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微微低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幾縷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他的眼睛急速轉動,猶如暗夜里閃爍的狼眸,大腦在須臾間飛速思忖著應對之策。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上前一步,雙腿微微彎曲,上身前傾,朝著安志林恭謹地微微躬身,臉上擠出一絲略顯討好的笑容,嘴角牽動得極為勉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又誠懇:
“這位老板,我朋友欠了你錢的事兒,我們也是才剛剛得知,一路火急火燎趕來,實在是來得倉促。倘若您愿意的話,我們當下立馬就砸鍋賣鐵、東拼西湊去弄錢,替我朋友把欠款如數奉還,只求您能高抬貴手,放我朋友一馬。”
說這話時,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尖都微微泛青。
安志林先是一愣,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巴張得老大,隨即仰頭爆發出一陣張狂至極的大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場地回蕩,好似夜梟嘶鳴,格外刺耳:
“你們兩個是來搞笑的吧?是不是你朋友欠了我多少錢,你心里頭難道沒數嗎?就憑你們這副寒酸樣,還想拿點仨瓜倆棗就把我打發了?”
他邊說邊輕蔑地掃視著高杰和黃旭,眼神從他倆破舊的衣衫、沾滿灰塵的鞋子上一一劃過,滿是不屑,
“我實話告訴你啊,不可能!你朋友已經跟我達成和解了,別在這兒拿著錢出來冒充好人,麻溜地干點你們該干的事兒,滾遠點!”
說到最后,他猛地提高音量,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扯著嗓子吼道:
“老子我可不想跟你廢話,聽見沒?”
黃旭一聽這話,臉瞬間漲得通紅,仿若熟透的番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根根分明。
他往前跨出一大步,雙腳重重踏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雙手握拳,指節“咔咔”作響,身子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哪怕是你要的那坑人的高利貸,我們都打算還錢給你,可你也不能就這樣把人給扣下了吧,你這不是仗勢欺人嗎?”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唾沫星子隨著話語飛濺而出。
安志林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誕至極的言論,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快鼓出眼眶,接著竟指著身后那群膀大腰圓的小弟,囂張地叫囂起來:
“怎么辦?我就是仗勢欺負你們了,你們能拿我怎么樣?。俊?/p>
他咧開嘴,臉上寫滿了得意之色,眼神里滿是挑釁,擺明了想看這兩個年輕人能翻出什么花樣,那副嘴臉簡直讓人作嘔。
高杰早已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起,好似塞了兩顆核桃,太陽穴突突直跳,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烈焰般升騰而起,恨不得下一刻就沖上去將眼前這混蛋生吞活剝。
他著實忍了這家伙半天了,沒想到這王八蛋如此得寸進尺。
不過,高杰還是強撐著保留了最后一絲理智,他緊閉雙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再次勸服對方,聲音都因為壓抑著憤怒而微微發顫:
“安先生,我希望你不要這么做,畢竟你這么做的結果,就是會把事情全部都弄糟糕,大家都落不著好,希望您能夠給個機會,咱們好商量?!?/p>
安志林卻壓根沒把高杰的話聽進去,他竟直接伸出手指,惡狠狠地指著高杰的鼻子,手指幾乎戳到高杰的鼻尖,嘴里噴出一口唾沫星子:
“什么機會?你現在想要什么機會?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就跪下來求老子!”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高杰的怒火。
只見他身形一閃,腳下步伐靈動,好似鬼魅,瞬間施展起平日里練就的“擒拿手”。
他右腳猛地蹬地,借力前沖,右手如鷹爪般迅猛探出,精準無誤地抓住了安志林的肩膀,指尖深深嵌入對方的皮肉。
緊接著,他腰腹發力,猛地向后一拽,安志林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而來,腳步慌亂,差點摔個狗啃泥。高
杰乘勢而起,左腿屈膝,膝蓋裹挾著呼呼風聲,狠狠提起來撞在了安志林的臉上。
這一下,力道十足,只聽“咔嚓”一聲,像是鼻梁骨斷裂的聲音,安志林疼得當即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著鼻子,鮮血如注,整個人瞬間癱倒在地,眼前一陣漆黑,腦袋里嗡嗡作響。
可高杰并未就此停手,他趁著安志林還沒緩過神來,腳下一個箭步上前,再次欺身近前。
這次,他右拳緊握,手臂肌肉緊繃,好似鋼鐵鑄就,使出一記剛猛無比的“崩拳”,裹挾著滿腔怒火,直直朝著安志林的面門轟去。
