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二嬸春花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王陽突然注意到她衣服上有些污漬，不由得笑了笑。
“奶奶，您要不要仔細看看，到底是誰吃了雞蛋？”
聽到這話，奶奶猛地轉過頭：“你別想包庇你媽！我告訴你，肯定就是她！少在這兒胡攪蠻纏！”
“您瞧瞧二嬸衣服上沾的是什么？”
奶奶回頭一看，那衣服上不正沾著雞蛋的痕跡嗎？肯定是她吃了沒擦干凈。見此情形，奶奶抄起一旁的掃帚就朝春花揮了過去。
“媽！別別別！真不是我吃的，絕對不是我！”
“看我不打死你！你不僅偷吃雞蛋，還栽贓別人！你可真行啊！你給我過來！”
看著兩人追打吵鬧著跑遠，王陽趕忙上前扶住王蘭。
“媽，以后再有這種事，您得好好跟奶奶解釋清楚。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最不講道理了。”
“你現在倒知道她不講道理了？跟她解釋那么多有什么用？別惹你奶奶生氣，她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萬一氣出個好歹可怎么辦？”
王陽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兩口子就是太過孝順、太過善良，幾乎接近愚孝的程度，每次都被欺負得最慘。不管是奶奶、爺爺，還是其他幾個兄弟姐妹，都只知道把他們往死里欺負。
“你們要是再這樣下去，咱們真撈不到一點好處，只會一直受氣，不是嗎？”
王蘭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你今天怎么了？發這么大脾氣？好了，你又不是頭一天在這個家，奶奶的脾氣你還不清楚？她就是嘴巴厲害些，平時管得嚴，沒關系的。”
母親嫁過來這么多年，其實早就習慣了。沒辦法，像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賺不到什么錢，經濟大權又握在奶奶手里，他們只能老老實實干活，能分到多少是多少。但這么多年下來，他們心里都明白，自己從未占過什么便宜，反而吃了不少虧。可誰讓他們一家子都老實善良呢？
“我跟您說，以后絕不能這樣了，不能再讓別人欺負到咱們頭上。”
王陽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原著里也是這樣，性子肯定特別軟，否則也不會這么扛不起事。
“你還是個孩子，別管這么多。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就行，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我跟你爸也沒怎么管。”
“就是因為你們都不管，才會受這么多委屈。這么多年，您還沒受夠嗎？”
王蘭覺得有些奇怪。今天的王陽確實不太對勁，以往他都是逆來順受的，有時候連她自己看了都著急，今天怎么突然這樣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還是有誰跟你說什么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我就是覺得咱們一家人活得太憋屈了。您想想，您還懷著孕呢，就算真吃了一個雞蛋，又能怎么樣？您可是有身子的人啊，她怎么能這樣呢？”
王蘭有些不悅地看了他一眼：“王陽，不許這么說話。她可是你奶奶，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告訴你，人什么都可以沒有，但絕不能沒有孝心，知道嗎？要是沒有你奶奶，哪來的你？”
王陽苦笑了一下。這一大家子人，仿佛還活在古代似的，簡直沒法跟他們講道理。
“行行行，我知道了。”
王陽這時才忽然發覺，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其實和古代有幾分相似，處處透著落后。
回到房間后，小葉忽然來敲門。小葉是大牛和春花的女兒，雖然父母強勢跋扈，偏偏養出的女兒卻唯唯諾諾的。小葉是王陽的姐姐，兩人關系一直不錯，主要是小葉從來不會幫著父母欺負人。但她性子懦弱，經常受氣，也屬于不敢反抗的類型。
“小葉姐，你怎么來了？”
“我就是來跟你們說一聲，今天那雞蛋是我媽吃的。我看見她在廚房吃了，但她一開始不承認。我也不太敢當面指認她，讓三嬸受委屈了，我過來道個歉。”
其實類似的事情以前發生過很多次。每當父母欺負三房的時候，小葉都是有苦說不出。他很想說出真相，但又實在不敢——一旦說了，那些罪名說不定會落到自己頭上，回去還得挨罵，甚至被派更多活干。
“好了，小葉，你也別往心里去。以后再有這種事，你就當不知道，明白嗎？你什么都沒看見，也什么都沒聽見。我受點委屈沒什么，只要你們孩子好好的就行。”
小葉十分感動地點點頭。其實他從不覺得父母是真正疼自己的人，反而覺得王蘭對他最好。
“三嬸，您也別生氣了，小心氣壞身子，肚子里還有孩子呢。”
“放心，我怎么會生氣呢？我這人心寬。你也別生你爸媽的氣，他們其實也沒怎么樣，你要好好跟他們相處。”
其實每次王蘭都會這樣勸他，但小葉心里明白，有些事終究是過不去的。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免得我媽待會兒找我又要發脾氣。”
望著小葉姐畏畏縮縮走遠的模樣，王陽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說說看，他們那樣的父母，怎么會養出小葉姐這樣的孩子呢？”
“有時候可能是爹媽太過強勢，孩子反而顯得更怯懦。其實你以前也不這樣，今天忽然變了樣，該不會是認識了什么新朋友吧？”
王陽轉頭看了媽媽一眼。倒不是認識了什么新的人，而是他從里到外都已是個嶄新的人，壓根不是從前那個自己了。但他相信，有自己帶領，他們家絕不會再受人欺負。
“媽，你要信我，從今往后我絕不讓你們再受委屈。就算真受了氣，我也一定會討回來。”
“行了，別講這么多。你還是個孩子，跟小葉一樣，別摻和大人的事。你奶奶那邊確實偏心，從來也不向著咱們家，可沒辦法，得忍著，明白嗎？”
在王楠的觀念里，他們是逃不開這個家的。畢竟爺爺和奶奶才是家里的主心骨，就算他們有再多意見，也不太管用，分家更是不可能。
要么等王陽以后真闖出一番事業，或者結了婚，或許還有可能搬出去住。
“我現在就盼著你以后早點成家，找個合心意的對象，搬出去過日子。你們倆能有個自己的小家，不用跟我們擠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