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門“本座平日是如何教導你們的，你們竟然如此疏于修煉！”
清羽真人罕少動怒，顯然是被今日的風言風語刺到了心腸，廣袖一甩，就壓得跪在地上的幾個弟子抬不起頭。
元策年紀小，剛被接回蓮花門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忍不住嘟囔，“那不是師姐不在嘛。”
“胡說！”
清羽真人冷冷道，“葉璃跟你們一樣都是弟子，她在與否跟你們的實力有什么關系！”
一旁溫堯嗓音極低，“從前，都是阿璃為我們準備法器，幫我們分析招式，在大比前陪我們過招。她不在，我們什么做不好……”
元策似是找到了幫手，立刻應和，“是啊，師尊您什么都不管，還指望我們有什么好名次。”
“放肆！”
清羽真人剛要教訓元策就被白笑生打斷。
“小六說的對，師姐的確比師尊您更像師父。”
路子庭相對委婉，“師尊，這次輸了，的確不能全都怪我們。”
清羽真人從未被弟子如此頂撞，從前葉璃在的時候，都是她來管教他們，更不需要他操心大比這樣的瑣事。
此刻他心口氣血翻涌，顯然已經怒到了極點，可是他心底卻有種說不出的痛楚。
如果阿璃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月華死的那般慘烈，他不能不照顧蘇櫻兒，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想到這，他的聲音又冷了下去。
“不尊師長，還諸多借口，即日起，你們都不再是蓮花門的弟子！”
天門宗從未有將所有親傳弟子逐出師門的例子，清羽真人這樣說，多半是氣得狠了。
若是葉璃在，一定會立刻責罰幾個師弟，再請他收回成命。
但此刻除了路子庭有些遲疑外，其他幾人竟然毫不猶豫的起身。
溫堯是第一個反應的，“師尊，在得知阿璃的魂魄一直看著我們的時候，我就想離開師門了，此刻終于干凈了。”
清羽真人冷漠的面容像是露出了缺口，不等他開口，元策也跟著道，“是啊是啊，我原先以為師姐還會回來才回蓮花門的，既然師姐不在了，那這狗屁蓮花門我也不要了！”
莫寒年語調陰沉，“拜別真人。”
眼看著三人毫不猶豫的離開，路子庭下意識跟了一步，但他又站住了。
他作為清羽真人的親傳大弟子，總不能跟師弟們一起胡鬧，他試圖勸慰清羽真人。
“師尊，師弟們年紀小，只是一時糊涂，我這就去把他們找回來。”
清羽真人沒有開口，路子庭以為他默許了，對他拱了拱手就追出去了。
一時間，諾大的蓮花洞內只剩下了清羽真人一人。
可他想的卻不是這些弟子，而是葉璃。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她為蓮花門，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了句，“阿璃，是本座……”
錯字到了唇邊，卻又消失于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大長老的弟子前來。
“清羽真人，今夜歐陽宗主宴請各宗門在天門閣小聚，還請您一并前去。”
清羽真人回神，他壓下情緒，反問，“你說宗主也會前去？”
“是。”
歐陽宗主雖然貴為宗主，但他多年來不理宗門事宜，更別說這種聚會。
歐陽宗主是天門宗至尊，又是清羽真人的師尊，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缺席。
-
天門閣。
此刻五位宗主罕見的齊聚天門閣，原因就是前一天歐陽宗主親自書寫的一封請帖。
邀請五位宗主來天門宗一聚。
歐陽宗主千年不曾外出，此刻一發帖，五位宗主沒有推辭，紛紛前來拜會。
夜色深沉，幾位宗主已經入席，由大長老親自招待。
太虛門宗主笑吟吟道，“多年未見歐陽宗主，不想今日有幸跟宗主同席啊。”
昆侖宗主同樣道，“是啊，歐陽宗主乃是半仙之體，距離登仙僅剩一步之遙，若是再不見，等到歐陽宗主成仙問道，我等可就無緣再見歐陽宗主了。”
正說著，門向兩側打開。
一股沁人心脾的靈力瞬間充斥著整個大殿。
座上諸人紛紛回頭，只見一團光暈中，一道仙氣飄飄的身影蘊藏其中。
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不自覺的跪在地上了。
歐陽宗主落座后，手上虛虛一托，眾人就起身了。
他語調平緩而柔和，“諸位不必多禮，今日只是老友相聚。”
太虛宗主含笑道，“多年未見，歐陽宗主風采更勝從前，真是讓我等望塵莫及。”
一陣寒暄后，歐陽宗主含笑道，“為了歡迎諸位遠客，我備了薄酒，還請諸位品嘗。”
昆侖宗主拿起桌上的金盞，置于鼻下，不住地贊嘆，“的確是佳釀。”
歐陽宗主微笑以對，上揚唇角卻顯出幾分道不清的意味。
就在幾位宗主要喝下時，一道女聲從角落響起。
“諸位宗主且慢！”
眾人紛紛朝著聲音處看去，只見一位女子走了出來。
看到她外門弟子的裝飾，幾位宗主都蹙起了眉頭。
“哪里來的小娃娃，別妨礙我們喝酒，還不退下。”
葉璃看向座上那團光暈，扯唇道，“若是你們喝了這酒，那么這就是你們此生的最后一杯酒了。”
“我說的對吧，歐陽宗主！”
此話一出，幾位宗主也都愣了一瞬。
太虛宗主遲疑道，“你到底在說什么，歐陽宗主怎么可能會害我們？”
“歐陽宗主或許不會，但是你們眼前的這個人會。真正的歐陽宗主早就死了，你們眼前的這個，只是一具傀儡而已！”
“一派胡言！”
大長老厲聲道，“休要在此胡說八道，還不退下。”
見他們不信，葉璃直接拿起一杯酒，手上畫了個符咒，只見那杯中的酒瞬間變了顏色。
從澄明的白色變為了血紅色，其中還在流淌著什么。
“這酒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血咒酒，只要你們喝下，就會成為行尸走肉，成為接替那四位慘死門主的陣眼！”
大長老呵斥道，“你到底在說什么，那四位門主不是月華殺了嗎？”
“殺害他們的是黎月華不假，但是她當日正是被他操控！”
葉璃指著座上的“歐陽宗主”，眸光冷厲。
大長老聽她越說越離譜，忍不住打斷，“你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怎么會知道幾百年前的事情？”
葉璃扯唇，“因為我，就是黎月華。”
這回不等大長老說話，旁邊一道發顫的嗓音響起。
“你說什么？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