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山體滑坡，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山澗中路過的眾人抬頭看去，瞬間被嚇得僵硬在原地。
“啊……”
有反應快的，第一時間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然而在那急速滾落的山石面前，一切的驚恐都是徒勞。
眼看山石滾落，所有人都將被淹沒在其中，更將被那巨石砸成肉泥，山澗中這些人絕望的閉上雙眼。
然而許久過去，想象中的痛苦并沒有出現，反而陣陣寒意襲來，讓他們不禁睜開雙眼。
“怎么回事？”
“這是什么？”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呆了。
只見那巨石離他們不過半米距離，卻硬生生定在了空中。
所有山石土塊也定在了那里。
而覆蓋在這些東西表面的是一層厚厚的冰。
冰層連接著兩邊山壁，支撐著沒讓這些東西落下。
“還愣著做什么？”
“走??！”
清冷的聲音傳來，眾人轉頭看去，才發現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女子。
層層冰霜以她為中心四處覆蓋，其就宛如冰雪女神般圣潔無瑕，令人心生膜拜。
“快……快跑！”
眾人反應過來，一哄而散。
等他們逃遠了，那女子才收起自身術法神通。
沒有她的真元支持，厚厚的冰層頃刻間斷裂，無數山石滾落，徹底把山澗截成了兩段。
這一幕嚇得所有人一陣腿軟，情不自禁的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這樣？”
“這也太恐怖了！”
眾人交頭接耳，想到剛才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畫面，都止不住一臉驚恐。
“這位姑娘，您是天上來的仙子吧？”
“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等反應過來，所有人同時跪在凌若雪跟前。
凌若雪沒有搭理他們，而是陷入沉思，許久后，她這才抬頭看向山澗上方的周懷生，飛身來到對方旁邊。
“為什么會這樣？”
凌若雪盯著周懷生，脆聲問道。
“呵呵呵……姑娘還是不明白??！”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世間緣法，環環相扣！”
“許多事冥冥中自有天意，貿然插手，不過一廂情愿罷了！”
“緣法，姑娘懂嗎？”
周懷生搖頭一笑，饒有深意道。
“緣法？”
凌若雪蹙眉，再度陷入沉思。
許久后，她這才猛地抬頭，道：“比如這些村民，比如那個老賊，又比如那個道士？”
“對咯！”
周懷生點頭，笑道：“人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天命不可改，然運可改，緣法可動！”
“一群生在大荒中的凡人，每日都有覆滅的危險?！?/p>
“一個無依無靠的老乞兒，每日都有孤獨死去的可能！”
“一個無所事事，一心尋道的道者，永遠得不到別人的理解！”
“當他們走到一起時，這叫什么？”
凌若雪靈機一動，道：“緣！”
周懷生滿意地對她豎起大拇指，笑道：“沒錯，緣！”
“可緣這東西也分善緣還是逆緣，你覺得他們屬于哪一種？”
凌若雪再度沉思，許久后道：“我明白了，這些人從一開始就知道偷錢的是老賊，但他們不在意！”
“而那道士也并非將錢財占為己有，只是尋機還回去！”
“村民給了老賊果腹之物，道士給了老賊安居之地。如此善則善矣，是善緣！”
“所以因他們一念之善，老賊看似什么都沒做，實則卻為他們擋過一劫又一劫！”
“這老賊便是那一線生機，是他們的守護者！”
見狀，周懷生不再說話，而是深深看了凌若雪一眼，起身便朝遠處走去。
“老先生，你做什么去？”
凌若雪連忙叫道。
“姑娘已經明白了，難道我們還不該散嗎？”
周懷生擺了擺手，說話間已經走到遠處，留下凌若雪靜靜的待在原地。
“多謝老先生指點，敢問老先生，您是要我學那老賊……不對，那老人家嗎？”
許久后，凌若雪對著周懷生行了一禮，大聲道。
“老人家不過一線生機，難道真正的緣法不是那道士嗎？”
周懷生頓住腳步，最后回頭說了一句，這才再次轉身離開。
“道士？”
“轟……”
凌若雪念著道士兩個字，頓覺腦海一陣轟鳴。
是啊，救村民的從來都不是老賊，他不過是給了村民們一個結善緣的機會。
而從始至終順其自然的只有老道士一個人。
對村民們而言，這兩人缺一不可，而道士才是那真正的緣。
“我明白了，多謝老先生指點！”
凌若雪再次行禮。
眼看周懷生就要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卻突然間天崩地裂，恐怖的力量自那天外席卷下來。
強大的威壓相隔億萬里便讓人忍不住渾身一顫，當場匍匐在地。
就連凌若雪也忍不住一個踉蹌，當場趴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她臉色大變，許久后這才反應過來，快速飛到周懷生身旁。
“來了！”
卻見周懷生仰頭看天，一臉絕望之色。
“什么來了？”
凌若雪忍不住問道。
“姑娘，再教你一件事！”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余！”
“上天會給你一線生機，但人不會??！”
“這黑暗，終是無可避免了！”
周懷生轉頭看向凌若雪，話音落下，他顫顫巍巍地拿起酒囊喝了一口，靜靜的坐在地上等待死亡。
那絕望的背影，讓凌若雪忍不住內心劇顫。
“什么人？”
她又問了一句，可惜，周懷生卻沒有作答，而是靜靜地躺在了地上，神態十分安詳。
凌若雪蹙眉，還想說些什么，卻聽天空中傳來一聲轟鳴。
“轟……”
炸雷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無數山川河流顛覆。
“啊……”
山澗中，那些發出凄慘的叫聲，當場炸成一團團血霧。
“怎么會這樣？”
凌若雪驚恐地起身。她雖然沒有被那股力量傷害到，但恐怖的威壓越來越強烈，讓她渾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太強大了，這神秘的威壓，仿佛連天道都要在其面前臣服。
這是什么人，為何這般強大？
凌若雪思緒百轉，只有一個念頭，大帝。
這個念頭剛起，她就看見一道身影出現在虛空中，將天上的太陽都給遮蔽。
那人伸出一只大手，將整個世界抓在手中，讓人依稀可見天邊他的五根手指。
真正的只手遮天，無邊無際。
凌若雪驚恐的看著這一幕，只見那人鼻孔一吸，滔天血氣夾帶著生機本源涌動過去。
當他扔下手中世界時，天上的太陽早已失去灼熱，只剩一片黃昏。
放眼大帝，山川崩裂，河流截斷。
等河流再現，已是一片血色。
凌若雪飛身而起，放眼看去，凡是曾經生活過人的地方，此時只剩下一片枯骨。
這里仿佛地獄一般，再無半點聲音，甚至連絲毫生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