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珩抬眸，視線因迷藥而微微渙散，卻仍精準地鎖定了眼前的人。
只一眼。
他就想笑。
自從蝴蝶與清棠會做對后，他用人皮面具釣過多少次蝴蝶，就對這種東西有多熟悉。
更別說眼前這個人戴著的是市場上常見的人皮面具。
溫景珩用力扣著她的手腕：“你……”
可下一秒，一只微涼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唇。
“噓。”
“門外有人。”
宋悅笙壓低的聲音近在耳畔，呼吸掃過他耳廓。
溫景珩瞳孔驟縮。
這個距離，足夠他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陰影，以及面具邊緣那道幾乎不可見的接縫。
門外腳步聲漸近，一道冷冽的嗓音隱約傳來：“血跡到這就斷了，搜。”
溫景珩感覺到捂著自己唇的手緊了緊。
他垂眸，看見宋悅笙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
溫景珩看著宋悅笙警惕的模樣，或許是人皮面具的原因，他忽然覺得她有些陌生。
她以前……
不會這樣，也不會出現在會所這種地方，更不會面不改色地把武器藏進腰間。
這四年，到底去了哪兒？
為什么連他都找不到？
待腳步聲遠去，宋悅笙終于松手。
講真。
如果不是看見溫景珩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她不會無緣無故救一個戴面具的男人。
宋悅笙打量他片刻，說：“帥哥，那些找你的人已經離開，但你好像……中了迷藥。”
“我一會兒呢，會找人來救你。但你要怎么還我這個人情？”
溫景珩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她從哪里學的這些？
言語輕佻。
在會所遇到個人就往房里帶。
倘若不是他……
溫景珩突然抓著宋悅笙的胳膊，強忍著昏迷的感覺，正想說無論她怎么生氣，都要把她帶回溫家，結果他聽到她說。
“有了！”
“你這是又流血又中迷藥的，我就不給自己找麻煩了。”
她忽然貼近，溫熱的呼吸掠過他蒼白的唇畔，“這個人情，我自己討。”
剎那間，柔軟的觸感落在唇上。
帶著橘子糖的清甜，像電流般竄過脊椎。
溫景珩瞳孔驟縮，大腦瞬間宕機，所有思緒轟然崩塌，讓他連呼吸都忘記。
“兩清了。”
宋悅笙退開時，發絲掃過溫景珩滾燙的耳尖，卻見他慢慢地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得。
迷藥的藥效發作了。
她把他拖到床上，用毛巾系在他的傷口，然后用手機登錄清棠會的交易暗網，隨便點了個東西，將溫景珩的狀況和地點發給了客服。
做完這一切，宋悅笙走到一樓。
直到看到有人把溫景珩帶走才離開。
……
委托人比宋悅笙想的要有原則。
當她將證據發過去，并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推測，陳總接近林晚晚或許另有隱情時，委托人還是選擇了離婚。
但因為委托完成，桑晚從S網站知道了她回寧市的消息。
于是第二日，宋悅笙去了桑晚插畫工作室。
工作室坐落在寧市老城區的梧桐巷，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滿墻的插畫原稿鍍上一層暖色。
桑晚比四年前更成熟了，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手腕上沾著未干的水彩，正低頭調色。
聽到推門聲，桑晚抬頭去看。
“你居然真的回來了！”桑晚放下畫筆，一把抱住宋悅笙，聲音有些發顫，“四年了，連個消息都沒有......”
宋悅笙笑著拍拍她的背。
桑晚給她講了自己的工作，從最初接不到稿的窘迫，到如今出版社爭相邀約的忙碌。
宋悅笙聽著，時不時插幾句調侃。
氣氛輕松得像是回到了大學時代。
宋悅笙打量著四周，發現那時桑晚因創業作業而繪制的周邊，如今又多了許多。
“還賣著呢？”
桑晚順著宋悅笙的視線望去，然后拿起桌上的鑰匙扣，頗有些自豪：“那是當然，這可是我發家致富的第一桶金。現在的影子小姐可是非常受小姑娘們喜歡的。”
“只可惜你不在，我每次簽售會都沒法和那些粉絲講是取自真實人物。”
說到這里，桑晚看向宋悅笙：“這次回寧市，還要走？小悅，你應該已經在國外定居了吧。”
宋悅笙搖頭。
“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不過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再怎么樣，我在寧市也生活了很多年。”
桑晚將煮好的茶放在她面前，笑道：“既然決定不走，下次簽售會你一定要陪我去。當年你答應得好好的，要不是裴……”
她停了一頓。
宋悅笙輕笑：“怎么不說了？是裴昭野纏著不讓我去。我們那點兒事，寧大的學生基本都知道，沒必要藏著掖著。”
“那我問一個問題。”桑晚突然聲音放輕，“當年你和裴昭野分手……又突然離開寧市，是不是和他家有關？”
宋悅笙的唇角依舊掛著笑，卻是不回答：“過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合格的前任就應該永遠消失在視線中。”
桑晚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提醒你……裴昭野已經和當年不一樣了。小悅，既然你回來，最好是避著他些。”
“哦？”宋悅笙挑眉。
桑晚壓低聲音：“這幾年，但凡和他作對的，沒一個有好下場。”
“就拿溫家來說。不知怎么的，裴氏突然插手了新能源行業，溫家被他打壓得喘不過氣。如果不是兩年前溫景珩接手溫家公司，恐怕早被收購了。”
宋悅笙眸光微動。
男主之間的針對……
在這四年里，好像發生了不少事。
“除了這些……”
桑晚頓了頓，繼續道：“我去年三月受邀去了一場宴會，那時裴昭野也在。有個小明星不知死活地往他身上貼，你猜怎么著？”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
“他當場捏碎了酒杯，玻璃渣扎進那女人的手心，血濺了一地。他說……”
“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有用心接近他、為了錢什么都可以不要的惡俗女人。”
宋悅笙的動作頓住。
桑晚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小悅，這話不是指名道姓說你，還能是誰？”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宋悅笙忽然笑起來。
桑晚憂慮：“你怎么還笑呢。”
“因為他既然這么恨我，肯定不會出現在平時我去的地方。這不是挺值得高興的事嗎？”
桑晚：“……也對。但凡事總有例外，你以后接委托，要注意甄別。”
宋悅笙：“放心吧。即使遇見也什么大不了。”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睫毛投下的陰影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落地窗外，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過，后座車窗映出半張輪廓鋒利的側臉。
“對了，”她突然歪頭，“那個被玻璃扎手的小明星......”
“叫林晚晚。”桑晚撇嘴，“倒是因禍得福，資源好得離譜。最近還要和遲哥一起合作偶像劇。”
“唉。肯定又是從開拍就拉著男演員炒cp。希望遲哥不要受蠱惑！”
宋悅笙指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