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子,你咋回事啊?事兒不是你親自辦的嗎?咋還能跑錯了?你咋想的啊?”林憶苦笑著拍拍陳烈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
陳烈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哎,別提了,憶苦哥。最近事兒太多,腦子亂成一鍋粥了。”
他嘆了口氣,搓了搓臉,“村里磚廠又要張羅,現在林場又要改制,我這獵人隊長怕是也干不長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林憶苦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陳烈,“我能理解,不容易啊,烈子。你這才多大,擔子就這么重。”
林憶苦這話說的也不虛,陳烈還不到二十呢,這些事情就已經壓上來了,不說別的,光是之前馬躍進的事,一般人那就處理不了。
可陳烈不光把這些事處理的干干凈凈,而且現在還混的不錯,其中的心酸也只有陳烈自己清楚了。
陳烈苦笑一聲,“可不是嘛,愁人啊,主要是缺錢。跟你合伙開廠子要錢,村里建磚廠也要錢,這哪兒哪兒都要錢,愁得我頭發都快白了。”
林憶苦眼珠子一轉,一拍大腿,“嗨!你忘了你是干啥的了?獵人啊!你帶著你的狩獵隊進山干一票大的,弄點好皮子,好藥材啥的,這錢不就來了嘛!我高價收,保管你賺個盆滿缽滿!”
陳烈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下來,“話是這么說,可這打獵也得看運氣,大型獵物不是說碰上就能碰上的。”他頓了頓,“再說,大海還沒出來呢,得等他一起。”
林憶苦點點頭,“也是,你倆一起搭檔慣了。不過烈子,你也別太愁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辦法總比困難多。”
陳烈感激地看了林憶苦一眼,“謝了,憶苦哥。”
“謝啥,咱哥倆誰跟誰啊!”林憶苦豪爽地一揮手,“走,別耽誤工夫了,咱直接去林業局!”
兩人并肩朝林業局走去。
春風瑟瑟,吹得路邊的白楊樹沙沙作響,點點雪花被清風吹起,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雖說已入了春,但天氣還是很冷,陳烈和林憶苦都不由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到了林業局門口,一個穿著灰色制服,戴著厚厚老花鏡的老大爺正坐在傳達室里,捧著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大爺,您好,我們想找局長。”陳烈上前說道。
老大爺抬起頭,瞇著眼睛打量了兩人一番,“找局長?啥事兒啊?”
“想咨詢點兒辦廠的事兒。”陳烈答道。
“辦啥廠?”老大爺放下茶缸子,語氣認真了起來。
“皮革廠。”陳烈答道。
“皮革廠啊……”老大爺沉吟片刻,“行,你們上去吧,二樓,局長辦公室。”
陳烈和林憶苦道了謝,便上了二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能聽到他們兩人的腳步聲。
林業局局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陳烈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陳烈推門而入,林憶苦緊隨其后。
局長是個身材高大,面色紅潤的中年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顯得十分儒雅。
他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局長您好,我是陳家坳的陳烈。”陳烈恭敬地說道。
局長抬起頭,摘下眼鏡,仔細打量了陳烈一番,“陳烈?你是……獵人隊長?”
“是的。”陳烈點點頭。
局長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熱情地站起身來,“哎呀,陳隊長啊!久仰大名!快坐,快坐!”
他一邊招呼兩人坐下,一邊說道,“我可是接到上級領導的指示了,要大力扶持你們這些有為青年啊!”
陳烈和林憶苦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局長親自給兩人倒了杯茶,然后笑呵呵地說道:“陳隊長,你們想開皮革廠是吧?正好,我們林業局也有相關的指標,你們可以掛靠在我們林業局下屬的單位,這樣手續也方便一些。”
“局長,那能不能直接掛靠在我們皮貨行?”林憶苦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急切地問道。
局長聞言一愣,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了林憶苦一番,“你是……?”
“我是林業局下屬皮貨行的林憶苦。”林憶苦趕緊自報家門。
“哦,原來是小林啊!”局長恍然大悟,笑著點點頭,“可以啊,掛靠在皮貨行也行,手續更簡單了。”
說著,他拿起筆,刷刷幾下就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幾行字,蓋上章遞給陳烈,“拿著這個,去找你們皮貨行經理,他會知道怎么辦的。”
陳烈雙手接過條子,鄭重地說了聲謝謝。
出門的時候,局長竟然親自把兩人送到樓下,熱情地拍了拍陳烈的肩膀,“好好干,年輕人!有什么困難盡管來找我!”
看著局長遠去的背影,陳烈和林憶苦都有些愣神。
這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林憶苦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氣,此時卻有些好奇的看向陳烈,開口問道:“烈子,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找了哪個大領導?這也太神了吧?”
陳烈心里暗笑,面上卻裝作一臉為難,“憶苦哥,這事兒……怎么說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編個理由,“是我媳婦兒家里的一個朋友,在市里有點關系。這次也是看在我老丈人的面子上才幫忙的。”
“哎呀,我就說嘛!還是有人好辦事啊!”林憶苦感慨一聲,又拍了拍陳烈的肩膀,“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娶了個好媳婦兒!”
陳烈笑了笑,沒接話。
心里卻想,這可不是狗屎運,這是我拿命換來的。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林憶苦問道。
陳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條子,“先把指標拿下再說。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考慮。”
“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憶苦點點頭,北風吹的他有些冷,他緊了緊身上的棉襖,“那咱們現在去皮貨行?”
“走!”
陳烈把條子小心地揣進內兜,和林憶苦并肩朝著皮貨行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