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剛把趙晉那點破事處理完,揣在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林晚晚發來的微信。
“陳知陳知!我今天晚上有驚喜要給你!”
消息后面還跟著三個兔子活蹦亂跳的表情包。
陳知看著這條消息,臉上的表情不自覺的柔和下來。
這傻丫頭,又準備折騰什么新花樣?
他正準備打字回復,林晚晚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我現在在你們學校門口!快來接我!”
陳知整個人頓住了。
在北大門口?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三點半。
這個時間點,林晚晚不是應該正在央音的教室里練歌嗎?
“你怎么跑過來了?不上課?”
“請假啦!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晚晚發來一個戴著墨鏡的得意表情。
“快來快來,我在西門等你!”
陳知收起手機,跟代大勱那邊簡單交代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等他趕到西門的時候,大老遠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衛衣、淺藍色牛仔褲的女孩站在那兒。
林晚晚扎著高高的馬尾,懷里抱著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正踮著腳往校園里張望。
那副青春無敵的模樣,引得不少出入校門的男生側目。
“陳知!”
林晚晚一眼就找到了他,立刻踮起腳尖,用力揮舞著手臂。
陳知快步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接過她手里的袋子。
“這么沉,裝的什么?”
林晚晚卻把袋子往身后一藏,眼睛彎成了月牙,神秘兮兮地笑了起來。
“不告訴你!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陳知挑了挑眉。
“行,那你總得告訴我,今天特地跑過來,到底要干什么?”
“帶你去個地方!”
林晚晚不由分說地抓住他的手,拉著他就興沖沖地往校園里走。
“保證你喜歡!”
陳知被她的小手拽著,穿過了大半個校園,繞過了人來人往的教學區。
最后,兩人停在了一棟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老教學樓前。
“這是……”
陳知看著眼前這棟墻皮都有些斑駁的蘇式建筑,有些納悶。
“這是北大的老琴房!”
林晚晚轉過身,一雙眼睛在午后的陽光下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我早就打聽好了,這棟樓平時基本沒什么人用,下午這個點更是空蕩蕩的。而且~這里的琴房隔音效果特別好!”
陳知聽到“隔音特別好”這幾個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突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該不會是……”
“對!”
林晚晚不等他說完,就興奮地打斷了他。
“我要給你唱歌!”
陳知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還以為這丫頭光天化日之下要干點什么驚天動地的事呢。
“就這?”
“什么叫就這!”
林晚晚立刻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
“我可是特意跟老師請了半天假跑過來的!而且我還準備了好多東西呢!”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走啦走啦,進去再說!”
兩人走進教學樓,樓道里空無一人,只有腳步聲在回蕩。林晚晚顯然是做足了功課,輕車熟路的帶著陳知上了三樓,推開了走廊最盡頭的一間琴房。
房間不大,約莫十幾平米,靠墻的位置擺著一架漆面有些磨損的立式鋼琴,旁邊還有兩把木椅子。
老舊的木質窗戶開著,能看見窗外大片大片的梧桐樹影,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林晚晚把那個大袋子放在地上,開始往外掏東西。
先是一塊藍白格子的餐布,被她仔細地鋪在木地板上。
然后是薯片、果凍、巧克力棒等各種零食,還有洗干凈的葡萄和草莓,以及兩瓶冰鎮過的果汁。
最后,她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藍牙音箱。
“你這是……打算在琴房里野餐?”
陳知看著地上被她擺滿的東西,無奈的笑了笑。
“對呀!”
林晚晚拍了拍手,對自已杰作非常滿意。
“我想了好久了,咱們最近好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的單獨待在一起了。你天天忙著創業,我也要錄節目、上課,每次見面都匆匆忙忙的。”
她盤腿坐在格子布上,仰起小臉看著陳知,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
“所以我就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就咱們兩個人,好好待一下午。”
陳知心里一軟。
他走過去,在林晚晚身邊坐下。
“傻丫頭。”
林晚晚順勢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糯糯的。
“我才不傻。我就是想你了。”
陳知抬起手臂,攬住她纖細的肩膀,什么話也沒說。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依偎著。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帶著初秋的清爽涼意,拂動著女孩的發絲,癢癢的。
“對了!”
林晚晚忽然坐直了身子,轉過頭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陳知。
“我剛才說要給你唱歌,你還沒聽呢!”
