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賽場心驚膽戰、焦灼萬分地等了好長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空氣里彌漫著緊張又壓抑的氣息。
大家的目光死死鎖定賽場入口,滿心期待著能瞧見對方選手的身影,可時間一點點過去,始終也沒有等到對方的到來。
再看高杰他們幾個,竟然優哉游哉地跑到一旁去吃零食了,那副輕松愜意的模樣,和周圍緊張兮兮的氛圍格格不入。
戴維拉瞧在眼里,滿心納悶,搞不懂他們怎么如此淡定。
直到裁判大步流星地走上臺,高聲終止比賽,并且宣布是因為康浩他們沒派人過來,這場賽事只能作罷,戴維拉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不過,她心里依舊有些不太高興,微微皺著眉頭,暗自思忖。
本來,戴維拉滿心期待著借這次機會徹徹底底地戰勝對方,為己方揚眉吐氣,也不枉這段時間大家付出的諸多心血,可沒想到最終竟然是這么個虎頭蛇尾的結果,果然是白白浪費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呀。
她輕輕嘆了口氣,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眾人從場館出來后,脫離了那令人窒息的緊張環境,心情一下子都好了不少。戴維拉更是一掃陰霾,興致勃勃地要請大家去吃飯,臉上洋溢著熱情:
“走,今天我請客,咱們去好好搓一頓!”
高杰和黃旭他們對視一眼,紛紛擺擺手。高杰笑著說道:
“這頓飯咱們改天再吃吧,我們今天準備先回去補個覺,畢竟這兩天大家都沒睡好,日夜操心這場比賽,累得夠嗆,總得回去休息一下,養足精神。”
他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打了個哈欠。
戴維拉撓撓頭,略一思索,感覺這話也沒什么不對,這兩天大家幾乎都繃緊了神經,體力精力消耗巨大,確實該好好歇一歇了。
于是,她爽快地答應了他們的提議:“那就回去休息休息吧,等你們什么時候想吃了咱們再去。”
高杰他們便和戴維拉告別,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黃木然和徐柔柔湊到高杰身邊,眼神里透著洞察一切的聰慧勁兒,心里顯然已經有了數。
這種不同尋常的情況之下,他倆稍微琢磨琢磨,一下子就能看得明白。
“高杰,實話跟我們說,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呀?”
黃木然率先開口,目光炯炯地盯著高杰,眼神里既有好奇,也藏著幾分篤定,似乎已經料定這事和高杰脫不了干系。
“說實話,我們沒想到今天會是這個情況,我們倆昨晚上可是準備了好久呢,把戰術、應對方案反復琢磨,可惜沒用上。”
他無奈地聳聳肩,語氣里滿是惋惜。
高杰笑了笑,也不隱瞞,坦然說道:
“既然你們已經這么問了,那我也不跟你們開玩笑,的確就是這么回事兒。”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確認周邊沒外人,才壓低聲音接著說,
“實話跟你們說吧,今天本來沒什么大問題,可直到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苗頭,擔心生出變故,所以才出此下策,把康浩他們給關起來了,不過你們放心,他們在里面沒什么事兒的。”
“咱們今天晚上是不是得去圖書館聚一下?”
既然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前走,對于高杰的這個提議,倒是覺得相當不錯了。
等高杰覺得時機合適了,才將康浩與吳總從虛數空間里放了出來。
這兩人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適應周遭的環境,就意識到大勢已去——他們已經輸掉了這一次至關重要的比賽。
康浩心里清楚,這下短時間內,自己在圈子里是徹底沒面子了,哪還敢輕易拋頭露面,生怕一出門就被人指著鼻子冷嘲熱諷。
郭蘭兒這邊,心情卻是糟糕到了極點。
她滿心憤懣,徑直跑到康浩家里,守了足足一天,才終于把康浩給盼回來。
一見到人,郭蘭兒積攢許久的火氣瞬間爆發,氣得臉都漲紅了:
“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呀?你知不知道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她一邊叫嚷著,一邊氣沖沖地逼近康浩,手指幾乎戳到對方臉上,“我就納悶了,你到底搞什么?”
康浩滿臉厭煩,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不耐煩地回道:
“你覺得我在搞什么?那我就在搞什么好不好?總之我今天很累,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你不要跟我談這些事情了。”
說著,他竟不管不顧地一把將郭蘭兒用力推開。
要知道,平日里他對郭蘭兒雖說不上有多溫柔體貼,但也從未這般粗暴過,這舉動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情啊!
而實際上,康浩今天確實是滿腹委屈,滿心無語。
他實在是沒想到,好端端的,怎么就被人給關進了那種鬼地方!
