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沒有子嗣……除了漫長到上萬年的壽元和強大到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之外,他們一無所有!”
林白深吸口氣總結出溫老的話語,目光不由得一點點凝重起來:
“這樣的人的確是很可怕啊!”
他僅僅是微微一想,就對此感到深深的恐懼。
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眷戀,他沒有親人的顧慮,沒有朋友的羈絆,沒有任何的擔憂……可偏偏這樣的人居然還擁有著通天徹地的力量!
這種人,絕對不能招惹。
說不定哪一天,他就是抱著你一起下黃泉了,反正他們對于這個世界沒有太多的眷戀。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漫長的壽命之中,看著身邊親人朋友一個個的死去,導致這些“大神通者們”的精神出現問題。
他們逐漸開始漠視一切,按照溫老的話來說……他們瘋了。
而沈淵長老目前的狀態,就是“半瘋”。
沈淵長老修煉已經快有萬年歲月,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幾乎全部都已經隕落了。
甚至于就連他的直系后代,也已經超過了五代,雖然還有他的血脈親情,但感情卻早已經不在了。
他的后代們尊敬他,更多是想要從他這里獲得好處,獲得庇佑,獲得資源。
他雖然還是沈家的武者,是沈家的太上長老,但實際上他已經處于半瘋的狀態中。
溫老繼續解釋道:“這也是為什么不管是魔界還是靈界,當武者突破到至尊道果境界之后,或是自己選擇不在家族和宗門內掌權,或是家族和宗門要求他們不再掌權。”
“因為他們雖然看起來很正常,但不知什么時候就會進入‘半瘋’的狀態。”
“而至于大神通者……通常更加不會掌權宗門或家族,因為他們已經是全瘋的狀態。”
“帝子,別看他們表面上看起來是正常人,但實際上……每個都是瘋子!”
林白聽完后有些恍然的樣子。
他之前還在奇怪,為什么魔界和靈界的格局會變成這樣?
明明至尊道果境界、大神通者、以及傳說中的地仙,都已經算是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武者。
而且他們能修煉到至尊道果境界,大神通者的修為,那必然說明他們不管是從武道天資、心思伎倆、等等各個方面都是遠超其他武者的。
由他們掌權家族和宗門不是更好嗎?
如今聽見溫老的解釋之后,林白才知道目前魔界靈界妖界冥界的頂端武者,居然還有這等辛秘。
修煉盡頭,若不成仙,必將瘋狂。
……
……
林白輕嘆一聲,坐在暗夜君王號上看著這位“半瘋”的至尊道果境界武者沈淵長老,在云河千州之內大開殺戒。
沈淵長老對于他的所作所為是完全沒有心理負擔的,在他至尊道果境界的修為眼中,這世界上多數武者都可以稱之為螻蟻。
當人抬腳踩死螻蟻的時候,他們心里是不會有負罪感的。
一場場血腥的屠殺正在云河千州之內上演。
不僅僅是林白對此都感到有些厭煩,就連跟隨在沈淵長老背后收拾領土的郭家武者,對此也是感到無比的恐懼。
每個家族,每個宗門,只要是與魔宮作對的宗門和家族,都將無人生還。
林白多次看不下去的時候,也會派遣溫老前去勸誡兩句。
好在沈淵長老并沒有“全瘋”,他對于林白的話還是比較在意的。
每當林白勸誡之后,沈淵長老都會收斂鋒芒,至少給了某些家族和宗門留下了一些活口。
但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隔日,沈淵長老又會恢復到半瘋的狀態中。
勸了幾次之后,林白發現效果越來越小,好在云河千州的“血洗行動”已經快進入尾聲了。
林白坐在暗夜君王號之上,低聲對溫老說道:“不要讓云河千州的血,白流了。”
“讓探幽衛的密探傳消息回魔宮。”
“讓探幽衛將消息散播出去,就說云河千州之內叛軍謀逆,被魔宮查明煙塵,屠滅三百州以儆效尤!”
