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碶京都以北不知多遠的冰原,逐漸浮現出各種形態詭異的生物,有的身形高大,渾身覆蓋著冰霜,眼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有的則如同幽靈般飄忽不定,身體半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在寒風中;還有一些生物長著尖銳的獠牙,四肢如刀刃般鋒利,在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巨大的圓形立柱,立在群獸中間,直通天際,其上密布繁雜的陣文,散發出古樸、荒誕的氣息。
獸群前方,一個與人類一般無二的生物懸浮在空中,看著下方猙獰恐怖的獸群,眼帶不屑之色,嘴唇微動,宏大的聲音響徹整個冰原。
“族內將銘記為我脫困奉獻生命的諸位,現在我將與爾等一起,助力其余幾位尊者脫困!待三大至尊脫困之日,便是人類滅絕之日!爾等的奉獻,族內會回報給你們的子嗣!”
話音落下,冰原上形態各異的異獸紛紛嘶吼,緊接著,它們體內深邃的氣息如井噴般,瘋狂的往那通天立柱灌輸。
見此,浮在半空的人形身影眼中盡是瘋狂之色,它突然消失在空中,出現在立柱旁,一個閃身沒入立柱之中。
……
“這是哪里?”
荀不凡看著楊陸身前的地圖,有些迷茫。
整個大碶的地圖他有所見聞,今日楊陸查看的地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北極冰原!”楊陸低沉道,“不屬于大碶國境,乃是三千年前異獸老巢所在。”
他將地圖收了起來,轉頭看向荀不凡,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短短月余,開脈境圓滿了?”
荀不凡怔了怔,點頭道:“是,是快是慢?”
楊陸拍了拍荀不凡,轉身走到一旁,斟了杯茶水,遞給荀不凡。
“對于你這個年歲來說,太慢了,但對于你開始修行的時日來講,不比頂級天才慢。”
他又給自己斟滿一杯,道:“是不是在為如何突破筑基境苦惱?”
知我者,楊陸也,荀不凡有些感動,常年四處奔波的楊陸回來第一時間竟是關心自己。的修為。
荀不凡點頭道:“確實,在為如何凝練出自己的筑基勢困擾。”
楊陸輕嘆一聲,“你我第一次見面之時,我也為筑基勢所困擾,我也不能教你什么,便將我領悟筑基勢的經驗與你說說吧。”
他喝了口茶,頓了頓才繼續開口道:“筑基勢雖被凝練為一式招式,實際上要分成兩個來看,第一是筑基二字,我問問你,何為筑基?”
荀不凡將自己的理解講了出來,“積累靈氣、淬煉肉身、凝實經脈,鑄造修行之根基。”
因為有系統加持,荀不凡自信自己的屬性應該要超出同等靈修一大截,按理說根基更加牢固才是。
楊陸聽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說道:“積累靈氣、淬煉肉身、凝實經脈之類的都沒錯,最重要的其實是突破凡體限制,實現生命層次的躍遷。”
生命層次的躍遷?
荀不凡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有些不明白是何意思。
楊陸繼續道:“普通凡人,壽八十,長壽者也不過一百一二,你可知我們靈修的壽命幾何?”
也不待荀不凡回答,楊陸自行說了下去,“開了靈脈者,如果終生不突破開脈境,壽命與凡人無異。只有晉升至筑基境,壽命才會有質的改變,能達到一百五十載,再之上的洗髓能達到二百載,至于再之后的脫胎、合一,據說壽命能達到三五百載。”
“因此筑基這道坎說是超凡界限也不為過,踏過便能增長壽命,與天地爭那一絲機緣。”
荀不凡聽后,恍然大悟,難怪他看有些高階強者年齡看起來不大,他還以為是因為他們天資逆天,短短十余載便修煉到高階,原來壽命也會增長,這樣就能解釋他們面孔年輕的原因了。
“大人,如此說來,豈不是每個人的靈力、身體素質達到標準便能完成筑基?”
楊陸搖頭道:“非也,暫且不說每個人天資不同,所需構筑的基礎也不同,即便基礎構筑完成,也還需領悟勢才行。”
勢?其實荀不凡一直對這個字的概念比較模糊。
“何為勢?”
