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碧瑤花園的地下車庫，紅旗車旁邊多了一輛低調的白色小車。
司機看到云牧琛牽著周禾走過來，立馬下車，恭敬道：“周小姐，我叫陳旭，是云總安排給您的司機?！?/p>
周禾看到外人，無意識地想松手，被云牧琛反手握在掌心。
“知道你要避嫌，以后讓陳師傅送你上下班，我們分開走?！?/p>
專車接送，這也很高調啊，周禾有些抗拒：“不用那么麻煩，我可以自己開車上下班?！?/p>
“你還會開車？”云牧琛饒有興致地挑眉。
這是什么話，她看起來很菜嗎？
周禾抿唇，瞪他：“我有駕照！”
云牧琛看她杏眼瞪的圓圓，努力想自證的小模樣，笑意悶在胸腔里，一本正經地夸她：“嗯，你很棒！”
然后，客觀地糾正她：“乖寶兒，有駕照和會開車是兩碼事?！?/p>
周禾瞳孔放大，覺得自己出現幻聽了。
什么乖寶兒？為什么要當著外人叫她乖寶兒？
還叫出了一股……浪蕩味……
不是說好要避嫌的嗎？
她惱地推開他，急著往車里鉆：“陳師傅，快走，我上班要遲到了?！?/p>
云牧琛在后面輕笑，看著小車拐彎，消失在視線中。
一上午，周禾心緒波瀾，根本無法專注到工作中。
這兩天，她覺得自己生病了，病得不輕。
云牧琛于她，是一場相悅，更是一種折磨。
擾她思，惑她意，奪她清明。
師父教了她九年的靜心定力，在面對他時，全都白費了。
姚瑤今天也無精打采的，捂著肚子幽怨地看向周禾：“你大姨媽是不是傳染給我了，我這次提前了，還好疼?！?/p>
“要止痛藥嗎？”
她點頭，可不舍得讓自己遭罪。
周禾自覺地服侍她吃藥，又從抽屜里拿出片暖寶寶給她貼著。
姚瑤諂媚地朝她撒嬌：“小禾苗，我好離不開你??！”
“收！你麻到我了?！?/p>
周禾和她玩笑，忽然想起來什么，正想開口問她，話到嘴邊還是不好意思說。
這種私密的問題，還是問不認識的人比較好。
她在手機瀏覽器里搜：大姨媽剛結束可以同……
“房”字還在拼音狀態，一道陰影從頭頂上方壓來，手機屏幕被遮得暗了幾分。
周禾抬頭，看到了一張冷峻的臉，目光正落在她的手機上。
她遲鈍地看回屏幕，頁面已經跳轉，智能精選的搜索條以大號字體顯示在頁面首位，還有那答案，用加粗的黑體寫著：
不建議。
周禾撇過頭，緩緩壓低身子，蓋住手機，一切都于事無補了……
此刻唯一的想法：回白云觀后山峰頂去吧……
云牧琛雙手插進大衣口袋，冰冷開腔：“周禾，到我辦公室來一趟?！?/p>
他剛被邀請到研究院開例會，會上才聽姜妍汐說周禾申請調離了宮殿修繕項目。
兔子又在打兔子洞了。
云牧琛周身氣壓極低，波及周邊工位，一個個都正身坐直，默默地為周禾祈禱。
這是犯了多大的錯，要大老板親自來點名？
姚瑤看著一身黑的高挺背影，肚子更疼了，投給小白兔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周禾不敢多問，一路小跑跟在云牧琛后面。
到了總裁辦公室，云牧琛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坐。”
接著，開門見山：“為什么要調離修繕項目組？”
周禾暗舒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事兒。
她在云牧琛對面坐下，有理有據地解釋：“我過年回京北的時候，看過京北的修繕設計，現在很清楚兩家研究院在設計上的優缺點，如果我再深度介入這個項目的話，對雙方都不公平。”
“雖然現在兩家研究院是聯合設計，但最后還是為了選出更優勝的一方，去做后面的擴建項目，最終還是競爭關系。”
“你還覺得自己大義了？”云牧琛掀眸，帶著不滿看她。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我夾在中間不合適，像個……間諜?！?/p>
“那你為自己想過嗎？”
周禾被他問住了。
好像沒有，她只想過這個項目是兩個研究院的大事，后期不能因為她讓雙方為難。
云牧琛追問：“你喜歡古建修繕的工作嗎？”
“喜歡?！?/p>
這一點周禾無法否認，她很喜歡這份工作，雖然修繕的過程單調乏味，但是當她觸碰陳舊的圖紙和滄桑的梁木時，她的心情就會莫名地喜悅。
白云觀里的清冷日子，也是這份熱愛陪著她度過的。
“喜歡就不要放手，初一，你不能遇到任何事情，都習慣性地為別人想，你對東濟和京北來說，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研究院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設計師改變任何的競爭計劃?！?/p>
“但是，你對自身而言，非常重要，對我，對你外公，更是如此，我們兩個人是會為了你放棄任何項目的人，而不是讓你委曲求全的人。”
云牧琛壓著怒意把話說完：“有我們在你身后，你該有這份往前走的自信?！?/p>
他把周禾從白云觀的風雪里帶出來，是想讓她成為他的掌心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換個世界再歷風雨。
周禾被他“訓”愣了，眼眸微垂，顫了兩下。
權衡利弊，為所有人想，這種思維模式，她似乎已經習慣了，但現在云牧琛告訴她，這個習慣是錯的。
他在教她，要先愛自己。
云牧琛以為話說重了，起身走到對面，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哄著：“好了，是我太著急，下次慢慢和你說。”
周禾抬眸，對上他深蹙的眉眼，軟軟一笑：“沒有，謝謝你，從來都沒人跟我說過這些?！?/p>
從來沒人跟她說過可以無理取鬧，也從來沒人讓她先考慮自己。
云牧琛眉頭鎖得更深，胸口一陣發緊，這些年，她到底缺失了什么？
他十九歲那年，母親離他而去，之后那份痛苦就像生長在血肉里，經久不散。
那周禾呢？五歲時母親離開，十三歲因誤解獨自上山。
他想不出，那個披著紅色斗篷的小姑娘，年年歲歲藏在風雪里，到底有多冷？
周禾見他氣難消，伸手抹開他的眉頭：“別皺眉，好丑?！?/p>
云牧琛很容易因她的嬌軟而松動，他靠近她，無聲地從她口袋里抽出手機，對著懵然的小臉解鎖，迅速翻到瀏覽器的頁面。
周禾一秒就意識到不對，跟著跳了起來，手順著他的胳膊拼命往上夠：“你這人！怎么能隨便看別人手機呢？快把手機還我！”
“別動！給你科普！”他把手機舉高，輕松地操作。
周禾氣惱地滿臉通紅，雙手去捂他的嘴：“不許說！”
云牧琛將搜索到的詳細答案擺在她眼前，在她掌心輕吻：“初一，你不懂的，我都可以帶著你慢慢學。”
周禾心尖顫動，慌神地搶過手機，兔子一樣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