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就叫了車，搬運師傅十分專業，三下五除二就將這些水果全部運到公司。
葉硯玉盯著會議室里堆成小山的七個保鮮箱，水蜜桃的甜香混著青玉葡萄的清新在空調風里流淌。
行政主管擦著汗遞來清單：“蘋果、梨子、葡萄……這也太多了吧。”
落地窗外，三十八層樓下的城市像微縮模型。
葉硯玉突然想起上季度財報會時，市場部總監盯著投影儀咽口水的樣子。
那時幻燈片正停在水果茶飲市場分析頁，滿屏的葡萄晃得人眼暈。
“通知各部門，茶水請自取。”她在保鮮膜上磕出輕響。
老大哥剛要摸手機又停住：“全部？上周供應商送的芒果還沒吃完……”
財務總監踩著細高跟飄過走廊，黑色套裙像道移動的警戒線。
“陳總監。”葉硯玉抬高聲音，“要不要帶點桃子給核算組？聽說他們這周在加班。“
保鮮箱被推開時發出黏膩的嘶啦聲。
財務總監涂著酒紅甲油的手指懸在桃子上方兩厘米，最終捏走一顆葡萄：“我替小年輕們謝謝葉總。”
紫翡翠似的果粒在她掌心顫動，梗上還沾著晨露。
第三箱見底時，市場部那幫人像聞到花蜜的蜂群涌來。
葉硯玉站在防火門后，聽見創意組長在打內線：“叫設計部快來人！他們行政說葉總把青提都搬出來了……”
保鮮箱里的碎冰化成淅淅瀝瀝的水痕。
浸濕了審計部新來的實習生的帆布鞋。
小姑娘抱著文件縮在角落，眼睛卻粘著最后一盒蘋果。
“冰要化了。”葉硯玉突然出聲，嚇得她差點摔了憑證簿，“再不吃就可惜了。”
當他捻起一顆葡萄放進她顫抖的掌心時，看見女孩工牌上印著“林小滿“。
葉硯玉也吃了一些胥臨送過來的葡萄，結果發現她一個不愛吃葡萄的人，居然吃了一盆子。
這件事也太好了。
大家紛紛都對這次的水果贊不絕口。
甚至還有人主動去向葉硯玉買。
葉硯玉也只好說，這是朋友種的，暫時買不到，如果他們想吃就多帶點回去，水果這個東西不能放。
只有全部吃完才不會浪費。
第七箱水果見底時，行政部把殘余果品擺成了下午茶陣。
陽光斜穿過三十八層的玻璃幕墻，在堆滿果核的瓷盤里折射出七彩光暈。
財務部吳會計咬開第三顆車厘子時突然開口：“這果子甜得像我外婆種的楊梅，小時候我們拿竹竿打，紅汁能把白襯衫染成血衣。”
市場部東北小伙正往文件袋里塞晴玉葡萄，聞言拍著大腿接茬：“要論毀衣服，還得是我們長白山紅松子！”
他模仿母親炒松子時圍裙濺滿焦糖漬的模樣，引得前臺姑娘笑出眼淚。
沒人注意到他悄悄把兩顆葡萄藏進保溫杯。
那是準備帶給正在競標會上鏖戰的部門總監。
“說到糖漬，永泰瀝干的霜才叫絕呢。”
審計實習生林小滿忽然出聲，又慌忙捂住嘴。
她工牌帶子上還沾著櫻桃汁，像道新鮮的血痕。
茶水間倏然安靜，財務總監陳婧破天荒摘下藍牙耳機：“上海南匯水蜜桃，要用吸管喝。“
她比畫了個優雅的吮吸動作，指尖在虛空劃出矜持的弧線。
葉硯玉倚在監控盲區的承重柱后，看著市場部新人偷偷用荔枝在會議白板上畫地圖。
廣東子的增城掛綠，川妹子的龍泉驛水蜜桃，膠東姑娘的玫瑰香葡萄。
各色水果圖騰在投影儀藍光里詭異地重疊，恰似他們擱淺的華東市場拓展方案。
當法務主管說起煙臺蘋果出口標準時，葉硯玉的鋼筆尖在便箋紙上戳破了三個洞。
那些被各國海關卡住的水果品類。
此刻正化作電子屏上的年報數據。
他的目光掃過林小滿正在打包的櫻桃禮盒，女孩用憑證紙折的緩沖角在保鮮袋里開出朵朵白梅。
暮色降臨時，清潔工從碎紙機里清出團黏糊糊的果肉。
誰也沒發現某張浸著葡萄汁的廢紙上，印著被糖分模糊的“新年茶歇會預案“。
葉硯玉沒有想到，一次水果分享。
居然讓同事們之間的關系更顯融洽了。
早知道她應該經常開展這樣的福利才對。
于是葉硯玉連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胥臨，“謝謝你的水果，真的很好吃，連我這個不愛吃葡萄的人都吃了好多呢！”
胥臨很是開心，“過幾日我在采摘給你。”
葉硯玉沒有拒絕胥臨的好意，“這次劉勇來了之后都告訴我了，說你們那邊暫時安定下來，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找我玩玩。”
“還有，上次幫劉勇租的房子，還有兩個月，就這樣空著太劃不來了，如果你最近有空可以過來住住。”
葉硯玉幾乎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她心里真的很希望胥臨能夠來她的世界看看。
葉硯玉不知道這個時空還會存在多久。
現在時間變得越來越快，之前的照片，一個月前的還特別清晰，現在幾乎已經模糊得看不清的。
很顯然他們之間的時間在飛快地流逝。
不知什么時候，就一定可能這個通道就會關閉，劉勇說得對。
不管將來如何。
哪怕他們再也無法見面，也要把心意試著說出來。
即便知道這是沒有結果的事情，她也愿意試一試。
胥臨很快回信，“三天后見。”
葉硯玉睜大眼睛，沒有想到，胥臨會一口答應，她高興地在床上打滾。
他在想她不是要學做什么拿手菜了。
之前劉勇回來的時候，她只是用蛋炒飯糊弄他就完了，但是胥臨不一樣，是他最重要的人。
現在學做飯應該來得及。
葉硯玉飛快地爬起來在網上尋找關于做飯的小技巧，番茄炒蛋好像沒有難度，要不做一個燒魚吧，再做一個他們沒有吃過的菜。
來都來了，總要嘗一點新鮮的。
做什么魚呢，燒帶魚吧，這樣的深海魚胥臨一定沒有吃過。
而且帶魚油炸特別香，而且簡單，隨便放點調料都特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