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慧真啊，這個事情……的確有些委屈你了，我代范金有跟你道個歉，”
“這個事情也是我們街道辦的失職，在用人方面沒有經過考量，才給小酒館造成了這么大的損失……”
“我們街道辦也會盡力彌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提，”
看著面前一臉懇切之色的李主任，
雖然徐慧真知道，對方作為街道辦主任能夠親自給她賠禮道歉，
也是因為小酒館的事情在前門街上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如果不能盡快解決和消除這些負面影響，勢必影響到整個前門街公私合營的進程！
何況在這之前，自家師父也跟她提過，
如果街道辦提出要給予什么補償，讓徐慧真盡管開口，
畢竟，
人情這種東西講究一個時效性，
屬于是過期作廢的那種。
這種情況下，徐慧真自然是毫不客氣道，
“李主任，”
“之前小酒館的事情，都是范金有一手造成，跟街道辦沒有關系，我徐慧真向來都是對事不對人，恩怨分明！”
“之前公私合營的事情，街道辦給予我們小酒館很大的幫助和支持，”
“不過……范金有這些天把小酒館糟蹋成這樣，我作為小酒館的私方經理，也是有些痛心疾首，所以我希望這個公方經理的人選，能重新換一個！”
“換人？”
對于徐慧真的要求，李主任既有些驚訝，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畢竟，
范金有捅了這么大的簍子，快要把整個前門街的天都給戳個窟窿。
如果他不想辦法處理對方，做出一些表示的話。
多多少少都有些說不過去。
可問題是，現在整個前門街都在進行公私合營，
就連街道辦現在都有些人手短缺，想要重新安排個公方經理談何容易？
而公方經理這個職務，看似只是負責管理店鋪。
但經過范金有這一次的教訓之后，李主任明白了一件事情，
如果公方經理對于經營方面的事情一竅不通，
還喜歡外行管理內行的話，
不僅起不到半點作用，甚至還會適得其反，影響到店鋪的正常經營。
想到這，李主任也不免有些為難，
“慧真，范金有的確已經不適合繼續待在工坊經理的位置上，”
“但這一時半會的，街道辦這邊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手來接替范金有……”
對于這一結果，徐慧真仿佛早有預料一樣。
“李主任，”
“如果街道辦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關于這個公方經理，我倒是可以推薦一個人，您不妨考慮一下……”
“誰？”
“陳雪茹，就是之前陳記綢緞鋪的老板娘，”
“后來因為陳家一些事情，現在陳記綢緞鋪已經變成陳雪茹的哥哥嫂子來打理，而陳雪茹一直閑在家里。”
“如果能讓她來當這個小酒館的公方經理，”
“別的我不敢說……起碼能夠讓小酒館的生意重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說到這，徐慧真也是露出一抹苦笑，道，
“相信您也知道現在小酒館的情況，就算是我重新回去……也很難挽回范金有造成的損失，而且小酒館的生意一來是靠口碑，二來是靠那些熟客捧場，”
“可范金有他不僅把那些熟客得罪個遍，就連我好不容易經營出來的口碑，也被他給毀了。”
“您看……”
一番話出口，李主任也在心中暗罵了一聲范金有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給自己拖后腿。
而他也知道，徐慧真說的這些情況都是事實！
畢竟信譽這種東西，想要毀掉很容易，
但想要將被毀掉的口碑重新樹立起來，就是千難萬難。
這種事情別說是徐慧真，就算李主任親自出面，也不可能強制要求那些客人回到小酒館消費吧？
不過，
聽徐慧真這么一說，李主任也不免動了心思。
按照徐慧真的說法，
陳雪茹的確是個相當合適的公方經理。
“慧真，”
“你確定你真的可以把小酒館的生意重新恢復起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對李主任來說，小酒館的生意能否恢復如初，
關系到他們街道辦的臉面和聲譽。
試想一下，原本作為試點的小酒館，如果真的一蹶不振，
估計前門街其他商鋪，
就算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同意公私合營，
