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動間,又是一聲慘叫,柴石的結局與尹定一樣,被青面獸王的獠牙雙刺穿透胸膛,氣血瞬間清零。
這就是七階獸王的真正實力?
荀不凡不敢停留,愈加賣力跑動起來。
他雖未習得身法,動作卻不緩慢,甚至比另外幾人更加靈動。
何瑛臉色陰沉的提著宇文雙,跟在荀不凡身后,她不是沒想過回頭幫幫柴石,可看見他被異獸一擊穿透胸膛,那顆本就猶豫萬分的心頓時一定,腳下生風,瘋狂的跑動起來。
可幾人的速度哪里比得過青面獸王,很快,它便吸納完柴石身體內的能量,向李正逼近。
它似乎真能感知對方的實力深淺,此時嚴格按照幾人實力最低,由低往高擊殺。
這對它來說,也是最為穩妥的擊殺順序,擊殺一人會將它傷勢恢復幾分,待將實力最弱的擊殺后,面對最強的它自己也是全盛狀態。
看著眼前瘋狂跑動的人類,青面獸王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它放慢腳步,穩穩跟在李正身后,它在吸收方才擊殺人類吸納的能量。
它身上的傷痕又恢復了一些,氣血已有百分之八十,只需幾息,便可吸納完畢,可以再次吸納。
得益于敏捷屬性的加持,荀不凡等級也與另外幾人一樣,一直跑在眾人前方。
柴石的慘叫聲并沒有讓他有絲毫停下來的欲望,反而跑的更加賣力。
倒是何瑛讓她有些意外,提著一個人,竟沒有落后自己多少,她的敏捷屬性也一定不低。
“荀不凡,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不若你我合力,試著能不能將它逼退,至少讓它產生忌憚,這樣我們才有機會活命?!?/p>
何瑛的聲音從斜后方傳了過來,帶著些恐慌。
“我們恐怕連它的防御都破不開,如何讓它產生忌憚?”
荀不凡平靜的說道,他可以燃燒靈魂力的方式讓它忌憚,可這也僅僅是讓它忌憚,并不一定能將其殺死。
“我的筑基勢,可以削弱它的防御,你如果有什么攻擊力強的招式,或許可以一試!”
何瑛的聲音愈發焦急和恐慌。
筑基勢么,荀不凡抬頭眺望遠方,京城化作一道黑點出現在視野當中,目測還有三十余里,這距離平時不遠,一炷香便可抵達,可現在爭分奪秒,一炷香就是他的催命符。
“可以!不過如果無法破敵,你我就分開跑吧,到時候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話音未落,一聲輕微的響動傳入耳中,緊接著,熟悉的人言響起。
“商量對策?加我一個如何?”
荀不凡猛的一怔,扭頭看去,卻發現不知何時,李正已被青面獸王擒在手中,雙目緊閉,頭頂的血條在緩慢下降。
它提著李正,跟在三人身后,眼中盡是戲謔之色。
艸!
忘了這逼會人言,智力也不低于人類,在它面前講對策,不是將自己的底牌透露出去了么。
果然,青面獸王的下一個攻擊對象本是荀不凡,此時卻突然向何瑛追擊而去。
可它腳步一頓,又追向荀不凡,道:“你小子有我身上的氣息…”
它頓了頓,驚駭道:“你竟然有偉大的獸神注視!你殺過我!你這該死的人類,我要殺了你!”
話音未落,它竟將手中還剩一絲殘血的李正扔向一邊,整個身體騰空,自上而下向荀不凡撲殺而來!
見此,荀不凡大驚失色,口中急呼:“何瑛,快使用筑基勢!”
說話的同時,他渾身變的仿若鋼鐵,整個人違反物理慣性的急停下來。
[靈魂力–10]
手中黑刀微微一動,對著那半空中的獸影狠狠劃過!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獸影被旁邊一道綠色光影覆蓋,它肌膚瞬間變為灰色。
下一瞬,無形的刀影劃過它的軀體。
千鈞一發之際,荀不凡將黑刀橫在頭頂。
“錚!”
