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海面上除了海浪拍打艦體的聲音，聽不到任何引擎的轟鳴。
這支由二戰沉船組成的幽靈艦隊，就像是被人用線提著的木偶，詭異地漂浮在海面上。
但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卻比任何現代戰艦都要濃烈。
“顧北！”
秦蕭頭也不回地大吼了一聲。
“能不能接管它們的控制系統？”
顧北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了一團殘影。
屏幕上綠色的代碼瀑布般沖刷而下。
他那雙淡金色的豎瞳緊緊收縮，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行！”
顧北咬著牙，猛地砸了一下鍵盤。
“這幫瘋子！”
“這些船上根本沒有網絡接口！”
“它們用的全是最原始的物理閉環系統，靠機械齒輪和液壓傳動來控制！”
“連無線電信號都沒有！”
顧北轉過頭，看著秦蕭。
“它們是一群根本沒有大腦的鋼鐵僵尸。”
“黑客技術對它們無效。”
物理閉環。
這意味著永生會早就防著這一手。
他們知道現代戰爭打的是信息戰。
所以干脆返璞歸真，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打造了這支不受任何電子干擾的亡靈艦隊。
“那就只能硬打了。”
秦蕭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一把抓起全艦廣播的麥克風。
“各艦注意。”
“我是秦蕭。”
“取消一切電子戰干擾預案。”
“轉入最高級別戰斗狀態。”
“所有主炮、副炮，裝填穿甲高爆彈。”
秦蕭的聲音在冰冷的指揮室里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
“不要警告。”
“不要喊話。”
“給我把它們轟成渣！”
“是！”
通訊頻道里傳來各艦艦長整齊劃一的怒吼。
戰爭，在這一瞬間爆發。
“轟——！！！”
對面那艘生銹的二戰戰列艦率先開火了。
三聯裝的巨型主炮噴吐出長達十幾米的橘紅色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讓那艘破舊的戰列艦都在海面上橫移了半米。
三枚重達一噸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砸向了這邊的驅逐艦編隊。
“近防炮攔截！”
“嗖嗖嗖嗖——！”
驅逐艦上的萬發近防炮瞬間啟動。
密集的彈幕像是一道白色的火鞭，在半空中狠狠抽向那三枚老式炮彈。
“砰！砰！”
兩枚炮彈在半空中被凌空打爆。
巨大的火球在濃霧中炸開，沖擊波震得驅逐艦的玻璃嘩嘩作響。
但還是有一枚漏網之魚。
“轟隆！”
炮彈砸在了一艘驅逐艦左側幾十米外的海面上。
沖天的水柱炸起幾十米高。
夾雜著彈片的海水像暴雨一樣砸在甲板上。
“反擊！”
秦蕭厲聲下令。
現代海軍的火力，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碾壓級的恐怖。
十二艘導彈驅逐艦的主炮同時怒吼。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連成了一片。
現代艦炮的射速和精度，根本不是二戰老古董能比的。
幾十枚高爆穿甲彈，幾乎在同一時間，狠狠地砸進了幽靈艦隊的陣型中。
火光沖天。
爆炸聲震耳欲聾。
那艘開火的戰列艦首當其沖，艦橋直接被兩發炮彈命中，瞬間炸成了一團廢鐵。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艘戰列艦雖然艦橋被毀，燃起了大火。
但它的主炮竟然還在轉動！
甚至還在繼續裝填彈藥！
“它們沒有人員傷亡的概念！”
陸辭看著大屏幕上的熱成像畫面，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要動力系統和武器系統沒被徹底摧毀，它們就會一直開火！”
“這簡直就是一群海上的喪尸！”
“那就把它們徹底拆碎！”
楚狂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指揮室的門，扛著那把單兵電磁炮沖上了甲板。
狂風暴雨中。
楚狂雙腿叉開，死死地釘在甲板上。
他將電磁炮扛在肩上，瞄準了距離最近的一艘幽靈巡洋艦。
“給老子死！”
楚狂猛地扣動扳機。
“嗡——砰！”
沒有火藥的爆炸聲。
只有一道刺眼的藍色電弧劃破了濃霧。
一枚特制的鎢合金彈丸，在電磁軌道的加速下，達到了恐怖的幾馬赫速度。
這枚彈丸直接穿透了那艘巡洋艦生銹的裝甲。
從左舷打進去，從右舷穿出來。
順便引爆了巡洋艦底部的彈藥庫。
“轟隆隆——！！！”
那艘巡洋艦從中間猛地斷成了兩截，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個船體。
鋼鐵扭曲的聲音在海面上回蕩。
它終于停止了掙扎，緩緩沉入冰冷的海底。
“干得漂亮！”
雷霆在通訊器里大喊。
但幽靈艦隊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它們像是不怕死的狼群，頂著密集的炮火，瘋狂地拉近距離。
一些由老式魚雷艇改裝的自爆小艇，像瘋狗一樣在海浪中穿梭，直撲航母編隊。
“副炮開火！攔住那些小艇！”
海面上到處都是水柱和火光。
硝煙的味道掩蓋了海水的咸腥。
歲歲站在指揮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她沒有害怕。
那雙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戰場。
黃金血在她的體內沸騰，她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極限。
她能感知到那些幽靈船內部機械運轉的震動。
能感知到彈藥庫的位置。
“爸爸！”
歲歲突然轉過頭，指著屏幕上的一艘敵艦。
“左邊那艘大船，打它的吃水線下面三米！”
“那里的裝甲是空的，里面裝的全是炸藥！”
秦蕭沒有任何猶豫。
“三號艦，目標左前偏北十五度，吃水線下三米，穿甲彈兩發！”
“轟！轟！”
兩發炮彈精準命中。
那艘看似堅不可摧的戰列艦，底部瞬間發生劇烈殉爆。
巨大的船體直接被炸得飛離了水面，然后重重砸下，碎成了幾大塊。
“右邊那艘潛艇！它要發射魚雷了！”
“打它的指揮塔后方！”
歲歲就像是一個開了全圖透視的人形雷達。
在她的指引下。
聯合艦隊的炮火變得極其致命。
每一發炮彈都像長了眼睛一樣，專門往幽靈艦隊的死穴上招呼。
半個小時后。
炮火聲漸漸平息。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燃燒的鋼鐵殘骸。
濃厚的黑煙直沖云霄。
那支龐大的二戰亡靈艦隊，被徹底抹除。
沒有一艘船能夠靠近聯合艦隊的核心圈。
“贏了……”
指揮室里，參謀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秦蕭卻沒有放松警惕。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海面，眉頭緊鎖。
“這只是開胃菜。”
“永生會不可能只靠一堆破銅爛鐵來阻擋我們。”
就在這時。
顧北面前的電腦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秦叔叔！”
顧北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
“海底的能量波動爆表了！”
“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
原本因為爆炸而波濤洶涌的海面，突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所有的海浪都消失了。
海水變得像鏡子一樣平滑。
緊接著。
在艦隊正前方的海面中心。
海水開始緩緩旋轉。
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旋渦。
但短短幾秒鐘內。
旋渦瘋狂擴大。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巨大黑色漩渦，出現在了海面上！
海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巨大的吸力，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鋼鐵殘骸，瞬間被吸入漩渦深處，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穩住舵角！全速倒車！”
各艦艦長瘋狂地下達命令。
龐大的軍艦在漩渦的邊緣掙扎，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
歲歲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她感覺自已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源點……”
歲歲喃喃自語。
“那是通往源點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