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你干什么？快放開他。”
整座大殿，寂然無聲。
就連葉紅顏這位天機強者，此時都未能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著顧長生的手指刺入了陳凡丹海之中，濺起一片血漬。
“咕嚕。”
這一幕，更是令周圍一眾真傳弟子眸光震顫，寒意透骨。
此時他們才恍惚記起，在顧長生修為廢掉之前，曾被稱為當代劍仙。
而姜明月那一張白皙冷漠的俏臉上，也是第一次露出一絲波瀾。
曾經，她也是劍道獨絕，立志要當劍仙的人呢。
“你…你果然魔根深種！”
葉紅顏豁然起身，根本沒想到顧長生竟敢當眾廢掉陳凡丹海，“顧長生，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放開陳凡！！”
“是啊，我魔根深種…”
顧長生搖頭一笑，仰頭看向葉紅顏，“我魔根深種，所以當初才孤身踏入帝路，殺伐百年，從尸山血海中為云瀾仙宗爭來一份氣運。”
“我魔根深種，才會拼盡血脈，從神州藥王山手中爭奪那一頁太玄丹經，令姜明月踏入渡劫境界。”
“我魔根深種，才會挖了荒州祖龍殿龍三太子的龍眸，被龍族強者追殺三州，叫虞冰顏重見光明。”
“我魔根深種，才會踏入天痕禁地，找來真龍精髓，幫厲天行淬煉肉身。”
“我魔根深種，才會拿出陰陽圣珠，令陳凡覺醒圣體，成為青州頂尖。”
“我魔根深種，才會為了一個傳人虛名，在這云瀾仙宗承受百年羞辱。”
顧長生神色漠然，眼底是一抹真正的失望。
以他的天賦，當初若不是為了宗門崛起，根本無需以本身靈力，溫養氣運神種，從而淪為廢人。
可惜，他們突破了，分得氣運造化，卻忘記了顧長生為宗門所做的一切。
“今日，我愿承受天雷之罰，從此之后，與云瀾仙宗恩斷義絕。”
“撲哧。”
隨著顧長生手掌收回，一枚陰陽兩色神珠也被他從陳凡丹海中撕扯出來。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流淌下來，觸目驚心，而顧長生則是用力一握，將這一顆寶珠捏成了粉碎。
如今陳凡修為盡廢，即便他真的修行魔功，也斷不敢再對小師妹圖謀不軌。
“啊！！”
陳凡痛苦倒地，蜷成一團，發出陣陣絕望的哀嚎。
“顧長生，你說什么？！”
葉紅顏眸光顫動，眼底是一抹真正的憤怒。
她實在沒想到，顧長生竟敢主動退出云瀾仙宗。
當初他在帝路之上，橫殺九州天驕，招惹了無數仙宗圣地。
如今他修為盡失，一旦退出云瀾仙宗，勢必會被仇人追殺，十死無生。
“你想清楚了，今日你若是退出云瀾仙宗，日后無論遇到什么災禍，都不要再回來求我。”
“求你？”
顧長生搖頭一笑，徑直轉身朝著殿外刑臺走去。
“轟隆隆。”
大殿之外，雷鳴驟響，驚起無數寒鴉仙禽。
只見一道道金色的雷霆從天罰落，盡數灌入顧長生體內，將他肉身破碎，血肉模糊。
這道雷罰，是云瀾仙宗最殘酷的懲罰，就連大乘強者都無法承受。
偏偏，此時的顧長生身形筆直，宛如一柄上古的仙劍，紋絲不動。
“轟隆隆。”
雷霆將他血肉撕碎，白衣染紅，卻難令他雙膝彎折。
九雷過后，顧長生臉上再無一絲血色，渾身血肉模糊，唯獨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始終平靜。
“雷罰，我受完了，自今日起，我顧長生與云瀾仙宗，再無瓜葛。”
話落，他徑直朝著山下行去，步步染血。
他從未想過，那一條殺伐帝路不曾令他止步，這一條云瀾仙宗的山間古道，卻讓他舉步維艱。
果然，人心才是殺人利器。
“顧長生，既然你要退出云瀾仙宗，那就將你身上的所有修煉資源，統統還回來。”
葉紅顏銀牙緊咬，此時她心底同樣無比驚悸。
一個廢人，竟然承受住了九重雷劫？
看著那一道踽踽獨行的血衣身影，葉紅顏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凜冽寒意。
她很想出手，將顧長生斬殺在此。
可一旦她那么做了，云瀾仙宗萬年聲威，就將付之一炬。
卸磨殺驢，鎮殺功勛，這樣的罪名，她承擔不起。
“嗡。”
顧長生頭也不回，摘下手中的乾坤戒，朝著葉紅顏打落而來。
“還有當初我贈你的那一柄…”
“嗡。”
不等葉紅顏話音落下，又見顧長生頭頂一柄古劍悠然而逝，宛如白駒過隙，直直插在了她的腳下。
（靈寶品階：寶器、靈器、道器、圣器、仙器、帝器，又分下中上絕四品。）
“哼，裝什么，真以為云瀾仙宗離了他就不行了？”
“我看他就是做賊心虛，沒臉在仙宗待下去了。”
“一個廢人，恐怕連云瀾山下的古林都走不出去吧。”
“放心吧，他很快就會滾回宗門，求著師尊原諒他的。”
一眾真傳弟子冷聲譏諷，紛紛轉頭看向陳凡。
卻見此時，這位圣體天驕捂著丹海，掙扎起身，眼神里是一絲期待之色。
“師尊…我…”
“明月，將顧長生叛出宗門的事情，告知天下。”
葉紅顏沉吟片刻，突然張口道。
既然顧長生已經離開了云瀾仙宗，那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像他這樣的人杰，即便廢了，也叫人不安。
云瀾仙宗不能明目張膽地出手，但不代表…其他勢力不能。
只要她將這個消息傳出去，九州大地就會有無數強者想要誅殺顧長生，為宗族傳人報仇雪恨。
“是。”
姜明月輕輕頷首，白皙絕美的俏臉上隱有一絲悵然。
她籌謀許久，終于如愿以償，卻似乎…沒有想象的開心。
“對了，自今日起，明月擔任我仙宗傳人。”
“什么？”
聞言，陳凡臉色一愣，明顯有些錯愕，“師…師尊…”
“你丹海受創，還是先好好養傷吧。”
話落，葉紅顏徑直轉身走入后殿，消失了蹤影。
“恭喜啊小師妹。”
“不能叫小師妹了，現在應該叫明月少主。”
一眾仙宗弟子圍在姜明月身旁，諂媚奉承，竟無一人理會丹海被廢的陳凡。
“你…你們…”
直到眾人陸續離去，陳凡方才走到姜明月身前，露出一抹苦笑，“小師妹，你答應我的事…”
“我答應你的，是你踏入渡劫境界，坐上少主之位后。”
姜明月搖了搖頭，徑直從陳凡身前走過，“還有，你向我求毒的事，我會替你保密的。”
“你！！”
陳凡眸光顫動，手掌漸漸緊握。
此時他突然意識到，這一切似乎是一個圈套。
而他，也只是眼前這位小師妹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顧長生，都怪你…你以為奪回陰陽圣珠就能廢掉我了？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