荀不凡如遭雷擊,整個人一顫,直接被青面獸王手中獠牙雙刺擊飛數十米遠,倒在地上,“哇”的一口鮮血噴出。
[氣血:65%]
一擊竟將他的氣息打掉35%,這還是隔著黑刀造成的傷害。
這就是殺人恢復部分實力后的七階獸王?
說實話,攻擊傷害并沒有荀不凡想象的高,不過想到它只是萬千投影之一,也能解釋得通。
他飛速掏出一枚靈藥,塞進嘴里,而后抬頭看去。
卻見青面獸王身上浮現出一條血線,它的氣血由原來的80%降低至60%。
這一擊削弱防御后的拔刀式,打掉了它整整20%的氣血!
這削弱防御的筑基勢,削弱程度有些超出荀不凡的想象。
要知道,荀不凡此時揮出拔刀式的傷害,雖說他多消耗了一倍的靈力,可他的狀態也只能發揮出自身一半的實力,沒想到竟能打掉它百分之二十的氣血,之前自己那破釜沉舟的一擊,也才打掉青面獸王百分之五的氣血。
何瑛看著被一擊打的飛出數十米遠的荀不凡,除了吐血之外,好像并沒有其他傷勢,她有些意外,這小子的防御力也不可小覷,竟沒被異獸一擊斃命。
不過,自己的筑基勢雖說威能強大,可持續時間只有三息左右,使用限制也高,至少,她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無法再次使用。
也就是說,留給他們的機會只有三息的時間。
她也明白過來,為何以巨力、防御高名揚鎮魔司的宇文雙為何會如此狼狽。
看荀不凡現在的狀態,恐怕也受了不小的內傷,暫時無法用功!
這異獸太過恐怖,恐怖到她生起了無力抗拒之心。
這時,她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異獸,愣了愣。又見那受傷倒地的荀不凡重新站了起來,緩緩往自己這邊走來。
“何姐,還能使用一次筑基勢么?”
荀不凡看著氣血上漲,穩了穩心神,揚聲道。
何瑛驚喜的看著荀不凡,見他除了臉色蒼白些外,并無異樣。
她咬了咬牙,想到某種后果,咬牙道:
“不能,至少半盞茶內無法施展?!?/p>
半盞茶么,五分鐘左右,荀不凡看著已恢復正常顏色的青面獸王,有些苦惱。
如果何瑛能接連使用筑基勢,他可以趁著它處理靈魂火焰之際,接連使用幾次拔刀式,將它的血線狠狠壓下去。
可現在看來,這種想法有些天真。也是,筑基勢作為筑基境不可或缺的技能招式,威能強大,如果沒有特殊限制,恐怕早就無人能敵了。
同時,他也不得不感嘆何瑛領悟的筑基勢的威能之強大,要知道,之前自己完全是憑借著靈魂力燃燒,將沒有恢復一點狀態的青面獸王耗死,足足消耗了80點才將它耗死。
而現在自己的靈魂力,只剩區區40點,自身狀態又下降的百分之十。
一抹絕望的情緒悄然浮現心頭。
荀不凡看著站在原地的青面獸王,對著何瑛大聲道:“快跑!”
說完,絲毫不猶豫的往京城方向跑去,只有依靠京城里駐守的高階靈修,替他們抵擋青面獸王的追殺。
青面獸王熄滅體內的靈魂火焰還需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便是他們能否逃命的關鍵。
何瑛反應很快,很快便提著宇文雙跟了上來,說道:“為何不一鼓作氣將它斬殺,我看你剛才的攻擊力,并不弱于一些筑基勢的威力。”
荀不凡頭也不回的道:“與你筑基勢一樣,這種攻擊我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無法再次使用?!?/p>
他沒有說假話,這種強度的攻擊,他必須要沉睡等靈魂力恢復后才能使出,說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并無虛假。
聞言,何瑛神色有些尷尬,她的筑基勢,屬于輔助類筑基勢里比較強勢的存在,除了冷卻時間長一些、持續時間短一些外,沒有其他弊端。
她話峰一轉,問道:“你見過這異獸?”