溫老拱手作揖,領命應下差事。
林白想了想后又補充道:“讓探幽衛的探子不要將事情全貌宣揚出去。”
“就說……魔宮已經查明了真相,有確切的證據才動手的。”
“并且為了體現魔宮的仁慈和憐憫,并沒有實行大規模的屠殺行動,謀逆的家族和宗門主處死了主謀和家族宗門內的高階武者。”
“并沒有過多牽連!”
溫老聞言立刻就明白了林白的想法,旋即笑道:
“還是帝子考慮妥當。”
“若是沈淵長老血洗云河千州三百州界消息傳出去,不免魔界東域的武者又會說魔宮亂殺無辜,魔道秉性。”
林白坐在圈椅上,扶額搖頭說道:
“這還不夠!”
“如果魔界東域的武者不知道沈淵長老的所作所為,那魔宮就起不到‘敲山震虎、震懾群雄’的作用。”
“所以……”
“明面上對外公布,魔宮只處死了謀逆家族和宗門的高層武者。”
“暗地里對外散播,沈淵長老已經血洗了云河千州三百州界,無數生靈慘遭魔宮屠刀!”
溫老聞言頓時喜上眉梢,眼中一亮,連連贊道:
“帝子英明。”
“如此一來,兩條消息,一明一暗同時發布。”
“明面上的消息,既彰顯出了魔宮的仁慈和正面效果;而暗地里的消息,卻足以震懾某些宵小之輩。”
林白輕輕點頭道:
“尤其是那些妄圖效仿云河千州的家族和宗門,他們必然會時刻關注云河千州的動向,甚至于他們會派遣武者主動打聽云河千州的消息。”
“而這一條‘血洗云河千州三百州界’的消息,就是專門告知他們的!”
林白的想法十分的周全。
若是對于那些不存在造反和謀逆的家族和宗門而言,聽見消息之后,只會覺得魔宮仁慈,并沒有牽連過多。
而那些想要效仿云河千州的家族和宗門,他們會主動去打聽云河千州的消息。
而當他們主動打聽之時……就會聽見林白刻意對外散播的“沈淵長老血洗三百州界”消息,如此一來,便可以震懾這群宵小之輩。
命令從林白口中下達,通過探幽衛的密探立刻送回魔宮總部。
探幽衛的密探迅速對外散播消息,短短兩三天時間,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魔宮疆域,甚至于都傳到魔界東域之內了。
同時,林白也從探幽衛的手中拿到其他州界造反的名單和詳細資料。
……
……
云河千州,南岸。
天道宗絕對算得上是云河千州之內數一數二的大宗門。
根據魔界對于宗門和家族的階級劃分,總共可以劃分為:鼎盛勢力,頂尖勢力,大家族或大宗門,中小型家族或宗門,小家族和小宗門,再往后就是屬于不入流級別了。
雖然并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劃分過明確的階級,但整個魔界都認可了這種劃分。
算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定。
每個階級之間的差距都是極其嚴苛的,比如說頂尖勢力和鼎盛勢力之間的差距,就如同是不可跨越的鴻溝。
畢竟魔界天下如此幅員遼闊,但實際上鼎盛勢力也僅僅只有十六個而已。
而這十六個鼎盛勢力之中,還有幾個屬于名存實亡的勢力。
比如說西域的“五行國”,它也是鼎盛勢力之一,但目前五行國已經分裂,已然不具備鼎盛勢力的資本和底蘊了。
還有一部分鼎盛勢力,已經許多年不曾在魔界天下展現過他們的力量,以至于他們宗門內還有多少底蘊,外界人也不知道。
頂尖勢力和大家族或大宗門之間,又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如果說鼎盛勢力打頂尖勢力,就如同“爸爸打兒子”一般簡單,那頂尖勢力打大家族或大宗門,那就等于是一個成年人欺負一個小孩子。
接下來便是“中小型家族”了,很多時候,大家族和大宗門也會被歸入中小型家族之中。
這便是因為……許多的大宗門和大家族底蘊不深,或許一兩千年前他們還是某個疆域內屈指可數的家族或宗門,但一兩千年后他們會日落西山了。
所以大家族和大宗門波動太大,許多時候都被歸入“中小型家族”一起稱呼。
比如說林白剛剛來到魔界之時,加入的齊天宗疆域“永恒魔宗”,理論上來說便是一座大宗門。但卻因為落魄已久,也可以歸入中小型宗門之內。
再往后便是小家族和小宗門了,這就很容易理解了,他們只是在各自的州界、或是某片微小的疆域之內頗有盛名。
此刻。
云河南岸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天道宗”的山門之內,防御大陣早早開啟。
并為了加固防御大陣的力量,更是不惜代價、不惜底蘊,源源不斷向內注入仙玉和靈石。
使得這座防御大陣運轉到了極致,足以抗衡至尊道果境界的沖擊。
數不清的天道宗武者待在山門之內,個個面色凝重愁眉不展,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在這幾日時間中,云河南岸各大州界陸續傳來的消息,宛如一道道利劍擊碎了他們心中的心理防線。
所有天道宗武者都知道……正有一個魔頭,正揮舞著他的屠刀,在云河之內大開殺戒!
