百萬的聯姻對象？”
桑晚聽到這話，原本靈動的眼睛瞬間瞪大，差點直接站起身來。
“你怎么知道？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找了好多線索，才查出蘇郁棠是咱們寧市珠寶世家蘇家的獨生女。”
蘇家對這個獨生女保護得極好，外界除了有這么一號人外，名字相貌一概不知。
能查到這個，可見桑晚的黑客實力。
宋悅笙搖頭：“我并不知道這件事。”
“她身上穿的戴的全都是高定，你又說她學珠寶設計。可見她的家庭不一般。你再想想我們的委托內容，這樣的人出現在八百萬身邊卻不趕走，只能是家里的安排。”
桑晚忍不住感嘆。
“無論見多少次，小悅，我還是想說，你真的太厲害了！他們兩家確實有這樣的想法。”
說到此處，桑晚面露擔憂。
“小悅，我說這些是想說要不咱把定金退了？咱們違約在先，多賠付定金的10%也沒事。你以身犯險，牽扯進這么大的事情里，毀壞的不止是名聲。像他們那樣的家世，不是咱們能惹的起的。”
宋悅笙轉著手中餐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試試，怎么知道惹不惹得起呢。”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疑似女主。
不管怎么說，總要接觸一下，探探風聲。
桑晚咽了咽口水，叉子差點兒落地。
她看著好友漫不經心地把玩餐刀，刀面反光掠過脖頸時，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見的那個雨夜。
——宋悅笙也是這樣笑著，把欺負她的混混一個個踹進污水坑。
桑晚緩了緩，繼續說著最近宋悅笙因閉關學習而錯過的各種事情。
商人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裴家公司網站雖然難了些進攻，但小悅救她于水火，她會盡自己的力量幫她。
與此同時。
四樓包廂內，水晶吊燈的光暈在鎏金餐具上流轉，映出一室虛偽的和睦。
蘇郁棠垂眸淺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一副溫婉淑女的做派。
可若有人細看，便能發現她眼底的厭倦。
裴昭野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窗外，思緒早已飄遠。直到——
“既然兩個孩子相處得不錯，不如先把訂婚的日子定下來？”裴父笑吟吟地提議。
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一頓。
裴昭野倏地站起身，椅腿在地毯上劃出沉悶的聲響。
“爸，我不知你是從哪里知道我們相處不錯的，但裴家不只有我一個兒子。”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以年齡來說，大哥更著急。”
說完，他拎起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包廂內一片死寂。
而在此時，蘇郁棠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的脆響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她抬眸，笑著說：“爸媽，我也不喜歡被安排的婚姻。如果知道今天這頓飯是為了這件事，我還不如在學校畫設計圖。”
“裴昭野說的不錯。這一周相處下來，我覺得我們并不合適。”
她站起身，朝四人微微欠身，“失禮了。”
包廂門再次關閉，留下一室尷尬的寂靜。
蘇母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孩子們還年輕，不懂事……”
“是我們考慮不周。”裴母深吸一口氣，拉著蘇母的手輕嘆。
兩個父親則是以酒相賠。
杯盞相碰中，兩家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再提“訂婚”二字。
門外。
裴昭野正倚在消防栓旁點煙，打火機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跳。
蘇郁棠扯下珍珠發夾，卷發瞬間傾瀉而下：“合作愉快？”
“各取所需。”
他吐出的煙圈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蘇郁棠從手包里摸出支口紅，借著玻璃反光補妝：“裴少演技不錯，這一周辛苦你了。”
“彼此。”他碾滅煙蒂，目光落在她重新戴好的溫柔假面上，“蘇小姐裝乖的本事，我自愧不如。”
說完，兩人各自轉身走向相反的電梯。
電梯緩緩下降，裴昭野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他因事困著不找宋悅笙，她竟然也不說來找他。
甚至一句話都不在微信上聯系。
“欲擒故縱。”
裴昭野小聲呢喃。
她放線時間是不是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