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何凌云的回答,顧弦這才放下心來。
他與王昊之間并沒有仇怨,經過先前的這一戰,反而產生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對方的“新武”確實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以后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繼續切磋,以此來了解殖裝異體的特殊性。
顧弦有種預感,隨著他的實力越來越強大,這個世界真正的帷幕也慢慢拉開。
自己雖然對殖裝武者沒有任何興趣,但思想絕對不能固步自封。
要以純粹原生肉身打敗殖裝武者,不僅自己要強大,還需要了解更多關于殖裝異體的特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何凌云帶領著顧弦進入寶庫,一二層都是比較普通的各種武技以及內養法。
三四層大多為珍品以及靈品。
“以你現在,肯定對這些級別的武技、內養法不感興趣了,我們直接上頂層吧。”
何凌云微微一笑。
他這種老狐貍,哪里不清楚顧弦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懶得拖泥帶水,拐彎抹角。
顧弦這種天才,只要他需要,整個嶺南軍區有的,都會全部對他敞開。
如果連這種氣度都沒有,大夏的年輕一輩就都不用成長了。
推開沉重的檀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寶庫。
四壁高聳的書架上,整齊排列著泛黃的古籍,書脊上燙金的字跡在燭光下閃爍。
在另一側,十數把神兵利器陳列,寒光凜凜,皆是雕刻著繁復的云紋,似有龍吟隱隱。
寶庫深處,幾件玉器與青銅器陳列于錦緞之上,古樸而神秘。
“這就是羊城軍區寶庫中最珍貴的東西了,我敢說,哪怕加上嶺南周邊的五省,也絕對沒有一處寶庫有我們這里夠底蘊。”
何凌云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
這些都是他南征北戰,偷蒙拐騙奪回來的私藏貨,就連王昊都沒有資格踏足這里。
整個嶺南行省,能進入這里的人不足五指之數。
今天,又多了一個名額。
看著眼前這座平凡之中卻蘊含獨特韻味的寶庫,顧弦呼吸都是急促了起來。
地品武學、天品武學。
地品內養法、天品內養法。
在這里應有盡有,挑都挑不完。
擺放武器的木架上,一把把武器寒氣逼人,在東南角,一柄青銅古劍靜靜倚立,似有龍吟隱隱。
另一側,一桿銀槍斜倚,槍尖如霜,槍桿上纏繞著紅纓,仿佛隨時可破空而出。
何凌云忽而問道:“我看你整個軍演下來,都沒使用過武器,是習慣了赤手空拳嗎?”
顧弦回答道:“其實練過幾手劍法,但是因為時間太過緊迫,劍法太過低劣,有些跟不上,所以就懶得貽笑大方了。”
隨著遇到的對手越來越強,之前所學的云起游龍勢不能說捉襟見拙,完全就是上不了臺面。
而且自身也沒有適合的武器——青玦雖然材質很好,但終歸沒有半點武器加成,在激烈的對碰下,青玦怕是撐不住。
一來二去的,顧弦就索性以肉身去近身搏斗了。
反正他的肉身比武器堅硬了不知道多少倍。
“劍法的話,我這里倒是有推薦。”
何凌云心中好笑,顧弦戰斗起來明明走的是野蠻暴力的路子,沒想到在武器的選擇上面卻是長劍這種風度翩翩的武器。
不過他也能理解。
年輕人嘛,誰沒有“劍氣縱橫九萬里,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劍仙夢。
“首長有推薦自然是最好,也省得我一本一本去找了。”
顧弦眼中微微一亮,以何凌云這種眼高于頂的眼光,能被他看上的劍法,必定不同凡響。
“來這邊。”
何凌云招呼了一聲,顧弦連忙跟上。
只見何凌云在一處書架上站定,踮起腳尖,在第五層取下一本古樸的書籍。
“給。”
