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林晚晚只是個小角色。
但聽桑晚這么一說，她和男主們的牽扯也不少。
難道是重要女配？
宋悅笙抬眸望向還在喋喋不休的桑晚：“幫我查個人。”
桑晚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卻亮了起來。
“終于又回到以前那種緊張刺激的生活了。”她興奮地搓著手，“說吧，查誰？”
“我。”
“啊？”
桑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伸手就去探宋悅笙的額頭，“也沒發燒。你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了，還要我查？”
宋悅笙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如果……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呢？”
陽光突然被云層遮蔽，工作室陷入短暫的昏暗。
桑晚的手僵在半空，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小悅，這幾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恰恰相反。”宋悅笙望向窗外飄落的梧桐葉，“是離開后才發現，或許更早之前就發生過什么。”
空氣驟然凝固。
桑晚看著好友被光影分割的側臉，突然意識到確實有那么一點兒問題。
比如在成立S網站之前，小悅就已經穿著那些價格不菲的衣服。
她們就讀的那所高中的獎學金可沒有多到能買名牌衣服的。
桑晚鄭重地點頭：“交給我。”
沉默在室內蔓延。
桑晚突然拍案而起：“對了小悅，三天后和我一起去遲哥的演唱會吧。相信我，你絕對也會入坑！”
宋悅笙慢條斯理地轉著茶杯，挑眉道：“現在全網都在求阮未遲的演唱會門票，你倒是大方。”
她故意拖長音調，“該不會是要帶我去買黃牛票吧？”
“瞧不起誰呢！”桑晚唰地亮出手機，屏保是阮未遲的舞臺照，“看到沒？后臺通行證！”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只要你點頭，我讓遲哥多留一張VIP區的票。”
宋悅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看來我們桑大畫家追星很成功？”
“那可不！”
桑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我可是從遲哥還在寧音校園歌手大賽時就粉他了。”
她突然壓低聲音。
“當時他穿件二十塊錢的白T恤在臺上唱歌，我就覺得這人遲早要火。”
宋悅笙挑眉：“這么早？”
“就是你離開后的那個寒假。”桑晚托著腮，目光飄向窗外的梧桐樹影，“為了創業作業，我去各個學校賣《影子小姐》的同人周邊，他路過時盯著我的畫看了好久。”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粉。
記憶中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修長的手指拂過攤位上的各個周邊，卻最終什么也沒買。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追上去要聯系方式。”桑晚突然捂住發燙的臉，“結果他真給了！后來才知道他是看我畫的實在太寫實，可能會造成侵犯肖像權......”
說到此處，桑晚連忙聲明：“不要多想，我有喜歡的人了！遲哥只是愛豆！”
“那改天帶他來找我看看？”宋悅笙輕笑著，“總得讓我把把關吧。”
“有時間……有時間一定。”
桑晚突然坐得筆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幾不可見的淡色痕跡。
宋悅笙目光微動，瞥見桑晚無名指上那道幾乎褪盡的戒痕。
陽光穿過玻璃，在那處蒼白的皮膚上投下一道細弱的光痕，像道未愈的傷。
宋悅笙不再追問，轉而望向墻上的日歷。
三天后的演唱會日期被紅筆圈出。
而壓在馬克杯下的設計稿邊緣，隱約露出“許氏珠寶”的logo。
她好像……猜到對方是誰了。
**
落地窗外，梧桐葉影搖晃。
斑駁的光影掠過裴昭野冷峻的側臉。
他坐在邁巴赫的后座，車窗半降，目光死死鎖在工作室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溫景珩阻止他找宋悅笙的下落又如何？
