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甲山常年覆蓋冰雪,那些冰塊看上去好像十分堅硬,
其實,也不盡然。
麹智麗站在懸崖邊上,一個沒留神,腳下的冰塊碎裂,一滑,竟然從懸崖邊上滑落了下去。
麹智麗尖叫了起來:“殿下,快救我!”
李承乾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他趕緊把飛抓甩出去,固定在懸崖之上,
然后,毫不猶豫,順著繩索“嗖”的一聲,就跳了下去。
麹智麗在空中,身體迅速跌落下去,
她急中生智,抽出了寶劍,一下子把劍插進了光滑如鏡的峭壁之中。
右手握住劍柄,把身體固定住。
她向下觀看,下面是萬丈懸崖,真要摔下去,立刻粉身碎骨。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不敢再看。
就在此時,李承乾已經順著繩索下來了,一下子摟住了麹智麗的腰。
麹智麗癱軟在李承乾的懷里:“殿下,你可真勇敢?!?/p>
李承乾穩住身形:“你別慌,你把劍拔出來,孤帶你上去!”
聞言,麹智麗把那柄劍拔了出來。
李承乾把繩索纏繞在麹智麗的身上。
李承乾雙臂一較勁,順著那繩索“蹭蹭蹭”三縱兩躍,便躍上懸崖。
兩個人到了懸崖峭壁之上,
李承乾也累得夠嗆,畢竟麹智麗乃習武之人,體重也不輕。
李承乾喘息了老半天,發現麹智麗還躲在自己的懷里,緊緊地抱著自己,雙眼微閉。
“公主,已經安全了。”
麹智麗這才把眼睛睜開,雙手松開,臉上一片緋紅:“殿下,剛才謝謝你哈,要不是你,我可就掉下去了?!?/p>
“還客氣啥?如果要謝的話,孤要謝謝你才對,你陪著孤一起上山來尋找雪蓮芝。
有孤在,怎么能讓你掉下去了?
不過,
從現在開始,要小心謹慎了。
你把繩索的另一端纏在身上?!?/p>
“我知道了,殿下!”
麹智麗用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
一陣寒風吹來,李承乾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這才發現已經刮起了大風,
而且,天上飄起了雪花。
“殿下,下雪了!”麹智麗用手指了指天上。
李承乾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果然有幾片雪花落了下來,很快便融化了。
李承乾抬眼看天,更犯愁了。
他想如果這場雪下下來的話,那雪靈芝便會被積雪淹沒,更是難以尋找。
李承乾心里十分著急。
他對麹智麗說:“咱們抓緊時間尋找雪靈芝,
如果等到天黑了,一夜大雪,什么也看不見了,還怎么找?”
麹智麗安慰李承乾:“殿下,你不要著急,相信咱們很快就能找到雪靈芝的?!?/p>
“但愿如此吧。”
兩個人在懸崖峭壁之上徒步而行,
但是,
可惜的是,
又過去一個時辰左右,他們仍然一無所獲。
李承乾不禁有些泄氣:“看來,孫思邈是在忽悠孤啊,在這六甲山上,哪里有什么雪靈芝???
這里連一只鳥都沒有,純屬是鳥不生蛋的地方?!?/p>
“殿下,你可不能那么說呀,
我倒覺得孫思邈說話很靠譜,從來不打誑語,別急,咱們還是接著找吧?!?/p>
其實鞠智麗嘴上這么說,心里也沒底,
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得到。
就在此時,
突然,
頭頂之上傳來了嘿嘿的怪笑聲,那聲音是那么刺耳,又那么熟悉。
李承乾和麹智麗都是吃了一驚。
他們抬頭觀看,只見峰頂之上有一人盤坐在那里,
身著一身肥大的黑色的巫衣,頭上還戴著帽子,
臉上堆滿了皺紋,長得跟骷髏似的,
那人正是藍婆羅剎女。
李承乾一看,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呀。
無論走到哪里,都能碰到這個老妖婆。
李承乾停下腳步,抬頭挺胸,問道:“藍婆羅剎女,你怎么會在這里?”
藍婆羅剎女止住了笑聲,右手持獨股杵:“老身在這里已經看了半天了,總算是看明白了?!?/p>
“你明白了什么?”
“我原以為大唐太子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沒想到卻在這里和高昌公主調情,
不過,說起來,你們倆真是般配呀,
一個太子,一個公主,真是天生的一對啊!”