隨著這個魔頭越來越靠近,已經到了天道宗的山門之外。
天道宗也并不是沒有提前準備,他們早已經安排了一批“火種武者和長老”,先一步離開了云河之內,尋找其他的州界等待復蘇的時機。
至于他們最終會不會被魔宮查出來,那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一部分天道宗的武者在聽見消息之后,立刻就跑路了。
如今還在天道宗之內的武者,要么就是消息不夠靈通,等他們得知消息之時,天道宗已經被魔宮封鎖了,根本無法逃出去。
要么便是他們對于天道宗有愚忠,發誓要與天道宗共存亡。
……
……
“沈淵長老,前面就是天道宗了!”
護龍衛武者飛身上前,瞧著前方那片南北縱橫八百里的山脈,高聳入云的巍峨山巒之間,一座座亭臺樓閣在云霧中若隱若現。
有恍如如同是神仙般人物的人影,在云霧中飄然而出。
此地便是天道宗的山門。
經歷大半個月的屠戮,并沒有讓沈淵長老感到疲憊,他反而是從這些鮮血和慘嚎之中,收獲到了一種快感,讓他重新又有了“溫度”,有了一種“重新做人”的感覺。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這種“半瘋”的武者,對于某種事情開始癡迷的時候,往往都是萬劫不復的時候。
尤其是對于“殺人”有了興趣的時候,那只會更加的糟糕。
沈淵長老也意識到自己身體內傳出的異樣狀態,他微微甩了甩腦袋,壓制住心中那股令他感到愉悅的心情,低聲說道:
“這將會是我們在云河千州之內的最后一戰!”
“等這一戰結束之后,護龍衛的指揮權就直接交回林白帝子手中,你等不必再聽從我的指揮!”
沈淵長老提前將這些事情安排妥當,以防在事情結束之后,他出現某些不理智的行為,引來巨大的麻煩。
不少護龍衛的武者聞言臉上都是露出了些許的苦笑,他們心底里是更喜歡跟著沈淵長老的。
殺戮,奪寶,慘嚎,哭喊……這些聲音和感受,都讓他們感到身心愉悅。
“那是自然。”
“只不過沈淵長老依舊還是護龍衛的副統領,我等也會聽從您的指揮!”
其中一位太乙道果境界的青年人,笑盈盈對著沈淵長老說道:“諸位,大家說對不對?跟著沈淵長老,可比跟著帝子痛快多了。”
此言一出,身邊其他不少武者都笑著連連點頭。
沈淵長老聞言臉上的表情突然凝重,猛地斜睨了一眼此人,眼中透露出一股如狼似虎的惡毒眼神。
他猛然朝前一抓,隔空便將此人攝入手中,扼住了他的咽喉。
這位青年男子面色大變,劇烈的掙扎起來:“沈淵長老,這是為何……”
其他的護龍衛武者見狀也是面色大變,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
沈淵長老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可怕,嘴角勾勒出陰森恐怖的笑容:“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著我!”
話語剛落,只瞧見沈淵長老手中一用力,‘嘭’的一聲,這位青年男子的肉身爆裂成渣。
而他的神魂,卻依舊被沈淵長老捏在手中。
正當沈淵長老要捏死這位護龍衛武者的神魂之時,忽然聽見后方傳來了林白的話語:“沈淵長老,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