荀不凡虛心請教。
“勢,在我看來天地萬物都有獨屬于其的勢,你觀那巍峨巨山,便有泰山壓頂之勢,你看那奔流不息的河流,便有生命不止之勢,再看那茁茁生長的小草,也有一股不屈不撓之勢。”
“前輩們常說筑基勢乃自身所學變化,日積月累,重復再重復便會領悟,這不假,可我看來,這是一種虛妄之言,歸根到底,是思想上懶憊。”
“下面我將述說我的經驗,你且聽好。“
聞言,荀不凡精神一震,側耳傾聽。
楊陸喝了口有些泛涼的茶水,繼續說道:“從你老家那出秘境出來后,我便有一絲感悟,特別是看了你們那邊的大山,白云,水流,大樹,我發現,它們都依附一個東西,那便是一個無形的力量自始至終在拉扯著它們,讓大山永固原地,讓白云無法離開群山,讓水流騰空又落下,讓大樹永遠扎根土地。”
“我將這些感悟一點一點融入自己的武學當中,上次離京不久,我便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領悟了筑基勢,可以施展這股力拉扯對手,讓對手行動變緩,同時將這股力附加在武器之上,又可以造成更大的傷害。”
“所以,需要提醒你的是,要多觀察自然,觀察一切,對比它們的勢來領悟自己的勢。”
聞言,荀不凡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就是勢的來源么?
這時又聽見楊陸說道:“這事外力誰也幫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你也別整日待在鎮魔司,多出去走走,看看。”
荀不凡點了點頭,感激道:“多謝大人指點,如果沒有大人今日這番肺腑之言,我恐怕不知要走多少彎路。”
楊陸擺了擺手,“你聽進去就好,也許我說的是錯的,你就當個參考。”
他話鋒一轉,“第二件事,是要拜托你一件事,我明日便要動身去北方邊境,近來妖患增多,京城也未必是太平之處,我常年在外,家中妻女,煩勞你多加照顧。”
荀不凡沒有猶豫便點頭答應,楊陸對他亦兄亦父,照顧其妻女也是他應盡之責。
“大人去北方所為何事?如果不方便告知……”
楊陸打斷他說話,開口道:“去北方,其一是奉司主之命,前去探查北極冰原的狀況,其二是代表鎮魔司給俞家賀喜。”
荀不凡一愣,賀喜?
“賀什么喜?”
楊陸輕輕一笑,有些意外道:“你不知道?整個京城都傳開了,俞家有人覺醒鳳凰血脈,據說是個年輕女子,被牙行賣進山里,最近才回到家族。”
年輕女子!鳳凰血脈!荀不凡心中一動。
“大人可還有其他關于她的消息?”
荀不凡按下心中激動,問道。
看他這副模樣,楊陸雙眼洞若觀火,看穿了荀不凡的心思,調笑道:“人家是萬中無一帶有一絲上古神異鳳凰血脈,雖說你也足夠優秀,可也還不夠格,據傳她曾放出話來,暫時不考慮任何伴侶,你就別打主意了。”
荀不凡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大人你誤會了,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只是對鳳凰血脈好奇罷了。”
楊陸呵呵一笑,道:“也對,上古神獸的血脈擁有者,已幾百年未聞,我也想看看到底有何神異之處。”
荀不凡若有所思,問道:“大人,鳳凰血脈有何神異之處?”
“你這可問住我了,我也一無所知。”楊陸苦笑一聲,搖頭道。
他直直看著荀不凡,神色突然嚴肅起來,“這段時日我會將這些年所積累的功勛全部換成精進修為的靈藥,盡早晉升至脫胎境,以應對未來局勢,可惜我領悟筑基勢太晚,希望你能全身心投入到修行當中,位階越高以后活下來的幾率才高。”
聞言,荀不凡心中一凝,楊陸定是知道一些自己不曾知道的內幕,此時告誡自己,恐是對以后的局勢抱有悲觀態度。
荀不凡點了點頭,道:“多謝大人提醒,我定會努力提升修為,大人你放心去北方,家中有我照應。”
楊陸微微點頭,他腰間光芒一閃,一枚令牌出現在手中。
“這是司主大人的令牌,如果你犯下不可饒恕之罪,憑此令牌可免于一死,犯下一般罪責可免于責罰,我拿著已無用,送于你了。”
荀不凡怔了怔,有些驚訝的看著那散發著古樸氣息的令牌,一時間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大人,這令牌給我,我也用不上,大人此行定是艱難萬分,不若拿此令牌去換些精進修為的靈藥?”
