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榆收徒收人隨性,她看得順眼魏嬰薛洋,便收了,從未想過深究二人的來歷,不想他們一個比一個有來頭。
薛洋坦白了最大的秘密,心里十分忐忑。
他在賭。
薛重亥的故事各種版本都有,但無一例外,是大魔頭,是嗜血暴徒,是修士恥辱……反正沒有好話,薛重亥也確實為了煉制陰鐵,做了不少慘無人道的事。
為了防止薛家后人卷土重來,薛重亥全家慘死,老家方圓十里都被夷平了。
無人知曉薛洋的先祖是怎么逃脫追殺的,但兩百年后突然又冒出一支薛重亥的后人,估計世家又要喊打喊殺了,這大概也是薛家非要住在荒郊野外的原因。
陰鐵沉眠地下多年,薛洋大可以當做不知道,讓這個秘密徹底埋葬,可他沒有,甚至將東西帶到了喬榆跟前,說出了薛家隱藏數代的秘密。
他就是想賭一把。
明明以前最有防備心的就是他,可一旦敞開了心扉,他連命都能拿來做賭注。
小家伙緊張得像是在等候天神的審判,眼睫毛不停的眨,眼珠子亂飛,始終不敢看喬榆。
卻突然間,頭頂有一陣暖意襲來。
薛洋驚訝抬眸,是喬榆在揉他腦袋。
“想什么呢?怕我宣揚出去,然后帶著白蓮花一樣清白的世家殺進亂葬崗,重現當年的圍剿,大義滅親,徹底消滅薛家后人?”
她毫無誠意的捧了把世家,明褒暗貶,讓薛洋心一下子落回了實處。
“可仙門都說,薛家不除,禍害百年,而且我們確實偷藏了一枚陰鐵?!?/p>
喬榆覺得他的擔心,純粹是莫名其妙。
“禍害百年?薛重亥都死了兩百年了,也沒見薛家有人卷土重來,可見世家的箴言一點不準。再說了,薛重亥又沒犯到我頭上來,我有什么好忌憚的?”
喬榆摸摸薛洋的頭:“就算你成了箴言里的魔頭,也只能是個小魔頭?!?/p>
薛洋:???
喬榆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在世家嘴里,我才是大魔頭!”
“真算起來,我殺的修士,可比你家先祖多多了?!?/p>
薛重亥不是個好東西,因為他只拿修士血祭陰鐵,所以仙門恐懼憎惡他。
喬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她對付的多是世家,所以世家恐懼憤恨她。
薛重亥有野心有能力,但他不夠強,所以被人圍剿,尸骨無存。
但喬榆有野心有能力,還強的一批,所向披靡,所以世家乖乖聽話,任憑差遣。
世家的腰肢,可比海草還要柔軟。
“世家口中所謂的魔頭,其實只是觸及到了他們的權威和利益的敵人罷了。有些凡人做的惡,殺的人,比我和薛重亥還多,可你見過哪個世家會將凡人打成‘大魔頭’一流?”
“櫟陽常家害死的人少了?整個仙門都心知肚明,還不是任由他們胡作非為?百家中,不乏常家這樣的敗類,就連傳承千年的溫、金、聶三家,也多有橫行霸道,魚肉百姓的時候,但誰會罵他們是魔頭?”
魏嬰陷入沉思。
薛洋眼睛亮閃閃的:“師姐說的對!”
“世家看似分散,實則是一整個利益集體!他們不會背叛自己的利益階級?!?/p>
薛洋繼續捧場:“師姐說的對!”
“區區一個陰鐵碎片,就能引得溫若寒這個百家仙督轉投邪道,這仙門百家,還指不定存在多少表里不一,野心勃勃之人。這水渾成這樣,不引點洪流沖刷,怎么清得干凈?”
薛洋:“師姐說的……唔?!?/p>
喬榆手一伸,掐著他的嘴巴,捏出一個鴨嘴獸的唇形,“多讀點書吧孩子?!?/p>
恨鐵不成鋼。
連個成語也不會用,人家當大魔頭也是要有文學素養的,不然別人罵你,你還以為人家拽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