阻撓查她的過去又怎樣？
他掌握的東西可有趣多了。
專為委托人解決各種“情感困境”的暗網——S，Shadow System的執行者。
這不就釣到了？
四年了。
她笑起來時，眼睛還是彎成月牙，仿佛什么都沒變。
可裴昭野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紅繩。
編織線已經起毛，卻仍固執地纏在腕上。
她當年給的，說是新年禮物，希望他平安順遂。
騙子！
走得那么干脆利落，讓他翻遍整個世界都找不到。
他的呼吸微微發沉，眼底翻涌著壓抑已久的瘋狂。
宋悅笙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忽然轉頭看向窗外。
裴昭野猛地升起車窗。
黑色的玻璃隔絕了視線，也藏住了他眼底洶涌的情緒。
“開車。”他冷聲命令。
邁巴赫無聲地駛離。
裴昭野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眼。
他的腦海里全是她的樣子——笑著的、生氣的、狡黠的……還有最后哄他喝下有迷藥的酒的表情。
“宋悅笙……”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嗓音沙啞，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他會就織一張網。
一張足夠大、足夠牢固的網，把整個寧市變成囚籠。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逃走。
然后……向她一件件討還。
夜色降臨時，裴氏頂樓的保險柜里多了三樣東西：
一份S網站上已解決的所有委托案，一份結婚協議，和一副特制的手銬。
與此同時。
小皮鞋急促的“噠噠”聲刺破醫院走廊的寂靜，溫知夏攥著手機飛奔而至。
屏幕上還顯示著洛影發來的消息：【夏夏，先生住院了。他情況有點兒不對勁，我覺得你來看一看，他應該會好些。】
VIP病房外，洛影抱臂倚墻而立，黑色風衣襯得身形愈發修長。
“洛影姐，你說我哥怎么了？怎么會突然進醫院？是不是又是裴昭野那孫子做的……”
見溫知夏跑來，她豎起食指抵在唇前，無聲地搖了搖頭。
另一只手推開病房門。
會客室里擺著新鮮的白玫瑰，花瓣上還凝著水珠。
“蘇郁棠又來獻殷勤了？”
“是，蘇小姐五分鐘前剛走。”
溫知夏瞥了兩眼，把白玫瑰扔進垃圾桶，“誰家探望病人送白花？太不吉利了。”
洛影雖然心里認同，但表面上還是勸說。
“夏夏，蘇小姐可能是你未來嫂子，你現在最好不要與她交惡，對你不好。”
溫知夏皺眉：“什么嫂子？我家又要對付姓裴的那孫子，又要找我姐，沒空給我哥娶媳婦。她就這么一直獻殷勤吧。”
洛影不語。
她是真沒想到原來當時先生讓她在寧大元旦晚會護著的宋小姐竟然是溫家的大小姐。
先生的妹妹。
難怪樊昕覺得先生對宋小姐是不同于男女之情的好。
但宋小姐為何會離開溫家，又非溫姓，夏夏沒說，她也不會多問。
里間病床上，溫景珩正望著窗外發呆。
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斑駁陰影，長睫在眼下拓出一片青灰。
像尊被抽離靈魂的完美雕塑。
溫知夏倒抽一口冷氣。
她那個永遠運籌帷幄的哥哥，此刻竟在......發呆？
“洛影姐，”她拽住對方袖口，聲音發顫，“姓裴的那個孫子是不是給我哥下了降智藥？”
“溫知夏。”
病床上的人突然開口，聲線冷得像淬了冰，“你聲音可以再大一些。”
少女一個箭步沖到床邊，變臉似的堆起甜笑。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她的指尖悄悄去夠床頭的病歷本，“這次是真住院還是假住院？要不要我再對外說你病危，給你做掩護？”
洛影無聲退出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溫景珩皺眉：“是你讓你關心這些事的？以后別問洛影，你現在的任務是……”
“學習。”
溫知夏接過他的話，“我都大二了，你怎么還管我？要是我姐在……”
“砰！”
玻璃杯在墻上炸裂的巨響嚇得她渾身一顫。
溫景珩的手還維持著投擲的姿勢，眼底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暴戾：“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她。”
水珠順著墻面緩緩滑落，像某種無聲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