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坤看似說著一些不著邊的話，總是東拉西扯，但其實是他故意搞馬季的心態。
如果他露怯，表現出不耐煩，那待會兒林戚一來，就能幾句話惹怒馬季。
這要是馬季主動上門，還主動發火，那他可就沒理了。
一旦傳到林云耳中，就證明他馬季已經老糊涂了。
這時，馬季苦笑道：“老夫不敢說懂這蜜茶，但當年隨陛下在江夏郡阻擊大乾入侵那次，的確與當地的茶農交流過…”
他這話回答的也很厲害，就是告訴蔣坤，老夫當年與陛下打天下的時候，你蔣坤還只是鳳陽郡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的確，蔣坤當年被林云接出鳳陽郡，可是沒有任何權勢。
是林云看在他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份上，才多次幫他建功立業，最后收拾了齊家叛亂后，建立江夏總督府，才有了蔣坤的崛起。
所以，在馬季的心中，蔣坤一直都是游走在大端核心權利層以外，現在卻還敢與他叫板。
“呵呵！原來如此啊！當年的蜜茶的確還不錯，卻與現在沒有可比性！馬大人有所不知，江夏郡有幾棵蜜茶樹，可是專門特供給皇室的，這口感可要遠超當年！！”
蔣坤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斜眼撇向他。
而馬季這次不在接話，用同樣的眼神看向蔣坤。
兩個老頭子沒有像年輕人那般鋒芒畢露的較量，但這么一番對話，卻句句暗藏玄機，是完全罵人不帶臟字。
蔣坤則內心暗嘆，果然這些在京城混跡的權臣，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這馬季的能力向來不太出眾，但一番較量，依舊是不落下風。
就在氣氛變的有些不對勁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戚面帶微笑走了進來，抱拳道：“馬大人，您怎突然來了？本皇子與蔣大人正準備返回江夏郡，前去西部軍區增援呢！”
蔣坤將手中茶盞撂下，意味深長一笑：“阿戚，馬大人是來給咱們踐行的！你小子這次可要給皇室多爭光！不然，那些外人還以為龐大的皇室，關鍵時刻都抬不出一名善于領兵打仗的將領…”
林戚尷尬點頭，內心暗嘆兩個老頭對抗強度這么大嗎？
他第一次將蔣坤言辭如此犀利。
果然，馬季見蔣坤這么說，含笑道：“六殿下的實力早已不需要質疑！能得到陛下封為大將軍王，自然是沒得說！倒是犬子在西部軍區多年，老夫與老伴兒想見他一面都困難！而這次侉夷國的不宣而戰，卻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老夫是希望六殿下能給犬子一次機會…”
林戚下意識與蔣坤短暫眼神交流，僅僅是一眼，就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心意。
林戚索性坐在馬季身邊的太師椅，中間隔著一張小茶桌，沉聲道：“馬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呢？本皇子是奉父皇的旨意，帶兵前去增援，是精忠報國！可不是為了什么千載難逢的機會，更不是為了所謂的功勞！”
“難道在馬大人心中，政治已經高于一切了嗎？”
蔣坤一聽這個弟子的回答，高興的鼻涕泡都差點冒出來。
這大帽子扣下來，別說馬季，估計就是林云也未必能接住。
暗嘆這小子雖然進京這段時間有些荒廢，但腦子比從前更靈光了，也更適應京城這種政治斗爭了。
他這話相當犀利。
要說蔣坤剛剛諷刺馬季過時，只是兩個老頭吵架，那林戚這番話就是絕殺了。
任何時候，甭管是非曲直，只要能站在道德制高點，就相當立于不敗之地了。
因為你要是不反駁就是接受了。
可要是反駁，就要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正被冤枉的。
果然，馬季的老臉瞬間垮了下來。
意味深長道：“六殿下又何必咄咄逼人呢？這里只有咱們三人，難道將內心的訴求簡單說出來不好嗎？”
林戚摸了摸鼻子，裝傻充愣道：“什么訴求？本皇子不存在個人訴求！如果非要說有訴求，那也是為國為民，為父皇分憂！！這是我這個做皇子，馬大人這個做臣子都應該盡到的義務與責任…”
“咳咳！！”
坐在主位的蔣坤突然輕咳一聲，又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一副強行憋笑，又快要憋不住的樣子。
同時，內心暗道：“這小子是真能裝大尾巴狼啊！這裝傻充愣的本事，怕是已經爐火純青了！”
而馬季已經快被氣瘋了。
他加過能裝逼的，卻第一次見這種明明是說瞎話，卻還能一本正經。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肯定會被林戚這精湛的演技給騙了。
還以為他真的就是自己說的這種性格。
這時，林戚仿佛入戲太深無法自拔，猛然站起身來，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馬大人，按理說您位極人臣幾十年，這思想覺悟應該更高才對！可你的表現…誒，實在太讓本皇子痛心疾首！”
馬季被氣得喘著粗氣，指著他咬牙切齒道：“好，六皇子，既然你不想坐下來好好談，又喜歡裝傻充愣，那老夫也就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了！咱們山水有相逢，告辭了！”
看著他拂袖離去，林戚卻是無動于衷，仍是那副欠揍的態度。
“誒，馬大人，您別生氣啊！！本皇子只是說了句大實話而已！等等，本皇子承認不會說話，但本皇子對馬大人向來敬仰…”
這時，蔣坤不知何時抱著肩膀站在他身后，翻個白眼道：“你小子挺能裝大尾巴狼啊！這氣人的功力似乎又漸長了！”
林戚被嚇一跳，回身苦笑道：“蔣先生這么說就不對了！本皇子年紀輕輕，正是學知識長本事的你時期，怎么就叫裝大尾巴狼了？”
“行了！你小子別沒完沒了！！會不會說人話？”
蔣坤笑罵著搖頭。
林戚玩味一笑：“呵呵，怎么樣老師，弟子這次表現，還讓您老滿意吧？”
“嗯…挺不錯的！好好努力，爭取下次直接氣死他！”
“不是吧！老師，人家馬大人只是為了自己兒子，所以有些拎不清里面的利害關系！沒必要讓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