跉某一個瞬間，容瑾可能真的喜歡姜歲歡。
但他的喜歡必然是建立在太多利益的基礎上。
像歲歲那么通透的人，絕不可能，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給容瑾這樣的男子。
只要歲歲對他關閉心門，容瑾就算把雙手敲爛，也休想有踏入門檻的機會。
想通這些，鳳西爵瞬間覺得心情舒暢。
今天這趟宮，真的是不白進。
離開前，鳳西爵還不忘警告容瑾。
“趁你妹妹現在還有本錢，趕緊找戶合適的人家把她嫁了。”
“別等人老株黃容顏不在，到時候剩的只有歪瓜裂棗供她挑選?！?/p>
“畢竟你妹妹，可不像我家歲歲那樣有資本?！?/p>
“我家歲歲就算到了七老八十，也一樣不缺好男人傾慕?！?/p>
“當然有我在，也不會給其他男人近她身的機會?！?/p>
“等你妹妹嫁完人，你也找個姑娘趕緊成親，你娘給你介紹的那位尚書府千金就很不錯?！?/p>
鳳西爵在容瑾肩頭重重拍了兩下。
擦身而過時留下一句。
“成了親，有了娃，就不會惦記別人家的歲歲了?！?/p>
容瑾回到馬車上時，容音正捏著帕子，在車廂里掉淚。
看著妹妹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容瑾壓在心中的千言萬語，最終只凝結成一句話。
“我會讓母親幫你相看人家。”
他自己娶不娶妻不重要，得盡快幫妹妹安排一戶殷實的婆家。
容音很抗拒，“除了鳳西爵，我誰都不會嫁。”
不給容音哭訴的機會，容瑾又追加一句，“他心有所屬，也不會娶你?！?/p>
突然覺得自己的處境與妹妹一樣，愛而不得，只能自怨自艾，獨自傷心。
從前他不能理解妹妹為什么對鳳西爵那么執著。
直到自己心中也有了喜歡的人，才發現情字之苦。
抽抽咽咽地擦去眼角的淚痕，容音問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歡姜歲歡？”
容瑾并沒有否認妹妹的猜測，想了想，他點點頭，“喜歡?！?/p>
容音一把拉住容瑾的衣襟，“既然喜歡，就娶她進門，只要你娶了她，鳳西爵就不能再娶她了?！?/p>
容瑾無奈地在容音頭上揉了一把，對前面趕車的寧赫吩咐，“回府吧?！?/p>
擴軍的事情展開之后，姜歲歡是天機閣少閣主的這個秘密也徹徹底底被大眾所知。
這天，姜政言以政事為由，請姜歲歡來書房商討。
父女二人聊了幾句與朝廷擴軍有關的話題，姜政言便主動說起了另一件事。
“欽天監監副的案子結了之后，接連收到官員的折子，希望廣平侯叛國一案，朝廷可以重新審理?！?/p>
姜歲歡抬頭看了姜政言一眼。
“父親怎么突然與我說起這個？”
姜政言笑了笑。
“雖然是女兒身，你如今在朝廷也算獨擋一面，有些事情，尤其是政事，為父想當面與你商議商議。”
“廣平侯的案子兩年前就已經蓋棺定論，過去那兩年，從未有官員提出重審?！?/p>
“這次有人提及此事，與發生在菜市口的那場變故有很大關系?！?/p>
“廣平侯的石身像已經被送去了護國寺封存，而關于石像與佛祖神像融為一體的傳言，在民間造成了不小的輿論?！?/p>
“此事在坊間越擴越大，關于廣平侯當年是否叛國一事，百姓也是眾說紛紜。”
“歲歡，你覺不覺得，近日這些輿論背后，有一股力量在做推動引導?！?/p>
姜歲歡心說，她這個父親不愧是久居官場的一只狐貍，竟然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質。
官員遞折子請求朝廷重審廣平侯叛國一案，在背后做推手的，正是姜歲歡本人。
正式接管天機閣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白玄冥平反。
而遞折子的官員，也是受了姜歲歡的指使。
這么做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姜歲歡是真的要借此次東風，給白玄冥正名。
其二，她也想趁機試探，在廣平侯平反這件事上，姜家究竟是什么態度。
姜歲歡沒有直接回答姜政言的詢問，而是反問道：“父親對廣平侯當年是否叛國這件事情有何看法？”
姜政言想了想，“此案已經蓋棺定論，且廣平侯一家六口已全部死亡，無論當初他有沒有做過有損朝廷利益的事情，對多數人來說都不重要了。”
“此案如果重審，會交由都察院，大理寺與刑部三方共同來辦?！?/p>
“這三個衙門，都有盛家的門生，而盛家與廣平侯府在十幾年前有過一段不愿被人提起的淵源?！?/p>
“沖著盛家的面子，此案若進入審理流程，必然會受到層層阻礙?！?/p>
“最后的結果，無外乎白忙一場，廣平侯還是叛國賊，身上的罪孽也洗不清。”
姜歲歡聽得心頭直冒火。
“父親難道是想說，就算廣平侯當年是被冤枉的，因著他與盛家有過一段淵源，所以案件在審理過程中，未必會受到公平對待？”
姜政言看著情緒略有些激動的姜歲歡。
“你三哥那日與我說過，你曾經受過白家的恩惠，菜市口的那起暴亂，與你多多少少有些關系?！?/p>
“之所以會與你提及此事，也想趁這個機會告訴你，盛家的格局因為盛光年，也就是你舅舅的意外身故，發生過一場巨大的改變。”
“你外公當年雖然年事已高，身體卻硬朗，還沒有到告老還鄉的地步。”
“且那個時候，你外公是有意接管萬宗書院成為院長的?！?/p>
“盛光年離世，給你外公造成不小的打擊，身體垮了，不得不辭去官職回江寧養老。”
“而你表兄盛其琛，與他父親的感情非常深厚。”
“盛光年出事那天，答應其琛要帶他去見一位夫子，結果其琛等回來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尸體?！?/p>
“那個時候其琛只有幾歲大，那么小的孩子突然失去父親的庇護，成長歲月中免不得要遭受一番磨難。”
“老爺子還算明事理，事情發生后，并沒有過度呵責白玄冥?！?/p>
“但盛其琛接受不了親人離世，并把這件事歸罪于白玄冥瀆職?！?/p>
“其琛認為，白玄冥提早知道進麗山探墓危險重重?！?/p>
“故意選在他當職那日請事假，從而才導致了盛光年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