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布置終于完成,這場“音樂節攻堅戰”終于可以結束了。
四人離開了會場,臨走時,江主任特意檢查了一下出入口的鎖,還找到了安保團隊叮囑了一番。
為了避嫌,尹秋走在了徐遠風的前面。她悶著頭,快步走著。
徐遠風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兩人左拐右繞,到了住處門口的巷子前。
尹秋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響。
“別走那么快,你同事早就分開走了。”徐遠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尹秋停下腳步,幽怨的眼神直逼徐遠風的內心。
“嗯,我就開個玩笑,求求你不要生氣呀——”徐遠風夾著嗓子,嘟起嘴。
“你這個……”尹秋又氣又惱,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她閉眼扶額,“啊對,‘老嫗何惺惺然處作子態’?”
徐遠風皺眉:“這是什么意思?”
尹秋猛然抬頭,眼神犀利,唇角帶著一絲冷意:“意思就是,你在裝什么無辜?嗯?”
她逼近一步,氣場全開,逼得徐遠風連連后退,直到背抵上墻壁才停下。他抬手作投降狀,語氣討好又無奈:“太近了,太近了,家暴是不對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讓空氣凝固。尹秋的目光牢牢鎖住徐遠風,像一張無形的網,壓得他喘不過氣。
徐遠風咽了一口唾沫——心臟敲響悸動,呼吸催促答復。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他卻如同患上了失語癥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這一刻的沉默顯得無比狼狽。
尹秋見他許久沒有回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她緩緩后退幾步,拉正肩上的挎包,將背帶換到另一側。
“算了。”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身影漸漸消失在小巷深處。
“誒誒,等等我。”徐遠風跟了上去,他一把將尹秋的挎包奪下,背在了自己肩上。
“你到底怎么了呀,不要生氣好不好,我錯了,我不該開這樣的玩笑。”徐遠風緊緊地貼在尹秋身旁,絮絮叨叨地道起了歉。
“港嘟。”尹秋嘟噥著。
“啥啥啥?你說啥?”徐遠風沒聽清。
“說你十三點!”尹秋突然提高了嗓門。
徐遠風被嚇了一跳,站在原地愣了幾秒:“你罵我!嗚嗚嗚,太受傷了。要哭了……”
尹秋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那就哭吧,再順便往地上一躺,打個滾。等凌晨的時候,環衛工人來到這里就會看見一條一塵不染的小巷,這樣也算是為勞動人民做實事了。”
說完,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快步向巷子深處走去,像是要把剛才的情緒全都甩在身后。可她越是快走,徐遠風卻越是鍥而不舍地跟著,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呀別這么兇嘛,我真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咱們講講道理啊……”
“徐遠風,”尹秋猛然停住腳步,回頭盯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對你怎么樣?嗯?”
徐遠風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是真怕你!特別怕!你別動手啊,我們可以好好談的!”他說著,還故意做出一副防備的模樣,抬起雙手擋在胸前。
尹秋看著他那副滑稽樣,心里的氣倒是散了一些,但臉上還是板著。
“哼。”尹秋沒有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可徐遠風明顯看出她的步伐放慢了,情緒也不再那么強硬。他趕緊跟上,把挎包穩穩地背在肩膀上,低聲說道:“回家再說吧,別在巷子里吵了,風大,怪冷的。”
尹秋沒回頭,但聽見這話,心里莫名有些軟了下來。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巷子深處的小路安靜而狹窄,只有頭頂幾盞昏黃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
快到住處門口時,尹秋終于停下腳步,輕聲說道:“你以后別再在外人面前亂開那種玩笑了,不然我真的……”
“真的怎么?”徐遠風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湊到她身邊。
“真的把你十三點的事說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傻!再寫一篇花邊新聞,‘震驚,某徐姓人工智能研究員竟然當街打滾’。”尹秋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無奈的笑意。
“行行行,我再也不亂說了,老婆大人饒命!”徐遠風討好地笑著,然后熟練地掏出鑰匙,替尹秋打開了門,“走吧,回家了。”
兩人走進門,只是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沙發上的阿依莎大嬸。
大嬸吃著堅果,帶著悠哉游哉的微笑,看向了門口。
“古麗,巴郎子,你們今天居然一起回來了。”阿依莎開口說道,“明天晚上就是那個什么音樂節?”
“對的,明天就開始了,白天可能有一些測試,晚上正式開始。”
“哦,”阿依莎緩緩地點了點頭,“今天晚上要開始降溫了,這樣的降溫再來幾次就入秋了。你們可一定要注意,不要感冒了。”
“好的——”兩人如同幼兒園中的孩童一般,齊聲答應。
之后便一如往常,徐遠風做飯,尹秋回到了房間。
“我是超級大廚神——超級大廚神——”徐遠風哼著自創的旋律,切著一小塊牛肉。
“你在唱什么?你是超級大畜生?”
徐遠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向門口的尹秋。
“哎呀,我就開個玩笑,不要生氣嘛——”尹秋用夸張的表情作出懊悔模樣,俏皮地將手舉到嘴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呢。”
“你可真是,老……老什么來著?等我查一下,誒我手機呢?”
因為不愿讓手上的油粘到衣服上,徐遠風只能狼狽地用手背拍打著自己褲子上的幾個口袋。
“都說了你是港嘟十三點。”尹秋從口袋里拿出徐遠風的手機,顯擺地晃來晃去。
“唉,出去玩去,這里油煙很重,傷肺。”徐遠風用肩膀頂著尹秋,意欲將尹秋拱出廚房,“聽話啊,乖——”
“不行,今天我就要看你做飯,我要偷師。”尹秋扒拉著門框,耍起了賴。
“唉,服了。”徐遠風回到案板邊,繼續切起了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