她沒等陳知反應,就站起身,小跑到那架老鋼琴前坐下。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落了一層薄灰的琴鍵上輕輕按了幾個音,調試著音準。
“我最近學了一首新歌,特別好聽。”
林晚晚回頭沖陳知俏皮地眨了眨眼。
“唱給你聽。”
悠揚的前奏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是一首旋律很溫柔舒緩的情歌。
林晚晚的聲音干凈又清澈,沒有用那些學校里學到的技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能撫慰人心的力量。
陳知靠著冰涼的墻壁,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午后的陽光透過老舊的窗欞斜斜地照進來,灑在在她柔軟的發絲和白皙的側臉上。
這一刻,陳知腦子里沒有了關于創業的壓力,沒有了周旋于幾個女孩之間的煩惱,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算計和謀劃。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眼前這個為他唱歌的女孩,和她干凈純粹的歌聲。
一曲終了。
林晚晚轉過身,雙手還放在琴鍵上,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看著陳知。
“怎么樣?好聽嗎?”
陳知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好聽。”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
“我家晚晚唱什么都好聽。”
林晚晚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有些害羞地推了陳知一下。
“油嘴滑舌。”
陳知輕笑一聲,拉著她的手,回到格子布上坐下。
林晚晚打開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捏起一片遞到陳知嘴邊。
“對了,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呀?聽起來神神秘秘的。”
陳知張嘴咬住薯片,嘎嘣脆。
“搞AI,招兵買馬,調試設備,差不多就這些。”
“哇,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林晚晚單手托著下巴,眼睛里閃爍著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男朋友真棒。”
陳知被她這副小迷妹的樣子給逗樂了。
“就你會說好聽的。”
“本來就是嘛。”
林晚晚嘟著小嘴,不服氣地反駁。
“我跟我們宿舍的室友說起你的時候,她們都羨慕死了。說我找了個又帥又有才華的男朋友。”
陳知心里一緊。
“你……你都跟她們說我什么了?”
“就說你是北大的呀,學習特別好,人也特別好。”
林晚晚掰著手指頭,一臉認真地數著。
“最重要的是,對我也特別好。”
陳知的突然感覺有些心虛。
要是讓眼前這個傻丫頭知道,她口中這個“對她特別好”的男朋友,今天還在大課上偷偷摸著別的女孩的大腿,還被那個女孩邀請去未名湖畔“治病”……
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你呢?節目錄得怎么樣了?”
“還行吧。”
林晚晚撕開一包果凍,仰頭吸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
“導師對我挺好的,就是有些學員……”
她說到這里,頓了頓,沒再繼續往下說。
陳知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低落。
“怎么了?有人欺負你?”
“也不算欺負啦。”
林晚晚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就是有幾個學員,總是在背后說我壞話。說我是靠關系才一路晉級的,還說我唱歌根本沒什么實力,全靠一張臉蛋。”
陳知的眉毛擰了起來。
“節目組的人不管?”
“節目組能管什么呀。”
林晚晚扯出一個苦笑。
“人家又沒當著我的面說,都是私底下偷偷傳的。而且娛樂圈里不就是這樣嘛,有人紅,就肯定會有人眼紅。”
陳知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那你打算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
林晚晚聳了聳肩,眼神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用實力說話唄。下次我要去參加歌手,我要唱一首超級難的歌,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林晚晚可不是只會靠臉吃飯的花瓶。”
陳知看著她那副倔強又認真的小模樣,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林晚晚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這是我自已的戰爭,我要自已把它打贏。”
她抬起頭,沖陳知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呀,只要在我累了的時候,像今天這樣,陪陪我就好了。”
陳知伸手,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
“行,那我就專門負責給你充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林晚晚忽然想起了什么。
“對了,你上次說要帶我去吃好吃的,什么時候兌現呀?”
陳知想了想。
“就這周末吧。我帶你去吃烤鴨,給你補補。”
“好呀好呀!”
林晚晚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我要吃全聚德!”
“行,都聽你的。”
陳知笑著一口答應下來。
時間在兩人的說笑打鬧中一分一秒地溜走。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染上了橘色的晚霞。
林晚晚看了眼手機時間,有些不舍地站起身。
“哎呀,我該回去了。今天晚上還有一節專業課要上。”
陳知也跟著站起來,幫她一起收拾地上的狼藉。
兩人走出老舊的琴房,并肩走下樓。
校園里已經亮起了一盞盞昏黃的路燈。
陳知一直把林晚晚送到西門口,看著她上了一輛出租車。
“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消息。”
“嗯!”
林晚晚趴在車窗上,戀戀不舍地沖他揮著手。
“記得要想我哦!”
陳知笑著點了點頭,目送著那輛黃色的出租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直至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