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領導紛紛一愣。
但面面相覷后，又陷入了沉思。
姜堰是南大出來的，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現在那幫人頂著風頭貿然排污，還只排南大一個暗管，說明就是沖著姜堰來的。
“相信各位領導對昨晚京江大飯店所發生的事都有所耳聞，盧光耀一行人被掃H誤傷，呵呵，現在全都被關進局子里。”
姜堰掃視在場所有人，冷冷一笑：“這些人都被關進去了，按理說他們應該更老實些吧？但是他們沒有！他們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挑戰一個人的良知底線！”
“我認為，他們這個被視為‘挑釁’的舉動是發給我的挑戰書，而我樂意接受他們的挑戰！”
“現在，我在這里表態，他們一時的挑釁行為固然是爽快，但也暴露了他們污水直連暗管的隱藏問題，所以我給他們的評價就是，蠢！”
姜堰知道他現在在這說的每一個字，很快就會被有心之人散播出去。
所以他是等于與輝煌集團、沙鋼集團等重工企業，乃至所謂的江海商會直接對話！
在場領導們表情各異。
姜堰冷冷一笑：“各位領導不覺得他們夠蠢嗎？他們以為憑著所謂的資本、保護傘，能夠橫沖直撞，肆意挑釁法律底線，這就是蠢！林書記！”
看向林明忠，姜堰聲音平靜，卻充斥著決然：“我提議，立刻關停霞光區所有工廠。等管道污水自然排干，各個集團企業再逐步恢復生產，一個個排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毒瘤！”
此言一出，現場掀起一片嘩然！
“我不同意！”
不等林明忠開口，秦海道。
秦海看著眾人道：“現在我們搞個617案，已經讓許多企業惶恐不安，尤其在盧光耀等人被抓進去后，已經出現了資本逃離的苗頭。”
姜堰反駁：“您是認為盧光耀他們不該抓？”
“該抓！該狠抓！但我認為凡事都有個度！”
“姜堰同志，你知道霞光區有多少家企業嗎？你知道關停后果是什么嗎？”
“許多重工業一旦停止生產機器及零件就會損壞，比如煉鋼爐，只要生了火，就會一直運轉。關掉爐子，內外溫差不平衡，爐子就會炸。這里面損失，誰來補償？”
李世云附和道：“秦市長經常調研，對這方面很熟悉，而我要補充的一句是，我們今天關停，明天重啟，后天又整改調查，這叫什么？過家家嗎？”
“國企集團體量大，造成損失和影響尚且能接受。可那些中型企業，小企業和微小企業就遭不住了。”
“而這些中小企業承接著上下游產業鏈，他們一旦破產或者逃離我們京江市，就會連帶著大廠一度失去供貨來源或銷售渠道，所造成的損失是不可逆的！”
其他領導也都紛紛發表建議。
覺得姜堰提議全部停產十分不妥。
姜堰對此早有預料。
不然那些人也不會這么有恃無恐，肆無忌憚地挑釁！
“各位說完了嗎？”姜堰眼神冰冷掃過在場每一人：“我知道你們統領大局，顧慮得比較深。但快刀斬亂麻，這件事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姜堰同志，你可能誤會了。”
秦海淡淡道：“這件事不是不做，而是要制定一個完善方案再做！在經濟與民生之間，我們不能一刀切，要掌握這個度。”
“可控范疇……”
姜堰笑著搖頭。
李世云道：“請你端正態度！我們是在商討問題，而不是你一言堂就能決定的！況且發展必會誘發污染，你能想象未來幾十年后的樣子？說不定等十年二十年后，時機到了，我們在處理污染上獲取先進手段，那么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嘛！”
“放屁！”
姜堰怒吼道！
李世云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我說你純屬放屁！現在不做的事，十年，二十年后，只會越來越嚴重！最終買單的，還是普通老百姓！”
姜堰拳頭重重捶在桌上，震得所有人心一驚，但也引起許多人的不滿。
“姜堰，你現在是市委督查室副主任，你說話要負責任！你現在所有的說詞，以及對未來十年二十年的看法純屬臆想，根本無法成為決策參考點。”
李世云冷聲道！
“臆想？”
“難道不是嗎？”
“呵呵……”姜堰閉著眼，嘶啞道：“未來我不用想象，因為我去過那里。”
李世云失笑道：“看來我們這位同志是忙工作忙得太辛苦了，都說胡話了。”
林明忠皺眉：“姜堰，注意言辭。”
姜堰深吸氣，睜開眼平靜掃視所有人：“各位，我們不能僅著眼于當下！有些事必須現在做！不能再拖了！”
說到這兒，姜堰死死咬著牙關，雙目布滿了血絲嘶啞道：“如果我們現在不去做，后輩子孫們會怨我們的！”
聞言，先前還談笑風生的領導們表情頓時凝固了！
劉輝在短暫沉默后，開口道：“姜堰同志，你累了，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行。”
姜堰拖著疲憊身體離開會議室。
趙潔走來道：“姜堰，書記跟我說了，房間已經安排好了，你休息會兒吧。”
姜堰無力看著趙潔，緩緩點了點頭。
姜堰哪也沒去，隨便找了個沙發便躺下來。
他是很累。
昨夜一夜沒休息。
他這一閉眼，意識馬上就模糊了。
他做了很多的夢，復雜到讓他分不清什么是夢境，什么是現實。
不知多久他模糊醒來，見林明忠坐在旁邊。
姜堰一下子清醒，起身后才發現巡視組組長劉輝也在。
“你這一覺，睡得可真夠沉的。”
林明忠打趣道。
姜堰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半。
“書記，會議結束了？”
“早結束了。”頓了頓，林明忠笑道：“在你離開不久后就結束了。”
姜堰心一沉，淡淡問：“是按部就班繼續觀察？還是等哪一天他們良心發現，自己關停污染？”
“劉組長，你聽聽，我們的這位同志現在是一肚子的起床氣，滿腹怨言啊。”
林明忠打趣道。
劉輝笑了笑，也不瞞著了，對姜堰正色道：“姜堰同志，你的提議通過了！”
姜堰猛地起身：“當真？！”
劉輝頷首道：“我們現在不去做，后輩的子孫會怨我們……這句話很樸實，卻直擊人心啊！”
“姜堰！”
姜堰聞聲看向書記。
林明忠鄭重道：“經市委與巡視組商議決定，將617案劃為巡視組重點調查案件，你將配合巡視組對霞光區所有企業進行無條件的抽底調查，包括你說的企業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