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個理由。”
龍傲天伸手,將那一枚藍色丹藥捏起,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頓時間,他的臉色竟開始變得朝紅,整個身軀都在顫抖。
此時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渾身的血脈都在沸騰,肉身漸漸硬了。
這一刻,龍傲天突然信了,只要將這枚丹藥吃下去,他就將在短時間里,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顧長生之前曾在我們藥王山手中搶走了一頁丹經,我希望龍二太子能贏。”
孫邈淡然一笑,眼眸中并不見太多波瀾。
既然明棠不行,那他就換一個棋子。
相比于前者,龍傲天實力更強,血脈更為恐怖。
如今,再加上他苦心煉制的這一枚神陽大力丹,這位龍二太子勢必能在接下來與顧長生的大戰中,一展龍威。
“哦?原來孫兄與顧長生也有仇怨。”
龍傲天輕輕頷首,金色的眼瞳中隱有一絲恍然,“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孫兄好好收拾一下他。”
“那我就等著看太子展威,名震九州了。”
與此同時,學宮后山。
只見白洛陽與顧長生并肩而立,站在一座懸崖之前。
此地青山染霞,古木燦爛,別有意境。
而顧長生兩人的臉色,皆是無比平靜,眼瞳中各有深邃。
“顧長生,訂婚之事,我并不知曉。”
白洛陽紅唇輕啟,轉頭看向身旁那一張堅毅俊朗的臉龐,眸光輕輕顫動。
她忽然發現,在真正見到這位劍仙傳人之后,她似乎也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抵觸。
最起碼,方才顧長生展露出的戰力與狠戾,的確是令她有所驚喜。
“哦?”
聞言,顧長生眼眉輕挑,并沒有太多意外。
從之前柳庸的話中,顧長生大概猜到白洛陽在白家劍冢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而這應該就是白居劍仙愿意與柳庸聯手,為兩人訂下婚約的原因。
同時,按照柳庸所言,兩人訂婚的背后,應該還牽扯著一些顧長生所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白姑娘介不介意我們…廢掉婚約?”
顧長生輕輕頷首,轉身與白洛陽相對而立。
此時夕陽從天灑落,將兩人的身影照耀的璀璨光明,超脫出塵,頗有幾分仙神眷侶的意味。
“我當然不介意,不過,如此一來,我父親與柳庸劍仙,怕是顏面無存了。”
白洛陽苦笑一聲,一雙琥珀眼瞳中盡是苦楚。
“如果白姑娘覺得為難,那等到稷上學宮之行結束后,由我來向白家退婚。”
顧長生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四目相對,白洛陽眼底突然閃過一絲憤恨,“也好。”
“既然白姑娘與我意見相合,那日后我們就…各行其道,互不打擾。”
話落,顧長生轉身就欲離開,卻見白洛陽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慍怒,“顧長生,我很差嗎?”
“什么?”
顧長生眉頭輕皺,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白洛陽。
“從小到大,即便我天賦異稟,可族中卻無任何老祖喜歡我,就連同輩之人,也將我看作異數,現在就連你一個陌生人,都這般著急與我撇清關系,顧長生,我很差嗎?”
白洛陽紅唇緊抿,眼瞳中閃爍著一絲迷茫之色。
哪怕她拼命努力,站上了人間第十二的位子,卻仍舊得不到族中老祖的認可。
在他們眼中,女子就沒有資格踏入那一座劍仙墓冢,觀摩白家最正統的劍訣傳承。
這份委屈,白洛陽已經壓抑在心底許久了。
可她天生倔強,一路逆行,從未放棄過心中夢想。
偏偏,今日她被一個陌生人,一個九州皆知的未婚夫輕易舍棄,徹底破了心境。
為什么?!
我白洛陽也是天生異象,劍姿亙古的妖孽。
為什么所有人,都著急離她而去,棄她如草芥?
“其實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
顧長生沉默片刻,忽然搖了搖頭。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青州那個隨意付出真心,又被人肆意背叛的少年了。
在經歷了云瀾仙宗的變故之后,很難再有人能輕易走入顧長生心底。
他此生所求,不過是自由灑脫,斬不平之事,護愛我之人,無論仙魔。
這便是顧長生的道,是他執劍的意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你覺得你走的路有意義,就不會錯。”
顧長生眸光清冽,在白洛陽那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眸中,忽然笑著搖了搖頭。
只見他抬腳走到懸崖之前,直接原地坐了下來,從乾坤戒中取出了一壺仙釀。
“曾經,我也為別人而活,如今,我只做自己。”
“嗯?”
聞言,白洛陽美眸顫動,夕陽西下,她竟在顧長生身上看到了一抹不一樣的光。
此時她突然發現,這位劍仙傳人,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來的那般冷漠。
“所以,你差或不差,不該由別人定義,你該做你自己。”
“轟隆隆。”
一瞬間,白洛陽的眼眸就徹底瞪大了。
尤其是顧長生身上,那種灑脫肆意的氣質,像是一縷光,深深地射入了她內心最深處。
“做我自己?”
這一刻,白洛陽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整個人開始煥發出一種璀璨的光華,像是一塊璞玉,終見天日。
而她道心始終遮掩的陰霾,也被一掃而空,變得空明通透。
是啊!!
她從出生,就一直在努力做別人眼中的劍仙。
她對于劍的熱愛,是發自本心,無論能不能成為劍仙,坐上白家劍主的位子,又有什么關系呢?
終究,她一生努力,皆為道心所求。
“你看這夕陽,也沒有因為你喜歡與不喜歡而停留,而黯淡啊。”
顧長生搖頭一笑,笑容肆意,仰頭飲下一口酒釀。
接下來,他所要做的事情,同樣是九死一生。
哪怕顧長生劍仙之姿,籌謀眾多,可在稷上學宮,在夫子這樣的人間巨擘面前,仍舊顯得渺小無比。
“呼。”
白洛陽臉色一愣,紅唇漸漸掀起。
只見她忽然走到顧長生身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壺,學著顧長生的樣子,仰頭喝了一口。
“咳咳。”
緊接著,白洛陽的臉色就徹底呆滯了下來,口中酒釀噴濺而出,劇烈咳嗽起來。
見此一幕,顧長生無奈一笑,眼底漸漸有所深邃。
此時他看到,天邊最后一抹夕陽逐漸被黑暗籠罩。
今夜的學宮,注定不會平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