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祥龍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中燃燒著憤怒與難以置信的火焰。
他緊咬著牙關,從牙縫中擠出話來:
“我大哥竟然出事兒了,說實話,我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對我大哥下手,看來我還是低估他們幾個了,你們看見他們往什么地方跑了?”
他的手下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手下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猶豫了半天,才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身體還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聲音也帶著一絲膽怯:
“我……我看見他們往齊老大的地盤跑了。”
秦祥龍的臉上瞬間閃過了一絲意外,眼睛微微睜大,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想到這幾個年輕人竟然沖著齊大螃蟹的地盤去了。哼,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著對策,隨后下令道:
“那這件事情暫時先不要聲張,安排人去探探齊大螃蟹,對此事知不知情?如果讓我發現是他干的,我一定會要了他的小命,為我大哥報仇!我大哥在秦家多年,打下這片天地不容易,絕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算計了。”
說完,秦家人又在阿文姐的廠子里頭翻找了半天。
他們像一群惡狼,在各個角落亂翻亂搜,把文件柜里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桌椅也被挪得亂七八糟,甚至連墻角的垃圾桶都不放過。
確定并沒有任何留下來的痕跡后,他們這才罷手上車,準備離去。
只是還沒等出發,一個小弟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與不安,追問阿文姐的事情:
“那個女人還沒被干掉,咱們怎么辦?”
秦祥龍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后惡狠狠地說:
“留著那個女人沒什么用,而且那個女人早就不聽我們秦家的話了,既然如此,就一并做了下去陪我大哥吧。她既然敢背叛秦家,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
說完,車子啟動向著秦家的方向開過去。秦祥龍坐在車上,雙手緊緊握拳,心中暗自盤算著:
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拿下秦家的所有產業,其他的暫時不打算考慮。
大哥這一倒,秦家內部肯定會有動蕩,我必須要先下手為強,把那些可能有異心的人都給壓制住,絕不能讓秦家在我手里衰敗。
而小弟們則在廠子里費勁了力氣,準備把文姐丟到海里面去。
其中一個小弟雙手緊緊抓住文姐的胳膊,用力往上提,臉漲得通紅,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真是累死我了,這個臭娘們怎么這么重啊?你們說說這臭娘們是吃什么長大的呀?”
另一個小弟也在旁邊附和著,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氣喘吁吁地說:
“我也覺得奇怪,一個女人怎么可能這么重,再重的我都抱過,根本就沒有這么沉啊。”
這時,一個平時就愛瞎琢磨的小弟眼睛滴溜溜一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女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會變得很重啊?說不定是有什么邪門的事兒呢。”
其他人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覺得他在這胡說八道,擾亂軍心。
其中一個脾氣火爆的小弟伸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大聲警告他:
“你個蠢貨,別在這里瞎咧咧,再亂說小心我揍得你爬不起來!”
不過這件事情說來也很奇怪,大家好像都感覺這個力量不太對勁,畢竟他們都抱過女人,也知道什么樣的女人大概多重,但眼前這個好像特別重。
一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小弟想了個主意:
“一會咱們四個每人抬一條腿,一條胳膊,我就不信抬不起來。”
說完后,他們立刻行動起來。四個人分別站好位置,彎下腰,雙手緊緊抓住文姐的四肢,同時用力往上抬。
他們咬著牙,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嘴里還不停地喊著號子:
“一、二、三,起!”
可是文姐就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只是稍微被抬起了一點。
就在他們費力地準備將文姐扔到海里面去的時候,卻發現有幾個釣魚佬正在下面釣魚呢。
那幾個釣魚佬正悠閑地坐在那里,專注地盯著魚竿,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樣。
一個小弟皺了皺眉頭,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然后他們幾個對視了一眼,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對著釣魚佬們大聲喊道:
“喂,你們幾個,趕緊滾遠點,這里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釣魚佬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站了起來,不滿地說:
“你們這是干什么?我們在這兒釣魚好好的,憑什么讓我們走?”
小弟們可不管那么多,其中一個上前推了一把那個釣魚佬,惡狠狠地說:
“少廢話,再不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釣魚佬們見勢不妙,只好收拾東西離開了。
小弟們隨后把文姐直接丟到了海水里面,看著文姐在海水中濺起一片水花,幾個人也沒有在這里多等時間,轉身就跑了。
他們邊跑還邊回頭看,生怕出什么意外。
而下一刻,文姐立刻就浮到了水面,幸虧其中一個釣魚佬掉了東西,跑回來找,不然的話真的就沒命了。
那個釣魚佬回來看到浮在水面上的文姐,先是一驚,隨后趕緊跑過去,把文姐拉到了岸邊。
而此時的徐柔柔,宛如秋風中一片搖搖欲墜的脆弱樹葉,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她那原本粉嫩的臉頰此刻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眸之中滿是恐懼與迷茫,仿佛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只能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著:
“怎么辦,怎么辦……”
徐婉婉同樣狼狽不堪,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呆滯,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
她那原本整齊順滑的頭發此刻凌亂地散落在臉頰兩側,整個人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與活力。
看到這些情形,高杰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嘲諷。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犀利地盯著徐文峰,開口說道:
“徐先生,虧你還總是認為自己是多么厲害的人物,在眾人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模樣。可是現在你看看這所有的事情被你搞成了什么樣子。至少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兒女推進去受苦吧,但偏偏你就這么做了,我很好奇你為什么要這樣?倒并不是我對于你的某些方面很生氣,或是不太看好,而是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實在是覺得你不配做他們的父親!”
