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揮中心里的怒吼聲,仿佛要將厚重的水泥穹頂掀翻。
這聲音里憋了太久的憋屈。
也憋了太久的殺意。
國家機器一旦全速運轉,那種恐怖的動員能力足以讓整個世界膽寒。
短短二十四個小時。
東南沿海的某絕密軍港。
海風帶著咸澀的氣息,吹拂著港口上空那面鮮艷的五星紅旗。
港口的水面上,停泊著一支足以讓任何國家海軍心驚肉跳的龐大艦隊。
兩艘最新的常規動力航空母艦,像兩座移動的鋼鐵島嶼,靜靜地趴伏在海面上。
甲板上,一架架滿載彈藥的殲擊機整齊排列,機翼下的導彈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在航母周圍,是整整十二艘目前最先進的導彈驅逐艦。
相控陣雷達在桅桿上無聲地旋轉。
垂直發射系統的蓋板緊緊閉合,里面藏著足以摧毀一切的雷霆之怒。
水面之下,還有不知數量的核潛艇在游弋。
這就是底氣。
這就是祖國給歲歲、給秦蕭、給所有受過永生會迫害的人,撐起的場子。
碼頭上,一輛輛重型卡車正在排隊卸貨。
沈萬三穿著一身嶄新的定制迷彩服,雖然肚子還是凸出來一塊,但整個人精神煥發。
他手里拿著個衛星電話,扯著嗓子吼。
“對!把老子在俄羅斯買的那批高爆穿甲彈全送過來!”
“什么超重?老子包了十架運輸機!直接空投到軍港!”
“錢不是問題!今天要是少了一顆子彈,老子讓你們全公司要飯去!”
掛了電話,沈萬三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他看著那一箱箱往軍艦上搬的軍火,咧嘴笑了。
“這輩子賺錢是為了啥?”
“不就是為了今天能拿錢砸死那幫鱉孫嗎!”
不遠處,楚狂正蹲在一堆武器箱中間。
他手里拿著一把剛改裝好的單兵電磁炮,愛不釋手地擦了又擦。
周圍圍了一圈特種兵王。
這些平時心高氣傲的刺頭,此刻都眼巴巴地看著楚狂手里的家伙。
“三爹,這玩意兒后坐力大不大?”一個兵王忍不住問。
楚狂翻了個白眼。
“大?這玩意兒能一炮把一頭大象轟成渣!”
“后坐力能不大嗎?”
“待會兒上了船,都給老子把安全帶綁緊了,別一開炮自已先飛海里去了!”
陸辭提著兩個巨大的恒溫冷藏箱,快步走上舷梯。
箱子里裝的是他連夜趕制出來的“基因阻斷劑”。
這是對付永生會那些高級改造人的底牌。
雷霆正在和艦隊的參謀們核對海圖。
所有人都各司其職。
忙碌,卻井然有序。
秦蕭站在旗艦的艦橋上。
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海軍作訓服。
沒有肩章,沒有軍銜。
但他站在那里,就是這支龐大艦隊的定海神針。
他的目光越過忙碌的甲板,看向遠方波濤洶涌的大海。
“暖暖……”
秦蕭在心里默念著妻子的名字。
“我來接你回家了。”
“爸爸。”
一只柔軟的小手,輕輕拉了拉秦蕭的褲腿。
秦蕭低下頭。
歲歲站在他身邊。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套特制的最小號迷彩服。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戰術靴。
背后背著那個從不離身的粉色小熊書包。
書包里鼓鼓囊囊的,裝滿了她自已調配的各種微型炸彈和毒劑。
在歲歲旁邊,站著姐姐暖暖。
暖暖也穿著一身迷彩服,背后的傷疤被衣服遮住。
她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完全恢復了人類的清明。
她緊緊牽著妹妹的手。
“準備好了嗎?”秦蕭蹲下身,平視著兩個女兒。
歲歲點了點頭。
那雙大眼睛里,沒有同齡孩子的懵懂和恐懼。
只有一種歷經生死后的沉穩和銳利。
“爸爸,我不怕。”
歲歲轉頭看向那浩浩蕩蕩的艦隊。
海風吹亂了她的短發。
三年前。
她只是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在那個大雪封山的冬天。
她用廢舊軸承和爛木板拼湊出一輛簡易板車。
拖著裝有姐姐殘骸的破木箱。
赤著腳,在雪地里走了三百里。
那時候的她,孤獨,絕望,像是一只瀕死的小狼崽。
除了仇恨,她一無所有。
可是今天。
她站在這里。
站在祖國最強大的戰艦上。
她的身邊,有爸爸,有姐姐,有七個把她寵上天的干爹。
她的身后,是千軍萬馬。
是整個國家的力量。
“媽媽,等我。”
歲歲在心里默默地說。
“歲歲帶了很多人來接你。”
“那些欺負你的人,歲歲一個都不會放過。”
秦蕭站起身,摸了摸歲歲的頭。
他拿起艦橋上的通訊器。
聲音低沉,卻傳遍了每一艘軍艦。
“各艦注意。”
“我是總指揮秦蕭。”
“目標,百慕大三角海域。”
“全速前進。”
“嗚——!!!”