李承乾把繩索收起,盤在了肩頭之上,用手點指:“藍婆羅剎女,你一大把年紀了,在胡說些什么?”
藍婆羅剎女站起身來:“李承乾,你自己敢做,難道不敢承認嗎?
難道是我老太婆眼睛瞎了嗎?
是我看錯了嗎?
就在剛才,我分明就看見你們倆卿卿我我,難舍難分,
這是大白天,又沒有榻,
若換作是晚上,有張榻在這里的話,估計你們倆就要搞到榻上去了。”
“你閉嘴!”李承乾聽了,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藍婆羅剎女,按理說,孤早應該把你抓住,押送至長安,按律治罪,
但是,孤念你一把年紀了,數次不忍心對你下手,
可是,
你卻糾纏著不放,
難道你認為孤是好欺負的嗎?”
藍婆羅剎女冷笑了一聲:“你用不著說得那么好聽,俺老身最是恩怨分明,還記得上一次在長安之時嗎?
你們倆用一只蜈蚣把老身給引誘了出來,
然后,
兩個人打俺老身一個?!?/p>
李承乾抽出青釭劍來,怒道:“那是你該打!”
“老身事先沒有防備,才被你們倆的劍氣所傷。”
可恨孫思邈,老身找到他,求他為老身治病,
他卻死活不答應。
老身很生氣,要殺了他,恰逢你和秦英趕了過來。
老身身受重傷,不是你們的對手。
聽說倭奴國有人能治得了我的傷,沒辦法老身又飄洋過海來到了這倭奴國,
還算老身的命大,把劍傷給治好了。
今天,咱們這筆賬也該算一算了?!?/p>
“你原本在焉耆待得好好的,卻跑到長安來搗亂。”
你和燕賢妃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
你為什么要挑撥燕賢妃和我母后之間的關系呢?
這一次,
燕賢妃居然跑到母后的宮里大吵大鬧,把我的母后氣得吐血,
到現在仍然人事不省,說起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這筆賬,孤還沒和你算呢。”
麹智麗啐了藍婆羅剎女一口:“孫思邈是德高望重的神醫,怎么能替你這個腌臜治病呢?”
藍婆羅剎女聽她這么一說,氣得臉上的肉不停地抖動著。
李承乾眼神灼灼地看著藍婆羅剎女:“你到倭奴國來治病,茍全性命也就罷了,卻和舒明國王之間達成了什么協議,
你們焉耆和倭奴國要聯合起來,夾擊大唐,是也不是?
你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夠響的呀,
告訴你,
有孤在,你們的陰謀休想得逞。”
藍婆羅剎女怪笑了一聲:“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到這里來,一方面是為了治病。
另一方面,我正在研制一種毒,可以殺人于無形。
今天我就要拿你們倆試一試?!?/p>
藍婆羅剎女說到這里,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包裹。
她把那個包裹打開,里面卻是一只紫黑色的蝎子,
那蝎子比平常的蝎子要大上好幾倍,背上都發著光,看上去十分瘆人。
那蝎子在藍婆羅剎女的手心上爬來爬去的,
蝎子的尾巴高高地翹起,
前面兩只大夾子不停地揮舞著,像是要隨時出擊。
藍婆羅剎女冷笑了一聲:“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
麹智麗反問:“這不是蝎子嗎?”
“對,是蝎子,但是它和平常的蝎子不一樣,
它的個頭特別大,顏色也不一樣,此種蝎子的毒性是平常蝎子的毒性的好幾倍,
名叫東海巨王蝎,
不管是誰,只要被它蟄上那么一下,就算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彼{婆羅剎女得意洋洋,像是在向李承乾和麹智麗宣示他的研究成果。
“你真是個妖人,整天不是和蜈蚣在一起,就是和蝎子在一起,
難怪你年輕那會兒沒有男人喜歡你。”
所謂揭人不揭短,藍婆羅剎女當年的情感生活也是非常挫折的。
她聽麹智麗這么一說,頓時就惱火了起來,嘿嘿怪笑。
麹智麗發現她臉上的傷疤也隨著她的笑聲不停地抖動著,看上去顯得十分猙獰、恐怖。
風依舊在刮,雪越下越大,漫天飛舞的雪花好似鵝毛一般。
藍婆羅剎女把那只巨王蝎甩向了麹智麗。
麹智麗只覺得一陣惡心,頭皮有點發麻。
她抽出劍,一劍將那只巨王蝎斬落在地上。
藍婆羅剎女低頭一看,更是惱火:“好啊,你把我的寶貝殺死了,
你可知道我為了這只巨王蝎花費了多少錢嗎?