“不必了,你拿著吧。你知道為何在鎮魔司無人敢惹我么?”
楊陸嗤笑一聲,眼神復雜道。
不待荀不凡回答,楊陸自顧自說道:“也與我這么多年修為一直卡在開脈境圓滿有關,算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總之你拿著這令牌,如果鎮魔司中有人敢無故打壓你,憑此令牌你便可無懼。這也算是我去北方后你替我照顧妻女的報酬。”
他的語氣很沉重,特別是最后一句話,讓荀不凡感受到了一絲不舍。
荀不凡沉默著結果令牌,慎重的將其收入儲物靈器。
見令牌突兀消失,楊陸有些意外,道:“你有儲物靈器?既然這樣也好,省得我浪費功勛去換。”
他看著荀不凡,眼中盡是興趣之色,道:“你如何得到的?”
荀不凡如實將清仙樓之約說了出來,楊陸聽后,點了點頭,對荀不凡的贊賞之色更濃。
“不錯,這世界雖說有妖魔、異獸作為人類的對立面,可人類也并非鐵板一塊,因此你該出手就出手,對待自己的敵人,萬不可心軟。當然也不可濫殺無辜,為非作歹之輩必被反噬。”
“儲物靈器你大可放心使用,青云宗弟子非你原因而死,他們不是那般小氣之人。”
聞言,荀不凡點頭,感激的看了楊陸一眼。
楊陸此番話語,告誡了如何與他人相處的行事準則,又讓他放下心中不安。
可他從楊陸的話語中,明顯感受到他對此行北方之行,抱有的悲觀態度,似臨終遺言一般。
荀不凡忍不住問道:“大人,可以不去北方嗎?”
楊陸搖了搖頭,低沉道:“我不去也會有其他人去。”
他臉上牽起些笑容,拍了拍荀不凡肩頭,“再說,對我的實力難道沒有信心么,我會平安回來的。”
荀不凡卻沉默下來,他緊了緊拳頭,對自己實力低微無法阻止感到一絲無奈。
楊陸笑道:“好了,你去吧,盡早領悟筑基勢。”
荀不凡遲疑片刻,最終心中千言萬語化為一句:“大人保重!”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回到駐地,樊嬌迎了上來,見荀不凡情緒不高,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荀不凡搖頭隨意說了兩句,將自己關進隊里閉關的密室之中。
他盤膝而坐,清點起系統包裹和儲物靈器中的東西。
先是系統包裹,除了各類恢復靈藥之外,沒有其他東西,荀不凡將恢復氣血和恢復靈力的極品靈藥各自取了三枚出來放至一旁。
他又打開儲物靈器,里面各式各樣的異獸材料外,還有黑刀,獠牙雙刺等東西,除此之外,角落里一枚玉佩引入眼簾。
靈云佩!
頃天宗煉制的一次性靈器,可抵擋一次高階修士的攻擊或可強化自身實力。
自老司姬俞依云將這玉佩送與自己后,自己一次未曾有機會使用,一來遇見的妖魔異獸破不開自己和神隱石獸的防御,二來自己有壓縮技能,比這玉佩賦予的靈力增幅還高,沒必要使用。
將其握在手中,荀不凡陷入回憶當中。
當初應公冶遵之托,進入命隕之響鐘副本,救了公治瑾和她師姐俞依云…
一炷香后,荀不凡將東西整理完畢,用兩個盒子分別裝著恢復氣血和恢復靈力的靈藥,加上這靈云佩,往外走去。
楊陸還未下值,荀不凡敲了敲門便走了進去。
見荀不凡又回來,楊陸有些意外,道:“你怎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