“砰”的一聲悶響,這一拳又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安志林的臉上,直接把剛踉踉蹌蹌爬起來的他再次打翻在地,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蹭起一片塵土。
那群小弟見狀,先是一愣,誰也沒想到竟有人敢當著他們的面暴打自家老大。
短暫的驚愕過后,他們怒吼著一擁而上,好似一群餓狼撲食。
一個滿臉橫肉的小弟率先沖過來,揮舞著手中的鐵棍,朝著高杰的腦袋砸去。
高杰眼神一凜,側身一閃,輕松避開,順勢抓住那小弟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聲,鐵棍脫手,那小弟疼得嗷嗷直叫。
但其他小弟緊接著圍了上來,高杰腹背受敵。
一個瘦子從背后偷襲,飛起一腳踹向高杰的后腰,高杰察覺到動靜,卻來不及完全躲開,硬生生挨了這一腳,身體向前趔趄了幾步。
不過他迅速穩住身形,轉身一記回旋踢,正中那瘦子的胸口,把瘦子踢得飛出去老遠。
安志林此時也緩過勁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眼睛里滿是怨毒,撿起地上的鐵棍,嘶吼著再次沖向高杰,趁著高杰對付其他小弟的空當,狠狠掄起鐵棍朝著高杰的后背砸去。
高杰聽到風聲,卻躲閃不及,鐵棍重重砸在他的背上,他悶哼一聲,差點單膝跪地,不過硬是咬著牙,回身又是一連串凌厲的拳腳,把安志林再次逼退。
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眼看著那群兇神惡煞的小弟要一擁而上,黃旭心猛地一提,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沖上前去,雙臂張開,像一面人肉盾牌似的橫在了高杰身前,阻擋著這些人。
他的雙腿微微彎曲,扎穩馬步,眼神警惕得如同護崽的老狼,嘴里還大聲嚷嚷著:
“都別沖動!有我在這兒,你們別想動我兄弟一根汗毛!”
高杰卻像是全然沒把這緊張的局勢放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揚,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沒關系,我也想看看他們能不能對付我?”
話音剛落,高杰突然緊閉雙眼,眉心微微皺起,像是在集中全部的精神力。
剎那間,奇異的景象出現了,只見他身前憑空出現一道散發著幽光的門,光芒如漩渦般流轉。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襲來,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們已然從繁華喧囂的都市,被卷入了一片寂靜混沌的地方。
這里沒有半點聲響,四周霧氣彌漫,能見度極低,仿佛置身于宇宙的混沌初開之時。
安志林滿臉驚恐與納悶,眼睛瞪得滾圓,慌張地環顧四周,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這是什么地方呀?你們兩個把我帶到哪里來了?”
高杰呢,此刻就像是剛從一場深沉的睡眠中蘇醒,迷迷糊糊地抻著懶腰,可剛一動作,渾身上下就像被無數根針狠狠扎過,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么地方?剛剛發生什么了?”
黃旭湊上前,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高杰:
“大兄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們兩個說的話,怎么一模一樣???我跟你說,你現在已經到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地步了,你不會真的出問題了吧?”
見高杰一臉茫然,黃旭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把高杰帶著他們進入這個空間的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給說了一遍。
高杰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雙手不自覺地抱頭,滿心的難以置信,全然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么離奇的局面:
“這到底是搞什么鬼啊?好端端的,這不是要惹禍嗎?”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苦苦思索,突然,像是腦海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他眼睛驟然睜大。
緊接著,奇異的景象再度上演,眼前似乎有一絲微弱卻璀璨的光芒亮起,光芒迅速擴張,眨眼間,他們就置身于另外一個世界。
陽光明媚,微風輕拂,四周滿是五彩斑斕的花花草草,芬芳的氣息撲面而來。
安志林不愧是見過些世面的,立刻就反應過來,眼睛里閃過一抹震驚與嫉妒:
“我明白了,你是已經超越了四階的存在是不是?一直打開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虛數空間,行啊你!”
黃旭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指著高杰,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兄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倆可是一直都一塊玩來著,怎么我現在水平這么低,你卻已經爬上去了?你能跟我說說,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我究竟是怎么做到這么厲害的呀?”
