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把碗放進保險柜,又拿出那三枚修補好的銅錢端詳。這三枚銅錢現在看起來確實像真的,不過韓云逸心里清楚,做假貨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但眼下他需要錢,而且那些真正的古董他也舍不得賣。這三枚銅錢就當是應急之用,賣完這一次就不再做這種事了。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再次騎著三輪車來到70年代末。
他先去了趟銀行,把昨天換來的錢存起來,然后推著車來到古玩市場東邊的茶館。
茶館不大,裝修簡樸,幾張方桌擺在堂內,墻上掛著幾幅字畫。這個時候客人不多,陳教授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
“小伙子來了,快坐?！标惤淌谡泻舻?。
韓云逸坐下,把包著青瓷碗的布包放在桌上。
“我那朋友馬上就到。”陳教授給韓云逸倒了杯茶,“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韓云逸?！?br/>“好名字?！标惤淌谛Φ?“云逸云逸,倒是挺貼切的?！?br/>兩人正說著話,茶館門被推開,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此人身材高大,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臉上帶著幾分威嚴。
“老陳,就是這小伙子?”中年人大步走過來。
“對,這位是韓云逸。”陳教授介紹道,“云逸,這位是李局長,市公安局的?！?br/>韓云逸站起身客氣地打招呼。他心里有些意外,沒想到陳教授的朋友居然是公安局的領導。
李局長在韓云逸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布包上:“就是這兩只碗?”
“對?！表n云逸打開布包,把兩只青瓷碗拿出來。
李局長接過碗仔細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雖然不是專業搞古董的,但多年來也見過不少好東西,這兩只碗的品質一眼就能看出來。
“好東西。”李局長贊道,“小伙子,這碗你打算怎么處理?”
“暫時還沒想好?！表n云逸如實說。
李局長點點頭,把碗放回桌上:“這樣,我出五十塊錢買這兩只碗,你看怎么樣?”
五十塊錢在70年代末可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來塊。但韓云逸知道這兩只碗的真正價值,五十塊實在太少了。
“李局長,恕我直言,這個價格…”韓云逸委婉地拒絕。
李局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想要多少?”
“這兩只碗我暫時不打算賣?！表n云逸說,“不過如果李局長真喜歡,可以先借給您欣賞幾天?！?br/>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得罪人,又保住了自己的利益。
李局長深深地看了韓云逸一眼,臉上露出欣賞的神色:“有意思,年紀輕輕就這么沉得住氣。行,那我就不勉強了?！?br/>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李局長起身告辭。臨走前,他拍了拍韓云逸的肩膀:“小伙子不錯,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來找我?！?br/>送走李局長,陳教授有些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這朋友說話比較直,你別介意?！?br/>“沒事。”韓云逸笑道,“陳教授,我還有件事想請教您?！?br/>“什么事?”
韓云逸從口袋里掏出那三枚銅錢:“這三枚銅錢,您幫我看看值多少錢?”
陳教授接過銅錢,仔細端詳起來。他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起。
“這銅錢…”陳教授猶豫道,“品相不錯,銹色也很自然,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韓云逸心里一緊。陳教授不愧是專家,雖然看不出具體問題,但憑直覺就察覺到了異常。
“怎么不對勁?”韓云逸裝作不解地問。
陳教授又看了一會兒,最后搖搖頭:“說不上來,可能是我多慮了。這三枚銅錢如果是真的,少說也值個二三十塊錢?！?br/>韓云逸松了口氣?？磥碜约旱氖炙囘€是過關的,連陳教授這樣的專家都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卻說不出具體問題。
“那陳教授您收嗎?”
“我就不收了。”陳教授把銅錢還給韓云逸,“你拿到市場上去賣,應該能賣個好價錢。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古玩這行水很深,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韓云逸點頭稱是,和陳教授又聊了幾句,這才告辭離開。
古玩市場里人頭攢動,韓云逸推著三輪車慢慢走著,尋找合適的買家。
那三枚銅錢被他裝在一個舊木盒里,看起來毫不起眼。這是韓云逸故意為之,越是寶貝越要低調,否則容易招來麻煩。
轉了幾圈,韓云逸在市場中心的位置停下。這里人流量大,來往的都是些有錢的主顧,正適合出手。
他把木盒放在三輪車上,也不吆喝,就靜靜地站在旁邊。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
“小伙子,盒子里裝的什么?”一個穿著長衫的老者走過來問。
“銅錢。”韓云逸簡短地回答。
老者眼睛一亮,示意韓云逸打開盒子。
韓云逸打開盒蓋,三枚銅錢靜靜地躺在里面,銹跡斑斑卻透著一股古樸的韻味。
老者拿起一枚仔細看,又用指甲輕輕刮了刮表面的銅銹,最后點點頭:“東西不錯,多少錢?”
“三枚一起,五十塊?！表n云逸開價道。
“太貴了。”老者皺眉,“三十塊,賣不賣?”
韓云逸搖頭:“最少四十五塊,不能再少了?！?br/>兩人討價還價了一番,最終以四十二塊成交。老者付了錢,拿著銅錢滿意地離開了。
韓云逸把錢裝進口袋,心里松了口氣。這三枚假銅錢總算出手了,雖然有些心虛,但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也只能如此了。
收拾好東西,韓云逸正準備離開市場,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這是訛人!我明明給了你五十塊,怎么變成四十塊了?”
“你胡說!明明就是四十塊!”
韓云逸回頭看去,爭吵的一方正是剛才買銅錢的那個老者,另一方是個年輕的攤主。
老者臉漲得通紅,指著攤主大罵:“你這小子黑心,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偷錢!”
周圍圍了不少人,紛紛指指點點。攤主也不示弱,梗著脖子爭辯。
韓云逸皺了皺眉,沒有上前湊熱鬧。這種事在古玩市場很常見,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