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蓮對于日美博弈和擰巴的內閣毫不在意,與其有空通過上帝視角看他們可笑的博弈,不如看看匿名論壇上沙雕日本網民關于哪個地區才配叫京爺的討論。
觀察互聯網人類的多樣性可比關注政客的勾心斗角更有意思。
當然這里的京爺不是指東京,而是指京都,甚至夸張點來說只有老城區上京區、中京區、下京區的爺才算京爺,甚至還有水無月淚子這種明明是東京人實則精神京都人的存在。
雖然東京都內的爺在一般日本人看來是京爺,但在京都爺面前又矮了一截,變成了江戶人,也就成了戶爺,過去還有從高到低的江戶子、斑、田舍子的三層身份分級。
像九條蓮這種北海道出身理論上來說就應該算作田舍子。
這就是日本國內特色的地域鄙視鏈,所以九條蓮默默掏出了幽靈賬號給他弄好的SX省長安縣戶籍。
哪怕是最高傲的京爺看見后都熄火了,畢竟京都建城一半仿長安一半仿洛陽,大名去京都可都得叫上洛,那叫一個地道,對長安和洛陽自然是一直抱有特殊濾鏡的。
終結地域鄙視鏈的大戰后九條蓮又開始利用幽靈賬號尋找其他有意思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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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月家別墅的書房內,水無月邦昭氣憤地沖真司的手下喊道:“你是說老夫的女兒現在偷偷談了一個男朋友?”
在足夠的利益或壓力下,所謂的忠誠本就是笑話。
真司的下屬毫不猶豫出賣了真司,向水無月家真正的當主水無月邦昭匯報了有關水無月淚子戀愛和他跟九條蓮見面的信息。
“放著不管?你以為我會這么說嗎?開什么玩笑,真司,你這家伙到底瞞著我想干什么!”水無月邦昭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此時的他就像一頭怒目咆哮的獅子。
“是,在下非常惶恐,實在萬分抱歉現在才向您匯報。”水無月真司的下屬前田拓宇瑟瑟發抖的保持鞠躬姿勢。
水無月邦昭問道:“對方姓九條,是五攝家的人嗎?”
前田拓宇一邊流著冷汗一邊回答:“回稟邦昭大人,根據調查,那位九條蓮,并非藤原北家的嫡流,其出身北海道,家境極為普通,甚至可稱貧寒。”
站在一旁的邦昭胞弟水無月維昭聽后怒不可遏:“看來我們水無月家真是落魄了,居然連北海道出身的田舍子都敢妄圖高攀我們家!”
水無月邦昭冷冷地下令道:“去把真司給我叫過來!”
片刻之后,水無月真司步履從容地走進了書房,在進入書房后他立刻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當他看向以往一直以家臣自居的前田拓宇低著頭站立在一旁,根本不敢與他對視的時候更是想清楚了一切。
“父親大人,您找我。”水無月真司恭敬地行禮。
水無月邦昭怒極反笑道:“真司!這就是你挑選的,可能成為我水無月家女婿的人選?一個無根無基的庶民?!你是被什么蒙蔽了雙眼,還是覺得水無月家的門楣可以隨意玷污?!”
水無月真司面對父親的盛怒與叔叔的鄙夷,臉上并未出現絲毫慌亂,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父親大人,維昭叔叔,請息怒。”處變不驚的真司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地說道:“我并非被蒙蔽,也絕無玷污水無月家門楣之意。正因我將家族的未來置于首位,才會對九條蓮另眼相看。”
“另眼相看?就憑一個北海道的窮學生?”
水無月維昭嗤笑道:“真司,你的眼光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短淺了?龜井家的公子哪一點不比這個九條蓮強百倍?與龜井家聯姻,能給我們水無月家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那個九條蓮能給我們什么?難道給他一份工作,讓他感恩戴德嗎?”