顧弦接過何凌云遞過來的書籍,看了眼封面上的幾個大字。
碧海潮生劍。
“這門劍法我可是研究了很久,也喜歡了很久,可惜我性子太過急躁,不適合練劍。”
“但這不妨礙我對這門劍法的心馳神往,每一次看,都無比向往劍氣飄飄的劍仙風采。”
“本來想把這門劍法教給王昊的,不過這小子選擇了殖裝武者這條路,一變身就成了頭恐龍,怎么想怎么違和。”
“如今看來,只能便宜你這小子了。”
顧弦興致盎然地翻開劍譜,書頁掀開的那一刻,一股浩瀚如海的劍意驟然撲面而來,仿佛無邊無際的汪洋在眼前翻涌,巨浪滔天,轟鳴震耳,劍意如潮水般洶涌,帶著無可抵擋的氣勢。
他只覺得呼吸一滯,眼前仿佛浮現出一片浩瀚的碧海。
海天相接處,巨浪層層疊疊。
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每一道浪花都蘊含著凌厲的劍意,仿佛能撕裂天地。
劍意磅礴無匹,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如同潮起潮落,生生不息。
“這……”
顧弦心神駭然,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碧海潮生劍,果然非同凡響,僅僅是翻開劍譜,便已讓人感受到那如海嘯般的劍意,若是真正施展出來,又該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呵呵,被嚇傻了吧。”
好不容易看到顧弦這幅模樣,何凌云的眼神中閃過戲謔的笑意。
這小子,從遇見他開始,就總是淡定自若的模樣,仿佛沒有任何事能撬動他的心神。
如今能看到他吃癟,該說不說,還是有點爽的。
讓你把我的關門弟子打敗,現在陳楚光那老王八蛋看到我恨不得尾巴翹上天。
我不爽很久了!
顧弦竭力控制心神,運轉大金剛龍象般若功,以龍象之力應對,終于勉強地將這股仿佛要碾碎自己的劍意給壓制下去。
他重重喘著粗氣,片刻之后,他才看向何凌云,苦笑道:“首長您也不跟我說一下。”
若不是自己心智堅定,換做旁人,怕是能在這劍意下心神崩潰。
何凌云呵呵一笑:“如果不是有把握你能將這股劍意反制,我哪會介紹給你。”
碧海潮生劍乃是何凌云珍藏中的珍藏,這些年一直等待一個有緣人能將其發揚光大。
如今,這個人終是被他等到了。
“碧海潮生劍,劍勢如碧海潮涌,劍氣連綿不絕,劍光如水波蕩漾,柔中帶剛。”
“攻時如銀河落九天,守時如泰山鎮四海。”
“劍勢為攻勢時,如九天雷霆般迅猛無匹,勢不可擋,摧枯拉朽,橫掃一切阻礙。”
“劍勢若為守勢,便如同山岳般巍然不動,層層疊疊,密不透風,任憑外界狂風驟雨、驚濤駭浪,皆被這如山般的劍意穩穩擋下。”
“這就是碧海潮生劍的頂級奧義。”
說起這門劍譜,何凌云熟稔于心,仿佛已經翻閱其千遍萬遍,眸子里,滿是興奮與狂熱。
顧弦也被何凌云的態度所感染,攻守兼備,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劍法!
“首長,不知您是否能忍痛割愛?”
何凌云嘆息一聲:“這門劍法放在我這里已經蒙塵太久,以后就需要你來為其揚名了。”
顧弦臉色肅穆莊嚴:“必不讓首長失望。”
何凌云臉色一凝,沉聲喝道:“好劍法,就得佩好劍!”
只見他手臂探出,五指彎曲,一股吸力自掌中迸發。
嗡嗡!
顧弦順著其手掌方向望去,只見前方劍架之上,一柄長劍開始劇烈顫動。
“劍來!”
隨著何凌云一聲輕呵,那柄長劍‘嗆啷’一聲陡然彈起,然后落于何凌云手中。
鏘!
何凌云單手一揮,長劍宛若一泓秋水,發出清澈劍鳴。
顧弦眼神灼灼地看著何凌云手中長劍。
劍身修長,通體如墨,表面隱約有波紋流動,仿佛海水在其中涌動。
就算沒有用手去觸摸,也能感覺其鋒利無比,仿佛輕輕一揮,便會割裂空氣。
劍刃薄如蟬翼,寒光內斂,劍脊筆直,隱現細密的紋路,似流水般自然流暢。
“劍名‘秋水寒’,由三千米海底深處的玄鐵鍛造而成,歷經千錘百煉,堅韌不摧。”
“持之施展碧海潮生劍時,劍勢如海浪翻涌,威力倍增,劍意與海潮共鳴,能引動天地之力,勢不可擋!”
