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尚嫻被堵著嘴,不停搖頭,眼里是祈求和恨意。
韓天鎏似乎看懂了。
“我可沒有傷害她。但是她提早出生,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韓天鎏又指了指地上的詭異圖案。
“而且,我可是看在你這么舍不得孩子的份上,讓她死后還能一直陪著你。”
虞尚嫻身邊,不需要別人,連孩子也不需要,只要有他就夠了。
但她若喜歡,多個傀儡娃娃罷了。
不待虞尚嫻繼續祈求,女傭拉上了旁邊的簾子,一把按在她本就一陣陣宮縮的肚子上。
“唔……”
虞尚嫻被堵著嘴巴,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
眼角有淚水汩汩而下。
她感覺到了她身下一股熱流涌出,她知道,她的羊水破了。
肚子還在一陣又一陣的宮縮。
女傭的手按壓著她的肚子,一下一下用力。
而她的寶寶正在離她而去。
不要!不要!不要!
她的孩子!
她期盼了好久的孩子!
她腦子里的弦斷了,什么也顧不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仰起頭撞在女傭頭上。
她額上腫起了個大包,頭暈目眩,努力想站起身子,腳上卻使不上力。
又一陣宮縮來襲,她忍著疼痛,往門口爬。
她的寶寶,救救她的寶寶……
她的寶寶一直都在保護她,她的寶寶也一定很想活下去……
“時辰已到!取嬰!”
道人大喝一聲,手上翻動著,地上的黑紅血液都變得腥臭起來。
女傭穩住身形,想把虞尚嫻拖回來。
虞尚嫻一腳蹬在女傭的身上,被綁縛著的雙手用力砸向地面,砸碎韓天鎏給她戴上的珠串。
一切的不安都是從這串珠子開始的!
珠子寸寸碎裂,扎進肉里。
韓天鎏聽見了聲音,卻不疾不徐,勝券在握。
“被你發現了,可是已經太晚了。”
陣成的那一刻,珠串戴與不戴都已經無所謂了。
任虞尚嫻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離開這里。
因為陣法與黑氣相輔相成,如今,這里是一個被隔絕的空間。
“我已經讓她留在你身邊了,再想要別的,可就太貪心了。”
虞尚嫻的嘴巴還被堵著,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她整個人掙扎起來,簾子被扯了下來,額頭撞到旁邊的儀器上,滿臉是血。
又一陣宮縮襲來,她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真是蠢啊,居然會信了韓天鎏的話……
對不起,寶寶……都是媽媽太沒用了……
寶寶若是死了,她就陪著寶寶一起去死吧……
絕望染上了她的眼眸,她的臉上也爬上了黑氣。
韓天鎏一瞬間變了臉色,站起身。
“黃道長,這是怎么回事兒!”
黑氣為什么會侵襲虞尚嫻的身體!
虞尚嫻本就處于氣運最低谷,今天又用了藥,受了大刺激,此刻若是讓黑氣侵襲,只有死路一條!
被稱為黃道長的道人卻是早有所料。
“少爺,這都是韓先生的吩咐。”
“你快住手!我要的是她活著!活著!”
黑氣已經蔓延到了虞尚嫻的鼻子,若是到頭頂,必死無疑!
黃道長不為所動,手上掐著訣。
“少爺,韓先生認為此女對你影響太大,不利于韓家大業。此女,該死。”
韓天鎏后退了一步。
不是,不是,之前,他和他明明不是這么說的……
若是虞尚嫻死了……
他的心一下子慌亂起來。
虞尚嫻怎么能死……
要是沒有虞尚嫻,那他的生活,還剩什么……
要是沒了虞尚嫻,生命里,只有純粹的黑……
要是沒了虞尚嫻,他只能活成一個真正的傀儡……
“我命令你!馬上停止儀式!”
韓天鎏大喝。
黃道人卻是眼皮也沒抬。
“我只聽命于韓先生。”
“你給我馬上停下!”
韓天鎏抬腳踢向黃道人,黃道人手上輕輕一擋,韓天鎏就已經飛了出去。
此刻,黑氣已經蔓上了虞尚嫻的眼睛。
韓天鎏爬起來,瘋了一樣跑過去抱著虞尚嫻。
“黃盼山!我命令你!停下!馬上停下!”
“取嬰!”
黃盼山根本不顧韓天鎏的吼叫,繼續手上的動作。
虞尚嫻已經毫無反抗之力,如同破布娃娃一樣任由韓天鎏抱著。
黑氣如同陰冷的毒蛇,纏住她的脖頸,勒住她的心臟。
女傭再次去按虞尚嫻的肚子,被韓天鎏一把揮開。
“滾!”
虞尚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還能感受到肚子在宮縮,身體卻動不了。
她感覺有東西緩緩流出她的身體。
那是,她的寶寶吧……
是她血脈相連了七個多月的寶寶……
她艱難轉動著眼珠,想親眼看著女兒降生。
這輩子她們當不成母女,下輩子,她一定一定會好好保護她的……
虞尚嫻的眼神一寸一寸灰敗下去,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
“小嫻,你不要死!我不準你死!”
韓天鎏前所未有的慌亂。
他無法想象,要是虞尚嫻真的不在了,那他還有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小嫻,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虞尚嫻不想理會韓天鎏的故作深情。
她只想在死前看一眼她的寶寶。
她感覺到了寶寶已經徹底離開了她的身體。
但,沒有哭聲。
女傭撿起地上的虞茱茱。
虞尚嫻看見了。
是一小團,黏答答的粉色小肉團,像只可憐的小貓蜷縮著。
她好想抱抱她的寶貝,手上卻有千斤重一般,抬不起來。
眼皮再也撐不住,重重合上。
寶寶,媽媽先走一步,來世,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小嫻!小嫻!你醒醒!醒醒啊!”
韓天鎏紅著眼眶,搖晃著虞尚嫻。
但虞尚嫻已經沒了回應。
女傭把虞茱茱放到了黃盼山指定好的位置。
黃盼山開始掐訣。
他本就是擅長煉制傀儡鬼童的道人。
但今日這個小嬰,韓先生已經吩咐了,是給小小姐的養料。
不然母親含怨,小嬰纏陰,倒也是個不錯的傀儡鬼童材料。
他按往常一樣念著咒語,黑氣不斷聚集往虞茱茱身體里涌。
突然周身氣流涌動,黃盼山不由一陣心悸,一睜眼,一道雷徑直劈在了他面前的小嬰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