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滴進眼睛里帶來刺痛的灼燒感,可他們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喘氣太重。
因為對面那個少年正看著他們。
平靜得可怕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在打量三具已經死透的尸體。
碎骨的心臟在狂跳。他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蓋過周圍看臺上瘋狂的嘶吼。
他是四十七連勝的強者,在這殺戮之都也算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曾用手中的鐵錘砸碎過無數對手的骨頭,聽著那些骨骼碎裂的聲響,他總有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可現在,他的手在抖。
那把跟隨他戰斗了上百場的鐵錘,此刻重得像座山。
“聯手……”碎骨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話,“不聯手,我們都得死。”
獨眼的那只獨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他手中的鏈錘在微微晃動,錘頭上布滿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曾刺穿過敵人的身體。
“還用你說?”獨眼咬牙道,“這小子根本不是人……他是怪物!”
雙劍客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調整著呼吸。
他雙手各持一柄細劍,劍身輕薄,劍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芒。這是最適合刺殺的武器,也是他能在殺戮之都活到現在的依仗。
但此刻,這兩柄劍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林晚動了。
不是突然的爆發,而是很自然地向前踏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到極致。
“殺!”
碎骨率先嘶吼出聲,那吼聲中帶著絕望的瘋狂。他雙手掄起鐵錘,用盡全身力氣砸向林晚的頭顱!
這一錘沒有任何保留,因為碎骨知道,面對這樣的對手,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鐵錘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幾乎在同一時間,獨眼的鏈錘也出手了。
那布滿尖刺的錘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開碎骨的鐵錘,從側面砸向林晚的腰腹!
很默契的配合。
一個正面強攻,一個側面偷襲。
而雙劍客則在等待。
他像一條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等待著林晚露出破綻的瞬間,然后用手中雙劍給予致命一擊。
這是他們在無數場生死搏殺中磨煉出的戰術,碎骨和獨眼負責牽制和消耗,雙劍客負責收割。
很完美的戰術。
至少在過去,這套戰術讓他們聯手擊殺了不止一位連勝超過五十場的強者。
但今天,他們要面對的是林晚。
面對砸來的鐵錘,林晚沒有后退,沒有閃避,只是很簡單地抬起左手。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慢,慢到連看臺上那些瘋狂的觀眾都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可就是這樣“慢”的動作,卻在鐵錘即將砸中頭顱的瞬間,精準地按在了錘頭的側面。
不是硬接,而是借力。
林晚的左手順著鐵錘砸下的方向輕輕一推,同時身體向左側傾斜半寸。
就這半寸的差距,鐵錘擦著他的肩膀砸落,“轟”地一聲砸在地面上,濺起大片碎石。
而林晚已經借著這一推之力,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般飄起,右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腳尖精準地點在獨眼甩來的鏈錘錘頭上。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
獨眼只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道從鏈錘傳來,那力道不大,卻讓他對鏈錘的控制出現了瞬間的偏差。
錘頭擦著林晚的衣角飛過,砸了個空。
而林晚已經落地。
在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前彈出。
目標雙劍客。
雙劍客瞳孔驟縮。
他一直在等待林晚露出破綻,卻沒想到等來的是如此凌厲的反擊。更讓他心驚的是,林晚在應對碎骨和獨眼攻擊的同時,竟然還一直鎖定著他的位置!
不能退!
雙劍客瞬間做出判斷。在這種級別的近身搏殺中,退就意味著死。
他的雙劍動了。
左手劍刺向林晚的咽喉,右手劍刺向林晚的心臟。
雙劍齊出,角度刁鉆,速度極快。
這是他最得意的殺招,曾用這一招在瞬間刺穿兩名圍攻者的要害。
但林晚只是微微側身。
就那么一點點角度,左手劍擦著他的脖子掠過,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而右手劍,則被他用左手的兩根手指夾住了。
是的,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像鉗子般死死夾住了劍身。
雙劍客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荒謬的場景——有人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全力刺出的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晚的右手已經動了。
那柄從毒蝎手中奪來的淬毒匕首,化作一道幽綠色的光,刺向雙劍客的眉心。
雙劍客想抽劍后退,可劍身被林晚的手指死死夾住,根本抽不出來。他只能松開右手,身體拼命后仰。
匕首擦著他的額頭掠過,削掉了一片頭皮,鮮血瞬間涌出。
劇痛傳來,但雙劍客來不及感受疼痛,因為他看到林晚已經松開了夾住劍身的手指,然后一拳轟向他的胸口。
這一拳的速度并不快,可雙劍客卻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開。
就像無論怎么閃避,那一拳都會命中一樣。
“嘭!”
沉悶的撞擊聲。
雙劍客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人在空中,鮮血已經從口中狂噴而出。
他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胸口以下的部位已經失去了知覺。
脊椎斷了。
雙劍客的眼中閃過絕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就算不死在這一拳下,在這殺戮之都,一個癱瘓的人也不可能活下去。
但他還是拼盡最后力氣抬起頭,想看看那個少年接下來的動作。
然后他看到,林晚在擊飛他之后,根本沒有多看他一眼,而是轉身迎向了從背后襲來的碎骨和獨眼。
就好像……解決他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死亡更讓雙劍客感到恐懼。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雙劍客的腦袋無力地垂下,徹底沒了氣息。
第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