何凌云眼神之中帶著無比的愛戀,手指輕輕撫于劍身,宛若撫摸最親密的愛人。
叮!
他屈指一彈,劍鳴如清泉滴落玉石,清脆而悠遠,高山流水,又似風過竹林,帶著幾分空靈與縹緲。
何凌云眼含不舍,將秋水寒遞到顧弦面前。
“這柄劍,就送給你了,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首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啊。”
顧弦看著何凌云手中這柄墨黑長劍,哈喇子都快留下來了。
“哦,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放在這里珍藏吧。”
何凌云戲謔地看向顧弦臉上的表情,正要把秋水寒重新置于劍架之上。
“別別別,開玩笑啊,我要我要。”
顧弦笑嘻嘻攔下何凌云的手臂,直接把劍搶了過來。
我不就是場面上客氣一下嘛,何必這么認真呢。
“臭小子。”
何凌云氣笑了,直接給顧弦腦殼來了個板栗。
同時心里面也在感嘆。
自己身居高位多年,從沒有一個晚輩能像顧弦這樣子在他眼前嬉皮笑臉。
這并不是說顧弦不尊重自己,而是他真的將自己當作了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軍區首長。
這種久違的感覺,讓何凌云心中頗感溫暖,看向顧弦的目光也就愈發親切。
“也罷,今天就算你把我的寶庫掏空,我何凌云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他沉吟了片刻,道:“你既然修煉的是雷霆屬性真氣,恰好,我這里有一本內養法很適合你。”
來了來了!
內養法來了!
顧弦心中狂喜。
本來他今天真正的目的便是尋找內養法以及武技,擁有了“碧海潮生劍譜”以及“秋水寒”,完完全全是意外驚喜!
跟隨著何凌云的腳步,來到專門擺放‘內養法’的書架上。
何凌云對這里真的是車輕熟路,壓根找都不帶找的,就掏出一本書籍遞到顧弦手上。
“雷霆屬性霸道絕倫,沒有太多的五花八門,要的就是以絕對的狂暴、無鑄擊敗對手,橫掃諸天。”
“這門《大自在玄雷真訣》與你先前修煉的雷霆內養法在方法上大抵相同,都是引九天神雷淬體,舉手間可做到雷霆萬鈞。”
“不過這門內養法最特別之處,就是你可以用雷霆來衍化萬物,想防御時,可衍化護盾,想攻擊時,可衍化長矛,是一門很出色的‘斗戰圣法’。”
“名為大自在,一切都要以使用它的人來決定它的強度,同時,因為要衍化萬物,對于修煉之人的神魂要求也十分之高。”
顧弦沒什么好說的,納頭便拜。
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沒辦法,他給的太多了。
何凌云大手一揮,霸氣外露:“還需要什么,一并說了。”
顧弦也不客氣:“想找幾門武技。”
五大煉的本功他雖然很想要,但是目前【血武圣】還未成就,貪多不嚼爛。
而且這種五大煉的本功極其珍貴,何凌云這里也不一定有。
目前還是先增強自己的手段再說吧。
論肉身的強度,顧弦有自信,同齡人中比他強的絕不會太多。
接下來,在何凌云的向導下,顧弦挑了幾門不錯的武技,品階都在地品之上,攻擊、防御、速度皆有。
妥妥的六邊形戰士。
何凌云也很大方,給顧弦的全都是寶庫中珍藏了許久的典籍,送出去眼都不帶眨的。
可見他對顧弦重視到了什么程度。
二人足足在寶庫轉了一個下午,終于把顧弦想要的東西找齊。
此行,顧弦可謂是盆滿缽滿。
“對了,接下來你要去一個地方。”
出來的時候,何凌云突然對顧弦說道。
顧弦怔了怔:“去哪里?”
“虛境。”
聽到何凌云的答案,饒是顧弦也不禁愕然。
虛境?
邪神的大本營?
老爸老媽是不是也在那里!?
想到這個可能,顧弦的眼神陡然火熱。
何凌云卻是揮了揮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這個虛境并非你爸媽所在的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