聽到高杰這些尖刻的話,徐文峰的臉上泛起一陣羞愧的紅暈,他緩緩低下頭,忍不住重重地嘆息了一口氣,那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懊悔。
“其實你說的很對,我也認為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是現在的事情,那能是我預料的到的嗎?我也沒想到秦家最后竟然把事情給搞成這個樣子。其實我最開始的時候真的打算跟他們友好的相處下去,你知道嗎?這幾年來我們徐家的運勢越來越差,我也很納悶為什么會搞成這個樣子。我四處探尋,試圖尋找轉機,可卻一無所獲。”
“可是我最終發現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差勁多了,尤其是我現在所預料到的。秦家的手段如此狠辣,完全超出了我的預估。總之,我對于徐家已經再也沒有任何想說的事情了,所有的一切你都也看在眼里了,我也就沒什么可再言說的了。”
高杰冷哼了一聲,就知道他沒什么可說的了。
畢竟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能有什么辯解之詞?
再者說了,就現如今這個地步來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我也不瞞著你,其實我應該早就升上去了,奈何我根本就不懂巴結上面,只知道埋頭苦干,堅守自己所謂的原則,搞得我現在變成這副樣子。我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反思,我很后悔,我不應該走到這一步,但是現在你覺得我后悔有什么用嗎?實際上我覺得我現在后悔也都沒什么用了。反正現在已經弄成了這個樣子,至于誰能明白我在干什么,那就是想象之外的事情了,你說對吧?”
高杰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從旁邊那張有些破舊且堆滿雜物的桌子上拿起了一罐啤酒。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發出輕微的“哐哐”聲,隨后隨手遞向徐文峰,目光緊緊地盯著他,說道: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安排,你現在也算是把秦家給惹了,你覺得他們能放過你嗎?”
徐文峰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的懊悔與迷茫之中,聽到這話,像是被點燃了導火索一般,身體瞬間緊繃起來,立刻就來了脾氣。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與不甘,猛地站起身來,由于動作太過突然,身后的椅子被帶得“嘎吱”一聲向后倒去。
他雙手高高舉起那罐啤酒,仿佛那是他所有憤怒與無奈的宣泄口,重重地把啤酒墩在了桌子上。
那力道之大,使得啤酒罐與桌面劇烈碰撞,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就如同在這壓抑的氛圍中炸響了一道驚雷。
啤酒罐中的泡沫瞬間噴涌而出,濺得到處都是,有幾滴甚至濺到了徐文峰那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臉上。
“你不說這件事情,我還沒有那么難受,可是現在你一提到了這件事情,我就更加崩潰了,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們搞的都是什么事啊?”
徐文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做最后的掙扎。
“本來我把一切都弄得好好的,我小心翼翼地在秦家與徐家之間周旋,就像走在一根搖搖欲墜的鋼絲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試圖尋找一個平衡,為徐家謀求一線生機,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敢放棄。我每天都在盤算著如何應對秦家的刁難,如何在這個復雜的局勢中保全徐家。”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凌亂,像是在與內心的焦慮和無助賽跑。
“可是偏偏你們把所有的問題都給我弄得麻煩了,那些原本我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微妙關系,被你們一下子就攪得亂七八糟。你們到底有沒有想過后果?現在好了,一切都毀了,我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導致我現在沒有任何一點辦法,你說說這是不是怪你們呀?總之我現在已經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了,再走來走去又有什么用呢?無論怎么掙扎,都找不到出口,到底又有什么意思呢?”
高杰看著徐文峰幾近失控的樣子,心中微微一嘆,他知道此刻的徐文峰已經被絕望和自責沖昏了頭腦。
他趕忙上前一步,伸出手緊緊地抓住徐文峰的胳膊,用力一拽,將他拉了回來,生怕他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
“我希望你不要胡思亂想,畢竟現在是個什么問題,你應該也是有所看見的,秦家的手段固然狠辣,但我們也并非毫無機會。至于后面會變成什么事情,你心里頭應該都有數。雖然現在局勢危急,但也不能就這樣放棄啊。”
高杰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堅定地看著徐文峰,繼續說道:
“好了,不要往心里去了,你總要給你女兒找個出路吧,你看看她們現在的樣子,難道你忍心讓這兩個人一直在這里擔驚受怕、無所適從嗎?她們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你作為父親,不能就這樣不管不顧啊。”
徐文峰聽到這話,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一般,他的眼神中逐漸恢復了一絲理智。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身體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劇烈顫抖,只是語氣中仍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你說的有道理啊,我會給我的女兒找出路的,只是我現在腦子太亂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么做。”
高杰見他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便沒有再多說什么,他知道此刻徐文峰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來整理自己的思緒。于是,他轉身默默地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徐文峰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望著那罐被他摔在桌子上的啤酒,眼神空洞而迷茫。
可就是高杰剛走的時間不長,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那聲音中充滿了驚恐和意外。
高杰原本正沿著走廊緩緩走著,心中還在思索著徐文峰的事情,聽到這聲大喊,心中一驚。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轉身,腳步匆匆地追了過來。當他趕到剛才的房間外面時,卻發現徐文峰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徐文峰竟然跳上了一輛停在院子里的汽車。
徐文峰的動作有些慌亂,但又帶著一種決絕,他迅速發動引擎,汽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隨后揚塵而去,只留下高杰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汽車,眉頭緊鎖,滿臉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