你快點賠我!”
“我賠什么?
我陪你坐會兒還差不多!”
“你們可真是欺人太甚?。 ?/p>
令李承乾沒想到的是,藍婆羅剎女剛剛掏出來的那只巨王蝎,只是其中一只,
她的巫衣里也不知道裝了多少只巨王蝎。
藍婆羅剎女惱羞成怒,也是豁出去了。
她把藏在巫衣里的那些巨王蝎全部取出,有一兩百只,一下子扔向了李承乾和麹智麗。
李承乾趕緊舞動青釭劍,道道劍幕護住了身體。
麹智麗猝不及防,扔向她的蝎子99%都被她斬落在地上,
但是,有那么一只巨王蝎成了漏網之魚,在她的右手臂之上蜇了那么一下。
那巨王蝎的鉤子就像錐子似的,釘在了麹智麗右臂之上。
麹智麗連甩了三下,都沒有甩掉:“殿下,我被蜇到了?!?/p>
李承乾把巨王蝎統統斬落。
他聽到了麹智麗的聲音,連忙轉過臉來,也嚇了一跳。
他揮劍刺向藍婆羅剎女的左肩頭。
藍婆羅剎女見已經得手,知道打下去,可能沾不到便宜。
她向后退了一丈多遠,迅速地撐起了一個風箏,然后,居然從懸崖之上跳了下去。
李承乾緊跟到懸崖邊上,俯身向下觀看,
藍婆羅剎女平穩飛行。
李承乾心想原來這老妖婆早有準備。
李承乾想要追趕藍婆羅剎女已經來不及了,只好任由她飛走了。
李承乾來到了麹智麗的面前,發現麹智麗的右臂頓時腫了起來,
而且,她原本宛若柔荑的手臂頓時變成了紫黑色。
李承乾明白這是巨王蝎毒性太大造成的后果。
李承乾趕緊從衣服上扯下來一塊布,把麹智麗的右臂扎了起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毒氣攻心。
再看麹智麗的表情十分痛苦,額頭上黃豆瓣大小的汗珠子不停地向下滾落著。
李承乾果斷地握住了麹智麗的手臂,用嘴吸她傷口處的毒液。
其實,李承乾這樣做的風險是相當大的,
但是,此時,李承乾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他不能眼看著麹智麗去死啊。
李承乾吸出一口紫黑色的血,吐在了雪地之上。
“殿下,我是不是快要不行了?”麹智麗顫抖著聲音問道。
“別胡說,有孤在,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李承乾不停地吮吸傷口,直到流出鮮紅的血,這才停了下來。
即便如此,麹智麗臉色蒼白,逐漸昏迷,兩只眼睛都睜不開了。
李承乾知道,此時,天氣如此寒冷,絕不能讓麹智麗睡著。
他抱住了麹智麗:“公主,你可別睡呀!”
“殿下,我……我恐怕真的不行了!”
“你不會有事的?!?/p>
“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在臨死之前,我有最后一個請求,可以嗎?”
此時,李承乾心里十分自責。
他心想麹智麗圖的是什么呀?
人家是來幫自己尋找雪靈芝的,
如果這一次,麹智麗把命給搭上了,那自己如何對得起人家呢?
將來見到她的父母,又該如何交代呀?
“你有什么要求,就說吧?!?/p>
“我想你親我一下,可以嗎?”
“這——,”李承乾頓時噎住,因為他沒有想到麹智麗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能不能換別的?”
“不行,我就這一個要求,你親我一下,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麹智麗的一雙美眸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見麹智麗的眼神非??释?,內心十分糾結。
李承乾思來想去,環視周邊無人,于是,就在麹智麗的額頭上親了那么一下。
“殿下,你真好,抱緊我,我好冷!”麹智麗口中喃喃地說道。
由于李承乾剛剛把自己的外衣脫給了蘇婉,此時,他的身上已經沒有多余的衣服可脫了。
他只好抱住麹智麗,盡量用自己的身體去溫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