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用極為冷靜的語氣,闡述當年痛苦掙扎后得出的精準結論:
“你從還先皇還沒立儲時就知道,哪怕你做了皇帝,也是太后手中操控權力的傀儡。只要太后還在,你,哪怕你的孩子,都會成為一樣的傀儡。沒有人能擋住太后握住權柄的腳步,哪怕至親血肉。
所以,你根本不稀罕我和你的孩子,我詢問你想不要和我有個孩子時,你的欣喜若狂都是假的。你甚至瞬間將它消化成了一條毒計,能讓我和太后,與皇帝斗地你死我活,你能漁翁得利。”
“不僅如此,你還想挑撥我和太后的關系,我若與皇帝有了肌膚之親,太后很難再像之前那樣信賴我。一旦出現另一個更合太后心意的人,我會很快被取代。”
“你唯一沒想到的,就是我竟然真有了皇帝的孩子。一個本該一輩子沒有子嗣的皇帝,卻因為你的設計,有了一個親生的女兒。”
明玉流暢地說完,沖臨淄王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你說你愛我,你的愛就是毀了我嗎?得不到,就全都毀掉。那你的愛,可真是惡心。”
哪怕被刺破了真實面目,又被如此羞辱,臨淄王依舊能面不改色。
他松開握著明玉的手,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望著明玉:“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出事的當天,我和太后就都明白了。你太自以為是了,把別人都當成了傻子!”
明玉暢快道:“如今,你知道為什么太后把你上京的奏折一次次都打回去了嗎?她徹底不要你了,你連做她傀儡的機會都沒有。”
院中分明極為安靜,可藏海卻聽到了刀劍相擊的刺耳之聲。
明玉和臨淄王唇槍舌劍地撕破臉,竟比一場真刀實槍的爭斗都驚心動魄。
藏海終于明白,為何那日太后與柳菱華都如此冷漠地對待臨淄王,提都不愿提。
太后見到明玉,說是自己對不起明玉。原來,還有臨淄王的原因。
院中響起一聲嘆息,短暫地休止了兩人的爭鋒。
臨淄王后退一步,滿臉痛苦道:“菱華,你以為我就想這么做嗎?你不想知道,我為什么要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相讓給最恨的人?”
明玉輕嗤一聲,果斷地轉身踢翻了臨淄王給太后燒的銅盆:
“我不想知道,我嫌惡心。不管什么理由,你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明玉不想聽,臨淄王卻偏要明玉聽,他把明玉重重地扯回來,盯著她的眼睛,壓低了聲音,痛苦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因為重男輕女,和重女輕男一樣痛!”
“你們這些女子,與我那母后一丘之貉,因為幼時遭受過來自父權的不公正對待,所以對待男人就總有種居高臨下,變本加厲的報復心態!可做錯事情的又不是我,為什么要報復在我身上!”
“我小時候那樣渴求母后多陪陪我,可她寧愿和父皇爭權奪利,和父皇爭吵不休,也不肯多看看我。她也不肯在我身上用心,她對你,比對我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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