畢竟，
這種事情就跟拿錢打水漂有什么區別？
后者還能聽個響呢，
“主任，您放心吧，這件事情我敢跟您立下軍令狀，”
“只要有陳雪茹來配合，我保證把生意重新做起來！”
“希望如此吧，”
看徐慧真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李主任也多了幾分信心，
當然，
李主任不知道的是，
徐慧真之所以敢這般拍個胸脯保證，
并不是她有多大的底氣，或是真的有應對的辦法。
而是相信自家師父，
一定能夠有辦法讓小酒館的生意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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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四合院這邊，
賈張氏正忙著納鞋底，聽著院里其他大媽聊著最近的一些八卦。
這也是院子里這些家庭婦女為數不多的娛樂方式。
畢竟這個年代，不管是收音機還是電視都沒有普及，
而院子里的大媽大多都只是一些大字不識幾個的勞動婦女。
就連看報紙消遣都成了一種奢望，
所以沒事只能聚在一起，聊著院子里以及南鑼鼓巷，各種家長里短。
但不得不說，正是有這些大媽的存在，
導院子里什么事，
根本要不了多久就能傳得人盡皆知，
聽到其他大媽說著，誰家誰家的媳婦懷了孩子，誰家的婆婆跟兒媳婦關系不和擾得家里雞犬不寧，
還有誰家生了個大胖小子，婆婆親自伺候兒媳婦坐月子，
以及誰家生個賠錢貨，婆婆不僅對兒媳婦跟孫女不管不問，甚至坐月子的時候直接讓兒媳婦吃了足足一個月的地瓜！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一道身影也是氣喘吁吁的跑回了院子里。
“誰是賈張氏，”
來人赫然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小年輕，也是南鑼鼓巷的住戶，雖然并不住在這個院子里。
在打量了一圈之后，才終于找到了賈張氏的身影，連忙道。
“你們家賈東旭在廠里出事了，”
“下午他在倉庫里搬零件的時候被鋼材砸到了腿，現在人已經被送到醫院了，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一番話出口，
不僅讓原本還在閑聊的大媽們面面相覷。
作為當事人的賈張氏也是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而在恢復了幾分神志之后，便是快步來到年輕人的面前，一把拽住了對方的胳膊。
“什么，你說什么？”
“我家東旭出事了，怎么可能！”
“我家東旭可是二級鉗工，什么時候輪到他去搬零件，”
“老易呢，老易不是在旁邊看著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要是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不得不說，
賈張氏撒起潑來，那叫一個胡攪蠻纏，
而小伙子也不是吃素的，一把甩開了賈張氏，皺著眉頭道。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
“反正我就是來給你們家捎句話的，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自己去問廠里！”
“行了，話已經帶到了，我還得去通知趙大牛他們家呢，”
說到這，年輕人忍不住撇了一眼賈張氏，道。
“這次廠里兩個被鋼材砸傷的工人，你們家賈東旭還算運氣好，只是傷了一條腿，”
“人家趙大牛半個身子都被鋼材砸中，要不是楊廠長出手保住了一條命，怕是連小命都沒了！”
而這一番話，也是在院子里引起了軒然大波。
至于賈張氏，
看著年輕人離去的身影，似乎一下子呆住了，
片刻之后，
才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喊了起來。
“東旭，我的東旭，你這年紀輕輕的怎么變成這樣了，”
“可憐我家東旭，到現在還沒娶媳婦呢，要是變成了殘廢，以后找媳婦都成了難題，”
“老天爺呀，你睜開眼呀，看看我們家怎么過成現在這樣，”
“老賈呀，”
“你在天之靈怎么不保佑東旭，這可是咱們老賈家的獨苗！”
