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武帶路,一行人繞過桑樹林,往他說的那片山莓地走。山莓長在矮坡上,一叢一叢的,紅艷艷的小果子藏在葉子底下,看著就喜人。
林棠正要沖過去摘,被楊景業一把拉住。
“等等。” 他皺著眉,四下張望。
楊景勝也停了下來:“三哥,咋了?”
楊景業說:“你們有沒有發現不對勁?”
沈建武一臉茫然:“啥不對勁?”
“野雞。” 楊景業說。
“這片林子,按理說該有野雞,可咱們從進來到現在,一只都沒看見,連羽毛都沒見著。”
沈建武撓撓頭:“我前天也沒見著,我還納悶呢。”
楊景勝皺眉:“難道來了大家伙?”
楊景業搖頭,轉頭在周圍的地面看了看,“不像,沒看見什么大腳印,要是有野豬或狼,肯定有痕跡。”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警覺起來。
楊景業直起身,對幾個女人說:“你們摘山莓的時候別走遠,就在這塊坡上,我們三個在周圍轉轉。”
林棠點點頭,知道他們是為安全著想。
三個男人散開,在附近轉了轉,沒發現什么異常,野雞確實一只沒見著,但也沒發現猛獸的痕跡。
“怪了!” 沈建武嘀咕。
“野雞去哪兒了?”
楊景業想了想,“難道是有人來過?把它們驚走了。這山里采藥的、砍柴的,雖然少,也不是沒有。”
楊景勝點頭:“有可能。”
幾個人沒再深究,回到山坡上,和自家媳婦兒一起摘山莓。
山莓這東西嬌貴,一碰就破,只能輕手輕腳地摘。三個女人摘了小半簍,就不敢再摘了,怕帶回去都爛了。
“夠了夠了!回去給孩子們嘗嘗鮮。”何麗紅說著,看著紅通通的玩意兒,她都能猜到自家姑娘肯定樂得找不了北。
徐小娟也點頭:“這東西放不住,摘多了也是浪費。”
一行人收拾東西,開始往回走。
沈建武湊到何麗紅身邊,賤兮兮地問:“媳婦兒,我今天表現咋樣?是不是很厲害?這野果說找就找,一點冤枉路都沒走!”
何麗紅白他一眼:“厲害?你厲害在哪兒?就吃了頓桑葚,摘了點山莓,這就叫厲害?”
“我這不是帶著你們找到地方了嗎!” 沈建武不服氣。
“你知道這片山莓多難找嗎?我那天可是找了一天呢!”其實沈建武那天也是找野物,結果沒找到,瞎貓碰上死耗子,才撞上了這些野果。
何麗紅懶得理他,快走幾步,跟上林棠。
沈建武在后面追:“哎!媳婦兒你別走啊!書上寫了,好男人都是夸出來的!你別不好意思,沒人笑你!你看景業這么厲害,多半是嫂子夸的,他倆要不了一會兒就湊一起說悄悄話!”
楊景勝在旁邊笑,“建武哥,你別追了,再追嫂子該打你了。”
楊景業也瞪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山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地上,落在每個人身上。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還想打野雞呢?早就被嚇得跑遠了!
楊景業走在林棠旁邊,大手不知什么時候握住了她的手,沒說話,只是握著。
沈建武看見了,又忍不住嘴賤了,“呦呦呦!媳婦兒你看,景業又要拉著嫂子說悄悄話了!可別小氣啊,說出來我們聽聽!”
林棠趕緊把握住自已的大手甩開。
楊景業面無表情,趁沈建武不注意,一個伸腿就把人絆倒了,吃了一嘴的泥巴。
這人終于老實了,不說林棠兩口子了,就是還忍不住跟他媳婦兒貧嘴,何麗紅罵他他也不惱,嘻嘻哈哈的。
楊景勝兩口子走在后頭,偶爾傳來幾聲笑,明顯是看笑話呢。
回程的路走得慢,大家邊走邊聊,忽然,楊景勝腳步一頓,壓低聲音喊了一句:“等等!”
幾個人同時停下來,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前面不遠處的灌木叢邊,兩只野雞正低頭啄食,羽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一只大些,一只小些,渾然不覺危險降臨。
三人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讓誰都沒出聲。
楊景業輕輕把背簍放下,從腰間抽出竹箭,搭在弓上。楊景勝和沈建武也悄無聲息地散開,呈扇形包抄過去。
林棠幾個女人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動。
“小的那只歸我,你們射大的。” 楊景業壓低聲音,眼睛死死盯著獵物。
“行。”
“嗖——!”
三支竹箭幾乎同時離弦!
誰知那兩只野雞機警得很,箭還沒到,它們就撲棱著翅膀騰空而起!竹箭擦著羽毛飛過去,扎進了后面的草叢里。
“操!” 沈建武低呼一聲。
“太久沒打獵,手生了!”
“追!” 楊景業一聲令下,三人拔腿就往前沖。
林棠在后面喊了一聲,楊景業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話:“棠棠,你們去那邊灌木叢后頭歇著,別亂跑!”
話音剛落,三個人就躥出去老遠,很快就消失在樹林里。
何麗紅愣愣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半天才說:“這跑得也太快了!”
林棠拉著她往灌木叢那邊走:“走吧,咱們別添亂,等著就行。”
三個女人在灌木叢后頭找了塊干凈地方坐下,豎起耳朵聽著遠處的動靜。
“嗖——嗖——” 竹箭破空的聲音時不時傳來,夾雜著沈建武的大嗓門:“別讓它跑了!左邊左邊!”
“你擋著我了!”
“哎呀!射中了沒?”
“沒!快追!”
徐小娟捂著嘴笑:“建武哥這嗓門,野雞沒被射死也得被他嚇死。”
何麗紅嫌棄地滋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漸漸停了。又過了一會兒,三個人影從樹林里鉆出來,沈建武手里拎著兩只野雞,晃來晃去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打著啦!” 他揚著手里的野雞,沖何麗紅喊,“媳婦兒,你看!你男人的本事!”
何麗紅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兩只野雞,“三個人一起追半天才追著,可不是你一個人的本事,別臉大把功勞攬自已身上。”
沈建武不服氣,拎著野雞湊過來:“你瞅瞅這肉多結實!跑得飛快,我可是出了大力氣!”
楊景勝走過來,催促道:“行了行了,等會兒再看,先回去!這天色不早了。”
楊景業走在最后,手里還握著弓,他看了林棠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那眼神明晃晃的————野雞打著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