荀不凡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只怕何瑛連青面獸王的蹤影都未曾看見就不得不退出秘境。
也對,如果她也探索副本到最后一步,青面獸王出來的話,現在追殺他們的就不止一只青面獸王了。
“見過,我還殺過?!?/p>
荀不凡輕聲回答,此話落在何瑛耳中,卻如驚濤駭浪,在她心中掀起萬丈波浪。
她的第一反應是荀不凡在說大話,可很快反應過來,方才荀不凡的攻擊力,和他刀身上泛起的一抹紫色,看他的神色,并不像說大話。
“那你為何不再殺一次?”
我也想殺啊……奈何條件不允許。
荀不凡心中吐槽,腳步不停,靈魂力對于他這個階段來說,真是有利有弊,有利的是他可以通過消耗靈魂力燃燒對方的靈魂,弊端是靈魂力降低,自己的實力也會下滑。
不過此時顧不上這么多了,何瑛的筑基勢無法連續施展,就意味著他沒有辦法通過純物理攻擊來斬殺青面獸王。
可讓他繼續使用靈魂力,他又有些擔憂,一是靈魂力過低自己能發揮出的實力也越低,二是靈魂力過低,自己有陷入昏迷的概率,而且這個概率還特別大。
一時間,陷入兩難的糾結當中。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傳入耳中,抬頭看去,卻是青面獸王不知何時已恢復行動,飛在眾人身后的空中,追擊著三人。
艸!
會飛行!
拖延時間的戰術也宣告失敗。
青面獸王面帶忌憚之色,瘋狂追擊前方的人類,它沒想到,區區一個三階四腳獸,竟有燃燒靈魂的攻擊招式。
讓它不得不優先處理自身靈魂上的火焰,極大的延緩了自己虐殺他們的進度。
遠方又隱隱傳來高階生命的威壓,青面獸王眸中露出一絲猶豫,可一想到擊殺這種天才人類后獲得的賞賜,它眼中的猶豫之色徹底消失,加速向荀不凡追擊而去。
難怪他能擊殺‘自己’。
看你能使用幾次這種攻擊!青面獸王眸中狠色一閃而逝,很快將荀不凡追至自己的攻擊距離內。
它手臂狠狠向下刺去。
與此同時,荀不凡福臨心至般,反身又是一刀,泛著紫色刀身在青面獸王身上碰撞出一片火光。
沒破防!
黑刀的鋒利程度很高,卻無法破開未被削弱防御的青面獸王的防御。
可刀身上泛著的那縷紫色,讓青面獸王渾身一顫,它某種閃過一絲恐懼,整個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摔在地上。
荀不凡喘著粗氣,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青面獸王,繼續跑動。
他此時不得不繼續消耗靈魂力,以延緩青面獸王的追擊。
一直跟在后方的何瑛見青面獸王如遭雷擊般,摔在地上,臉色一喜,又見前方那道消瘦的身影,一時間,情緒萬千。
他是替代樊嬌來完成任務,最開始,她也只是將荀不凡當做新人對待,那時候從未設想過自己的性命會掌握在荀不凡的手中。
如果不是他一次次使用這奇怪的攻擊招式,讓異獸定在原地,恐怕自己和宇文雙早就被異獸擊殺吞噬干凈。
樊嬌運氣真好,竟然有一個實力如此厲害的手下。
莫名的,何瑛腦中閃過當初楊陸找到自己,說讓幫忙照顧一個新人,自己當初以人員過多為由拒絕了。
現在看來,自己當初的決定,錯失了一個天才。
難怪最近樊嬌的那些手下,各個滿面春風的,探索秘境的傷亡率也是京城幾個組里最低的。
有此人在,低級秘境不就是躺著賺功勛么!
何瑛眸中那道身影,不知何時變得高大起來。
女人對強者天生的仰慕,讓她懊惱不已,恨不得回去后就向上面申請將荀不凡調到自己四組來。
隨著玩命般的跑動,遠處一個黑點出現在視野中,荀不凡精神一震,那是京城。
他回頭看了一眼,頭皮一緊,卻是青面獸王不知何時消失在原地。
他仔細感受了一番自身周邊的動靜,并無異樣,他當即大聲喊道:“小心!”
話音未落,卻見何瑛慘叫一聲,與宇文雙一同朝一邊摔去。
她頭頂的血條,直接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倒地不起。
見此場景,荀不凡心中一沉!
天都快亮了,出現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