高杰無奈地搖搖頭,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我真不知道啊,剛才全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我也搞不懂為啥突然就這樣了,其他的,我也是全然不明白!”
高杰這一番話,讓黃旭心里的疑惑像雪球般越滾越大,看高杰的模樣,不像是在撒謊,可為啥就是不肯把情況說明白呢?
黃旭臉上的納悶都快溢出來了,還沒等他琢磨明白,突然,后背傳來輕輕一拍。
黃旭驚得渾身一哆嗦,猛地一回頭,差點沒直接蹦起來,眼前赫然站著一只體型碩大的白猿。
那白猿渾身白毛如雪,銅鈴般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嘴里還不時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哎呦我去…”黃旭嚇得連連后退,雙腿發軟,差點就尖叫出聲。
高杰卻像是見到了老熟人,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嘰里咕嚕地和白猿說起話來。
那話語晦澀難懂,一連串奇怪的音節從他嘴里吐出,雖然旁人聽不清楚說的是什么,但看他倆一來一往的架勢,能感覺到交流的內容肯定不簡單。
說了好一會兒,高杰興奮得一拍手,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扭頭笑瞇瞇地看向了一旁的安志林:
“你不是不準備給我們擺平問題嗎?那好,我們現在不需要閣下擺平問題了,你就乖乖的在這里呆著吧?!闭f完,他沖黃旭一揮手,“別愣著了,咱們走?!?/p>
高杰眼眸中微光閃爍,周身氣息流轉,竟真就這么毫無阻礙地開啟了虛數空間。
那空間裂口仿若一張巨獸之口,幽邃而神秘,眨眼間,他裹挾著黃旭,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一個閃身便沒了蹤跡,消失得干干凈凈。
徒留下安志林被困在這陌生又詭異的空間之內。
四周靜謐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空間里回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安志林徹底慌了神,雙眼瞪得血紅,扯著嗓子開始大喊大叫,那聲音在寂靜里被無限放大,透著滿滿的恐懼與絕望。
他邊叫邊瘋狂地揮舞著雙臂,在原地打轉,像是一只無頭蒼蠅。
只是他全然不知,這般歇斯底里的舉動,就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信號燈,正不斷吸引著周遭越來越多的非同類。
那些奇異的生物,身形隱匿在迷霧之中,只能瞧見一雙雙散發著幽光的眼睛,悄無聲息地朝著聲源處聚攏過來。
安志林呢,腦袋里一片混亂,連這最基本的危險信號都毫無察覺,依舊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宣泄著自己的無助。
直到身邊影影綽綽圍聚起一群模樣猙獰、散發著濃烈煞氣的家伙,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可此刻,一切都晚了。
望著眼前這些虎視眈眈、明顯帶著極強殺傷力的東西,他腸子都悔青了,滿心都是對自己愚蠢至極的懊惱,恨自己剛才怎么就那么沖動。
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只覺得雙腿瞬間軟了幾分,膝蓋不由自主地打顫,剛想挪動腳步逃跑,那群可怖的生物已經張牙舞爪地撲向了他。
與此同時,高杰帶著黃旭風馳電掣般又折返回來,目標直指黃老四。
此刻的他們,心意無比堅決,腦海里就只剩一個目的——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徐柔柔帶走,除此之外,多一個附加條件都不愿跟對方談。
至于那些超脫當下狀況的彎彎繞繞,什么后續影響、各方勢力的盤算,統統拋諸腦后,誰愛怎么琢磨就怎么琢磨去吧。
他倆氣勢洶洶地找上了黃老四,彼時,黃老四正坐在一間昏暗的屋子里,和一個面容冷峻的女手下商討著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似乎是在謀劃怎么拿捏住某個關鍵人物,好為之后的生意鋪路。
見高杰和黃旭竟然又出現在眼前,黃老四眉頭瞬間擰成了個“川”字,滿心的不耐,不由得一陣無語,張口就罵:
“我就納了個悶了,你們兩個到底想干什么呀?怎么又折返回來了?是不是剛才我老板的話不夠明顯?讓你們兩個不明白事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手指惡狠狠地指向門口,“趕緊給老子滾遠點,老子一點都不想跟你們兩個廢話,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