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這是帝梵尋找沈玄星的第五年,他始終不肯相信,沈玄星死了。
她明明實力已至巔峰,為何會因為一場戰(zhàn)斗,而就此魂飛魄散。
哪怕他是親眼所見,也不相信。
太累了。
這是他尋找的第九百七十三個位面。
還是沒有感受到沈玄星的氣息。
記憶拉回那天,沈玄星與柔今朝的生死之戰(zhàn),“帝梵,別忘了我....”
他怎么可能忘記,徹骨銘心,沈玄星在他懷中消散,他作為她最親密的契約獸,繼承了她能夠看破時間與因果輪回的契機(jī)。
他在天倫之眼中窺探到一絲生機(jī),篤定沈玄星不會死,而兩個人的到來,也幫著他證實了這一點。
那名青衣女子實力強(qiáng)悍到他不能直視的程度,與他和沈玄星當(dāng)初在真州見到的領(lǐng)域之主一般無二,他們自稱是沈玄星的母親,和祖祖奶奶。
在他的疑惑中,沈伯父出現(xiàn)證實了這一點。
那名青衣女子告訴他,還有機(jī)會,只要他去找,或許能將她帶回來。
本想自絕的他,冷靜了下來。
四神獸自愿重入輪回,他的阿星更是傾盡所有為他修補(bǔ)的身體,包住的命,他不能放棄。
那位領(lǐng)主給了他傳送玉牌,帶走了重傷的沈伯父,“帝梵,期待你帶著阿星來找我們!”
沈玄星的母親與當(dāng)初他在冰棺中見到的那位一模一樣,其中的淵源并不是他能理解的。
送走三人,他去看了北辰景榮,身子已經(jīng)被當(dāng)初的毒毒害得粉碎,能支撐著一口氣,全拼意志。
得知沈玄星消散,差點一奇絕。
他只能將妖力分給他一半,也勉強(qiáng)維持他幾年時間,或許還有機(jī)會再見到阿星一眼。
“帝梵,你要找到主子,一定要找到!”北辰景榮面色蒼白,滿眼的祈求。
毫無一點曾經(jīng)看他不順眼,暗自爭鋒相對的模樣。
看著可憐,看著可悲。
若是阿星在,看到他這個樣子,一定會很心疼。
藺清歌已經(jīng)在門外等了很久,同樣的滿身悲切。
“我會帶她回來!”若是找不回來,他也不會回來。
出門,他將手中的傳送玉牌給了藺清歌,“我繼承了阿星的時間之力,以及輪回之眼,可自行穿梭在凌亂的時間縫隙中,她沒有完成的事情,我來做,混亂的規(guī)則有我來修補(bǔ),我也可以一邊尋找她的蹤跡!”
藺清歌接過傳送玉牌,帝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界如今沒有四神獸封印的支撐,怕是堅持不了多久,規(guī)則道尊消亡,所有的一切都將被打亂,還需要你來維持,不要辜負(fù)了她的心血,掌控神界,恢復(fù)正統(tǒng),更有利于你幫著我尋找她的蹤跡!”
帝梵始終沒有忘記,沈玄星當(dāng)初是用了什么逆天手段將他保住,也將她自己拯救。
既然曾經(jīng)有一次,那么他相信,她還會做到的。
“相信她!”
帝梵的鼓舞終于讓藺清歌重拾信心,不在萎靡不振,重重點頭,踏碎虛空而去。
帝梵回頭看了眼深深的宮墻,北辰景榮被困在里面無法離開,他們何嘗又不是呢?
尋遍了大山河川,極幽忘海,地獄囚籠,帝梵沒有一點收獲,他最終來到了忘川河畔。
這里是他與沈玄星初識的地方。
河面如同往年一般,安靜,只有真正的踏進(jìn)去,才能看到里面的波濤洶涌。
以前有沈玄星贈予他的小舟,帝梵并不懼怕忘川河水,但是現(xiàn)在他沒有,不能下去。
否則神魂被吞噬,他就沒有機(jī)會再去找沈玄星了。
似乎記憶里有些東西出現(xiàn),那是一道身影,坐在忘川河邊,背影單薄,他無意識地走過去,想要問她,“知不知道如何渡過忘川河!”
那人沒有說話,無論他怎么靠近,都沒有辦法接近,而且她周圍濃霧彌漫,也看不清楚臉。
似乎只有手上的動作,還算是清楚。
帝梵有些累了,便也坐在地上,手指扒拉著地上的小草,“阿星...我還能去哪找你?”
煩躁地扯斷了一根草葉子,他垂眸看去,便覺得有些熟悉,恍然間反應(yīng)過來,這不就是當(dāng)初沈玄星給他的小舟的材質(zhì)嗎?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抬眼,尋找剛才的人,可是濃霧太厚了,根本沒有人影,他開始回想剛才人的動作,嘗試著用手中的草葉子編織。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中的小舟有了簡單的模樣,翠綠的,不似沈玄星送給他的那般帶著墨色。
不過也足夠他渡過忘川河。
河面不平靜,波濤洶涌,仿佛隨時都能將小舟掀翻,帝梵腳下的小舟速度很慢,他是第一次在忘川河上見到自己平生過往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人,在他面前走過。
從前坐著沈玄星給他的小舟,是看不見的,而且河面很平靜,墨綠小舟,仿佛生來就是為了保護(hù)他。
帝梵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頓時淚崩,抱膝坐在小舟上,無助的哭的像個孩子。
沈玄星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哭,受了重傷差點死了沒有哭,他一生無友,無親,合家歡聚他孤身一人的時候也沒有哭。
為什么!
“為什么啊!我只有阿星一人啊!”
帝梵委屈的嘶吼。
忽然,一個同樣翠綠的小舟撞在他的小舟上,晃悠了兩下,然后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哥哥?你怎么哭了?是找不到娘親了嗎?”
帝梵猛然抬頭,看過去,小姑娘年紀(jì)不大,一身暖黃色的衣裙很好看,她懵懂的眼神,更是一下子戳中了帝梵的心。
“阿星!”
浪瞬間翻涌過來,差點將小女孩的小舟打翻,帝梵快速將她抱在懷里,環(huán)住她,護(hù)住她。
小女孩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原本她腳下那個只能算是小葉子的小舟也被浪花帶走。
帝梵認(rèn)出了她,“阿星,我終于找到你了!”靈魂的感知,哪怕是小姑娘變了模樣,他也能一眼就發(fā)現(xiàn)。
小丫頭搖頭,“我不叫阿星,我是暖暖!”
她手心里小心翼翼的護(hù)著一個殘魂,稚嫩的小手擋住了忘川河的風(fēng)雨。
帝梵心有余悸的后怕,“暖暖,抱歉,哥哥叫錯了!”無論阿星現(xiàn)在叫什么,都是他所愛之人。
帝梵交付出契約主動權(quán),護(hù)送暖暖上岸,看著她手中的殘魂,“你要帶他回去嗎?”
她手中的殘魂不是別人,正是北辰景榮,沒想到,他還是沒等到他們回去。
暖暖點頭,“恩,父王是個好人,不該流落在忘川河中迷失,想要將父王養(yǎng)著,讓他以后做我的孩子,就像是他養(yǎng)著我一樣!”
久違的笑容在帝梵的臉上升起,然后越來越大,“好!”
北辰景榮大概一輩子都想不到,沈玄星對他的保護(hù),竟然已經(jīng)執(zhí)念到了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