不得不說,那虛數空間真的是陰森恐怖,一片死寂,伸手不見五指,而且兩人被困在里面,整整餓了一整天,饑餓感瘋狂啃噬著理智,到最后,他倆甚至都產生了互食的可怕念頭,好在最后被放出來了……
如今,只要一想起那段經歷,康浩就忍不住打個寒顫,至少此刻,他不想再談論這件糟心事兒,甚至隱隱覺得,戴維拉背后肯定有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撐腰,才敢這般行事。
說起來,這一次比賽的亂子,本來也是郭蘭兒牽頭搞出來的,康浩不過是被裹挾其中。
他什么時候主動攬過這種麻煩事?
再說了,眼瞅著這事還沒徹底鬧得滿城風雨,干脆息事寧人算了,要是任由事情發酵,一旦鬧大了,那可就徹底麻煩了,到時候誰都別想好過。
郭蘭兒被康浩這一推,徹底被惹怒了,她瞪大了眼睛,胸脯劇烈起伏,正想扯開嗓子破口大罵,卻沒想到康浩壓根不給她機會,緊接著又用力一搡,直接把她推出去了。
郭蘭兒踉蹌著倒退幾步,滿心的難以置信——她這一輩子恐怕都沒受過今天這么大的委屈,可事已至此,又能有什么辦法呢?只能咬碎銀牙往肚子里咽。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著,之前那些雞飛狗跳、狀況頻出的事兒,折騰來折騰去,總算是畫上了句號。
大家在磕磕絆絆中,好歹是把這棘手的局面給硬挺了過來。
緊接著的幾天,生活仿佛被一鍵重啟,回歸到了風平浪靜的狀態,基本上沒再有什么大風大浪。
同學們都按部就班地穿梭于教室、圖書館與宿舍之間,全身心投入到日常的學習當中,學習生活也逐漸步入了正軌,一切安穩又有序。
在這平靜的氛圍里,高杰突然心頭一顫,像是有根無形的弦被輕輕撥動,猛地想起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給老爸老媽打電話了。
思念之情如同漲潮的海水,洶涌澎湃地涌上心頭,怎么壓都壓不住。
于是,他趕忙向學校提交了一份申請,軟磨硬泡地爭取到了兩天假期,滿心歡喜地準備回家看看老爸老媽。
說來也巧,爸媽前段時間搬來了金陵,這下子,見面可比以往方便多了,不用再經受長途跋涉的折騰。
等高杰風塵仆仆地一路輾轉,終于趕回了家。
一路上,換乘公交、擠地鐵,還小跑了好一陣子,這番奔波讓他看上去略顯疲憊,額頭上沁出的幾滴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他懷揣著滿心的期待,腦海里不斷浮現出爸媽那熟悉又親切的面容,腳下的步子愈發急切。
可當他推開門,迎接他的卻是滿屋子的寂靜,沒有一點聲響,預想中的熱鬧場景并未出現。
老爸高占林并不在家,只有老媽王芳站在廚房的水槽邊,她熟練地挽起袖子,露出纖細的小臂,正專心致志地清洗著一把翠綠欲滴的青菜,看這架勢,顯然是正準備做飯呢。
聽到開門聲,王芳下意識地扭過頭,視線剛觸及高杰的身影,臉上瞬間像是被點亮的花燈,綻開一朵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從眼角眉梢一路蔓延開來,滿是驚喜與慈愛。
她趕忙熱情地招呼道:“怎么突然就回來了?還以為你會提前通知我們一聲呢。”
聲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歡喜,連手上的水珠都顧不上甩掉,就匆匆從廚房走了出來。
高杰也跟著笑了笑,一邊彎腰解開鞋帶換鞋,一邊故作輕松地說道:
“這不想給您二位一個驚喜嘛,最近學校里事兒少了些,好不容易才騰出點空閑時間,就抽空回來看看。”
說著,他已經利落地換好鞋,三兩步走到老媽身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晃了晃,就像小時候撒嬌那般。
“我這不是打算給你們個驚喜嗎?對了,我爸呢?”
高杰邊說邊微微伸長脖子,目光在屋里其他房間來回掃視,眼神里滿是疑惑。
以往這個點兒,老爸要么慵懶地窩在客廳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時不時還點評幾句時事;
要么就貓在書房里,小心翼翼地擺弄他那些珍藏多年的老物件,今天怎么就不見人影了呢?這太反常了。
王芳一下子像是被人點了穴道,瞬間支支吾吾起來,眼神閃躲得厲害,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死活就是不肯透露高占林去了哪里。
她一會兒佯裝專注地把洗好的菜輕輕放進一旁的籃子里,手指還在菜葉子上隨意撥弄幾下;
一會兒又抬手捋捋頭發,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和高杰對視。
高杰看著老媽這般反常的舉動,心里越發覺得奇怪。
按道理說,老爸向來作息規律得像個精密的時鐘,這個時間點肯定是穩穩當當待在家里的呀!