“東旭，我的東旭，你等著媽，這就去看你！”
想到還在醫院的自家兒子，賈張氏一屁股從地上爬起，向著院外跑去。
但賈張氏離開之后，院里的住戶紛紛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你們說，這賈東旭可真倒霉，好好的居然被砸傷了腿，還不知道這條腿能不能保得住，”
“萬一保不住截肢的話，豈不是成了廢人？
“就算是能保住這條腿，以后賈東旭成了瘸子……”
“本來他們家這個條件就不好娶媳婦，估計以后更不好找老婆了！”
“難不成賈東旭要打一輩子的光棍？”
“我看呀，賈家就是活該，說不定是虧心事做多了，遭了報應。”
“尤其這個賈張氏，成天就是神神叨叨的，動不動胡攪蠻纏……怕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才會這么折騰他們家！”
“行了，都少說幾句吧，”
“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都建國多少年了，不允許傳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
即便這樣，
一干住戶也是繪聲繪色的討論著賈東旭的情況，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
他們都想跟上去看看賈東旭究竟是截肢了還是沒有截肢！
而此刻的醫院內，
一名大夫也是看著面前的易中海，
“你就是賈東旭的家屬？”
“對，我是他的父親，”
在確定了身份之后，這名大夫也是點頭道，
“既然你是他的父親，那么我就把話直說了吧，”
“病人腿部的傷勢很嚴重，肌腱撕裂，脛骨粉碎性骨折，甚至還傷到了大腿神經……”
“目前醫院給出兩種解決方案，第一種是采取保守治療，不過就算能夠恢復，患者腿部的行走能力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大概率會變成一個瘸子。”
“還有一種方案就是截肢，”
不等大夫說完，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連忙道，
“不能截肢！”
“大夫，我家東旭還沒有娶媳婦，要是截肢的話，那就成了廢人……誰會愿意嫁給一個廢人呢？”
“如果不截肢的話，病人目前受的傷比較嚴重，后續需要長時間的恢復治療，如果在恢復的過程中出現了什么意外，或者二次傷害，那……”
雖然醫生把話說的很保守，
但也是提醒了易中海后續可能發生的一些情況。
可即便這樣，
也沒有打消易中海還堅持保守治療的決心。
就像他說的這樣，如果賈東旭截肢變成了殘疾，肯定沒辦法在車間里待下去，
最好的辦法，無非就是娶一個媳婦，
然后把工作讓給媳婦！
問題來了，哪家姑娘愿意嫁給一個四肢不健全的殘疾？
別說是城里了，
就連鄉下的姑娘也不愿意嫁給這樣的男人！
更何況，
這幾年鄉下的條件也在不斷變好，
并不是每個姑娘都希望嫁到城里，變成城里人。
至于保守治療，
雖然賈東旭會變成瘸子，但即便是瘸了也比少一條腿強。
另一邊的楊平安同樣也在醫院之中，
只不過，他出現的地方是趙大牛所在的病房。
“廠長，根據目前的了解來看，這一次的事故主要原因在于賈東旭，”
“因為搬運鋼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架子，才會導致鋼材全部砸了下來。”
“至于趙大牛也是發現這種狀況之后，第一時間將賈東旭推開，自己卻因為躲避不及被砸了個正著。”
聽到車間主任郭大撇子的匯報，
楊平安微微點頭，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趙大牛是個好同志，既然他是因為救人傷成這樣，關于這一次治療的費用由軋鋼廠全部承擔，包括后續的營養和恢復費用，”
“另外，”
“如果趙大牛同志今后沒法繼續在軋鋼廠工作，我們一定要想辦法解決他們家經濟上的困難。”
聽到楊平安的表態，郭大撇子心中也松了口氣。
畢竟，
對于趙大牛的家庭情況他還是有所了解，
也是有些同情對方，年紀輕輕的攤上這種事。
更何況，
這一次事情的主要原因在賈東旭，趙大牛不過是受了無妄之災。
嚴格來說，
這件事情甚至跟他也有那么一點點的關系，
如果不是之外郭大撇子把賈東旭發配去搬運零件的話，
或許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