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此人表里不一，是個不折不扣的無恥之徒。常干表面笑嘻嘻，背后下黑手的事！”
“甚至于他還背叛師門，在師門的時候，師兄弟都讓他那種殺害了不少！”
“但他還有點良知，算是堅守住了些許正道！”
凌若雪仿佛在回憶什么，將雷正的所作所為描述了一下。
此言一出，正要化道的瀚海猛地睜開眼睛。
“什么？背叛師門，表面笑嘻嘻，背后下黑手？”
瀚海被震驚到了。
這就是他本能選擇的傳人，一生的機緣所在？
瑪德，這小子剛才還在笑嘻嘻地伺候自己呢，不會心里一直都帶著惡意吧？
不對，自己也沒感覺到啊。
關鍵這背叛師門，喜歡下黑手的前科歷史擺在那里，身為師父，他著實有點有點不放心。
突然間，他感覺自己有些后悔了。
怎么就收了這樣一個混球當徒弟？一生英名盡毀啊！
不說他，就連白書書、冰火孫不忘，辰北等都面容怪異的看著這對師徒。
這師徒倆，還真沒一個好東西啊。
“啊不是，若雪仙子，你是在幫我說話嗎？”
雷正也愣住了，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想要干嘛，滿臉糾結的看著凌若雪。
我求你幫忙呢，你跑來對我評頭論足。說我有良知，但不多我也就忍了。
現在一堆黑歷史拔出來，這讓我以后怎么見人啊？
此時的雷正真想來一句，你才喜歡下黑手，你才喜歡背叛師門。
我容易嗎我？
自誕生以來，我便天地交感，如上蒼之子般，對萬道敏感，與因果交融。
按理說我才是北荒的天驕，天道的化身才對。結果天道成全了你們，我啥也沒有。
從來洞悉一切的我，被迫拜師萬劍宗，不愿意與他們同流合污，做那造孽之事有什么錯？
憑什么到這里我就成為一個大惡人了。
雖然硬加了一句還算好人，但怎么聽都沒說服力啊。
此時的雷正感覺自己很委屈，他一片赤子之心，咋被人描述得這般污濁呢？
“呵呵呵，本來吧，這老家伙死不死跟我沒什么關系！”
“但收了這么個奇葩弟子，我倒是想讓這老家伙好好活下去了！”
“小子，起來吧，以后再接再厲，我看好你！”
周海也是嘴角一陣抽搐，終于忍不住樂了，上前拍了拍雷正的肩膀，笑呵呵說道。
“啊……”
雷正張大了嘴巴，一臉怪異。
啥意思
看好我？
這是在夸我嗎？
周海卻沒有再看他，而是負手，道：“天地有輪回，周而復始，源源不斷！”
“逝去的終會重來，重來的皆為新生。新與舊周而復始，中間不過是洗去了一身塵埃！”
“既然已經決定從來，何不春風化雨，讓曾經的一切隨風而去，大江奔流，再造新生？”
此時的瀚海，在化道中身體越加虛幻，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聞言，他渾身一震，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樣，道心震動。
其實這個時候的他，在守護的就是自己的道心。道心不滅，他就有機會活下來。
若是道心都崩了，他真的就要消失了。
這是他上一世留給自己的最重要的東西。
可此時，他卻有種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不該如此。
“還請周長老指示！”
瀚海聲音顫抖，連忙說道。
“自古以來，你可見過任何一個倒下的王朝再復生的？縱有萬千部眾，但除非天道眷顧，否則豈有重來的道力？”
“你又何時見過一株被雷擊碎，被人砍伐的參天大樹，再次生長到曾經那個境地的？”
“所謂輪回，便是新生。你看似堅定道心，實則就是不想放棄曾經的一切。你舍不得曾經的道果！”
“可逝去的終究逝去，與其抱著一棵枯木掙扎求存，何不化作一粒種子，再破泥土，再沖霄漢？”
周海開口，聲音不大，但聽在瀚海耳中，卻如洪鐘大呂，震人心魄。
“你是要我放下一切，重新來過？”
瀚海面帶糾結，萬分猶豫。
“你道心早已蒙塵。八百萬年的茍且，并沒有讓你更加強大，相反磨滅了你該有的一切！”
“你現在不敢重來，因為你恐懼。守護一顆恐懼而無未來的心，又有何用？”
周海搖頭，講出了他對道的看法。
“轟……”
瀚海心中狠狠一顫，剎那間明悟了。
“呵呵呵……哈哈哈……”
瀚海哈哈大笑，一時間顯得有些凄涼。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一代天驕，無上人杰，到頭來竟如此蒙昧，還需要一個后來者指點，才能撥開云霧見青天。
事實上，這些東西他又何嘗不懂？
但就如周海所言那般，在八百萬年的茍且偷生中，在恐懼與迷茫的掩埋下，一切的拼搏之心都淡了。
他只想守護自己擁有的一切，卻忘記了，曾經的他也是縱橫天地，為萬劫造福的無上人杰。
甚至到了現在，他還想守護這所剩不多的東西，這不是自找死路，進入死胡同嗎？
“多謝周長老！”
一聲輕嘆，瀚海撤去一身防備。
剎那間，他的身體變得虛幻了，整個人也在不停地變得年輕。
他身體中有一個神秘力量，在給予他新生。
在他化道消失的同時，他也宛若一個天地孕育的胎兒，在重生。
他的修為一降再降，最后完全化作了一個凡人，徹底喪失了一切。
而此時，他虛幻的身體也開始變得凝實，化作了不過兩三歲的孩童。一身寬袍大袖都掛不住，直接掉落下來，整個人光屁股地站在那里。
“哎呀！”
瀚海老臉……小臉一紅，忙抓著衣服將自己裹在其中。
凌若雪和白書書的小臉更紅，忙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雖然此時的瀚海看上去如同一個孩童一般，她們看了不該產生任何他想才對。
可事實上，他們都知道這孩童一樣的人物是誰，想不多想都不行，看一眼都覺得羞人。
“呵呵……抱歉抱歉，真是丟人了！”
“多謝周長老一語驚醒夢中人，如今我前世的道果已經徹底化盡，再世為人，方知天堂地獄，一念之間！”
“原來，我守住的不是強大，不過是一份墮落罷了！”
“此時道心重燃，才明白自己曾經失去了多少。這是徹底迷失了自己啊！”
瀚海尷尬地笑了笑，隨即認真而感謝地看向周海。
每一個能成為大帝的人，其實都不是天生的壞人，都有一顆赤子之心，一往無前。
從出道開始，他們便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以一己之力為眾生開路，護萬道太平。
只是有些人走到巔峰后，再無所求，沒了前路，慢慢地就會迷失自己，想守護自己應有的一切，無法以坦然之心面對未來的厄難。以至于他們轉變的心意，最后成了星空中的禍亂根源。
此時重生的瀚海，再也不是曾經的天尊，而是一尊少年大帝，有無敵心，赤子情。
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清澈，仿佛曾經的過往云煙，全都淡忘了一樣。
當然，淡忘的是他那走向極端的心境，而不是曾經的記憶。
瀚海還是曾經的瀚海，只是明珠發光，不再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