“難不成我爸去找工作了?”高杰沒忍住,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腦海里就瞬間浮現出老爸為了生活辛苦奔波、忙碌操勞的身影,心里一陣酸澀。
“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在這邊生活不用擔心那么多問題,你們總是不聽。
去找的什么工作呀?是不是上班好幾天了?”
高杰連珠炮似的發問,語氣里帶著點嗔怪,更多的是擔憂。
王芳知道瞞不住了,尷尬地笑了笑,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像是做賊被抓現行似的。
她輕咳一聲,趕緊把實際情況一五一十地給說了出來。
原來,高占林剛搬到這邊之后,對全新的生活環境很不適應,人生地不熟的,平日里也沒太多消遣娛樂的方式。
起初只是偶爾出去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走著走著,就和周邊那些同樣賦閑在家的老人閑聊起來,倒也能打發些時間。
日子久了,他骨子里那股閑不住的勁兒又開始作祟,突然覺得自己成天這么無所事事地歇著,實在是太無聊了,于是就這么機緣巧合地找了一個上班的地方。
這一晃,不知不覺都已經上了七八天的班兒了。
高杰撓撓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帶著點愧疚說道:
“我這兩天確實有點忙,學校里各種事兒堆在一起,都沒顧得上問問家里的情況。”
王芳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輕輕擺擺手,眼神里滿是寬容:
“上學肯定又累又忙,這都能理解,沒關系的,我和你爸最近也沒什么要緊事,他閑著也是閑著,愿意去上班就讓他去吧,有的人啊,成天閑著反倒會憋出病來。”
說著,她像是心疼高杰瘦了,抬手輕輕摸了摸高杰的臉,目光溫柔又慈愛。
“你這兩天還好吧,看你都有些瘦了。”
高杰笑了笑,寬慰老媽道:
“我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這兩天太累得慌了,畢竟最近兩天學校里的情況有點麻煩呀。”
可不是嘛,比賽的風波、同學間的糾葛,一樁樁一件件,攪得他心力交瘁,說是不累的話,那絕對是假話。
母子倆閑聊了一會兒,王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腦袋說:
“哎呀,光顧著嘮嗑了,我得出去買條魚,給你做頓好吃的。”
說著,她解下圍裙,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叮囑高杰,“你自己在家里等著啊,我一會兒就回來。”
高杰撓著頭應了一聲,等老媽出門后,他開始把房間里有些雜亂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這一收拾,才發現自己的屋子竟然十分的整潔。
看來老媽沒少幫他打掃,心里一陣暖烘烘的。
他坐下來,平靜地想了想,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距離畢業,可是越來越近了,就像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正朝著既定的終點疾馳而去。
可畢業之后去干點什么呢?這個問題如同一團迷霧,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總不能也學著老爸到處找工作吧,如今這就業形勢,光是想想都覺得壓力如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可問題是他現在實在是沒想好畢業之后干點什么,越想越心煩,不由得又撓撓頭發,幾縷頭發被他撓得亂糟糟的。可就在他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時候,突然,腦海里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為什么不去和戴維拉聊聊賺錢的事情呢?
戴維拉見多識廣,人脈又廣,肯定清楚各種賺錢的門道。
想到這里,高杰立刻掏出手機,準備給戴維拉發個消息。
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著,編輯好一段熱情又誠懇的問候加詢問后,點擊了發送。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往常回復消息十分迅速的戴維拉,這次竟然沒有一點動靜。
按道理說,現在這個時間,戴維拉大概率是在玩手機放松呢,怎么可能不接電話呢?
更何況上次吳總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總覺得這事透著一股不祥的預感。
尤其是想到上次吳總意圖對戴維拉不利,高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給黃旭打電話,聲音都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黃旭,你現在有空嗎?你趕緊去找找戴維拉,我給她發消息沒回,我有點擔心。”
沒想到電話那頭的黃旭也是一頭霧水,語氣里滿是疑惑:
“啊?從比賽完之后就沒再見過戴維拉了,我還以為她跟你在一起呢。”
高杰頓時就明白過來事情不對勁了,他來不及多想,心急如焚地掛斷電話,套上外套,連鞋都沒顧得上系好,就火急火燎地出門,直奔康浩家而去。
見到康浩,他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眼睛瞪得通紅,急切地逼問道:“你馬上告訴我,吳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