水無月邦昭沒有說話,而是冷眼看著真司,等待著真司的解釋。
他自認為了解真司,自己這個兒子向來精明務實,絕非感情用事之人,真司如此維護九條蓮,必然有其理由。
真司直起身,目光掃過前田拓宇,前田立刻畏懼地低下頭。
他沒有理會這個叛徒,轉而對著父親沉聲道:“父親,您認為,在當今這個怪談頻出、秩序逐漸崩壞的時代,我們水無月家延續榮光,乃至更進一步,所依靠的核心是什么?”
“自然是權力、財富與人脈!”水無月維昭搶白道:“這些才是永恒的基石!這世上的野狗多的去了,有幾條有資格當上家犬?”
真司反問道:“那么,叔叔,當鬼武者一夜之間蕩平東京極道;當地獄少女的契約無視權貴身份直接將人送入地獄;當袈裟懸這樣的怪物動用軍隊都難以剿滅,甚至防衛大臣提議使用鉆地彈時,您所說的權力、財富和人脈,還剩幾分效力?”
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水無月維昭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水無月邦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但卻隱約抓住了兒子話中的關鍵,他揮了揮手,對前田拓宇道:“你下去吧。今天這里說的話,若有半句泄露……”
“小人明白!小人絕對守口如瓶!”前田拓宇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出了書房。
只剩下水無月家的三人后,水無月邦昭盯著真司,沉聲道:“真司,說說你的想法吧。”
“時代已經變了,父親,叔叔。舊的規則正在被新的力量撕碎。內閣為何急于成立祓魔本部?美方為何不惜代價推進普羅米修斯計劃?因為他們都看清了一點:在未來,誰能掌握怪談之力,誰就能掌握話語權。”
水無月真司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而九條蓮,我懷疑他并非普通人。我與他見面時,曾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那絕非普通人所能擁有。淚子與他交往后,遭遇多次怪談事件卻總能化險為夷,這僅僅是運氣嗎?”
水無月邦昭皺眉道:“可是這終究只是你的猜測,不是嗎?”
真司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我私下調查過,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他與數起影響巨大的怪談事件都存在若即若離的關聯。他甚至敢輕易拒絕霞會館的晚宴,面對我提出的貴族身份的誘惑不屑一顧……父親,您認為,一個普通的學生,會有這樣的底氣嗎?”
水無月邦昭的眼神閃爍不定,怒火漸漸被深思取代。
他不是蠢人,兒子的話雖然驚世駭俗,卻精準地說中了當前局勢的核心,水無月家確實需要在即將到來的新時代未雨綢繆。
水無月邦昭問道:“你的意思是……九條蓮是馭怪者?他在祓魔本部眼皮底下完美地隱藏了自己?”
真司肯定道:“極有可能,而且絕非鳴海朔夜那種半失控的馭怪者,他可能是更強大的馭怪者。淚子與他在一起,看似危險,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或許是水無月家提前接觸并投資未來頂尖力量的機會。與一個能夠影響規則的超凡個體建立牢固關系,其長遠價值,遠高于與龜井家的聯姻。”
看著動搖的父親和叔叔,水無月真司補充道:“更何況,若他真如我所料,是更加上位的存在,那我們強行拆散他們,激怒他的后果將是水無月家承受不起的。想想那些被地獄少女送走的大人物,想想被鬼武者清算的極道家族。”
“真司,你的判斷,有幾成把握?”
“七成,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但綜合我找到的所有線索,這是最合理的解釋。而且我認為淚子并非完全被動,她很可能也察覺到了什么,否則以她的性子,不會如此堅定。”
“父親,放心好了,一切都會在掌控之中。”水無月真司微微躬身,心中又開始算計起來。
九條蓮毫無疑問就是馭怪者,但在他看來把九條蓮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讓整個家族都知道更有價值。
接下來,就是如何在父親、妹妹、九條蓮以及龜井家之間,繼續維持這微妙的平衡,并為自己,也為水無月家謀取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