震耳欲聾的汽笛聲同時在港口上空炸響。
龐大的艦隊緩緩駛出軍港。
白色的尾流在蔚藍的海面上劃出了一道道寬闊的痕跡。
像是一把把利劍,直刺大洋深處。
航行了整整三天。
艦隊終于接近了那片被稱為“人類禁區”的海域。
百慕大三角。
這里的海象變得極其惡劣。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烏云遮蔽。
海浪越來越大。
黑色的海水像是一頭暴怒的巨獸,不斷地拍打著軍艦的吃水線。
“秦指揮,雷達受到強烈干擾。”
通訊兵大聲匯報錯。
“衛星信號丟失。”
“GPS定位失效。”
“聲吶系統出現大量雜音。”
秦蕭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啟動慣性導航系統。”
“各艦保持目視距離,編隊收縮。”
海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層濃重的白霧。
霧氣很濃。
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就算是龐大的航母,在這濃霧中也顯得有些影影綽綽。
顧北坐在指揮室的角落里。
他面前擺著三臺軍用級的便攜式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他那雙淡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亂碼。
“這里的磁場完全亂了。”
顧北的聲音有些沙啞。
“有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源,就在我們正下方。”
“它在干擾所有的電子設備。”
歲歲站在顧北身后。
她閉上眼睛。
黃金血在血管里緩緩流動。
她能感覺到。
那種熟悉的、讓人心悸的波動。
“他們在前面。”
歲歲突然睜開眼,指著濃霧深處。
“很多。”
“很多沒有生命的東西。”
話音剛落。
艦橋外面的瞭望哨突然發出了凄厲的警報聲。
“正前方!發現不明船只!”
“距離三鏈!”
“它們……它們要撞上來了!”
秦蕭猛地抓起望遠鏡。
濃霧被海風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艘龐然大物,悄無聲息地從霧氣中鉆了出來。
那是一艘戰艦。
但它絕對不是現代海軍的產物。
它渾身布滿了鐵銹。
高聳的艦橋,粗大的煙囪,還有那標志性的、粗壯的主炮炮管。
這是一艘二戰時期的戰列艦!
而且,不止一艘。
在它身后,濃霧中接連浮現出一個個龐大的黑影。
巡洋艦、驅逐艦、甚至還有老式的柴電潛艇。
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海面上。
像是一支從海底地獄里爬出來的亡靈大軍。
擋在了聯合艦隊的前方。
“這他媽是什么鬼東西?”
楚狂趴在窗戶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拍電影嗎?二戰老古董都開出來了?”
秦蕭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放下了望遠鏡。
“不是老古董。”
“是永生會的幽靈艦隊。”
在那艘為首的戰列艦上。
沒有懸掛任何旗幟。
甲板上空無一人。
但那粗大的主炮炮管,卻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中,緩緩轉動。
黑洞洞的炮口。
對準了秦蕭所在的旗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