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
天道圣子矗立虛空，一雙金眸冷漠至極，俯瞰著下方的顧長生。
此時他的眼中，并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沒有一絲感情。
在這一雙金光璀璨的眼瞳中，眾人只看到了道與法的衍化。
大道無情，長生不朽。
這一刻，顧長生突然感覺，季嬋死的著實有些冤枉。
雖說！！
以顧長生如今的心性，也絕不會被所謂的感情所束縛。
可他追求的并非是無情大道，而是他心自在。
殺人為自在，救人也為自在。
無情是自在，有情同是自在。
而天道圣子追求的，卻是純粹的無情道，無論是對敵人還是親友宗族，皆無感情，亦無破綻。
可笑，季嬋此行付出生命，皆是為了天道圣子。
原本顧長生以為，這位圣子與季嬋之間，一定有著跨越生死的情誼。
結果，在天道圣子眼中，此時顧長生并未看到一絲憤怒與恨意。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之所以出現在此地，僅僅是作為天道院圣子的身份，要為道院弟子主持公道。
“你不該殺季嬋。”
天道圣子漠然一語，忽然抬起一只手掌，朝著顧長生轟然印下。
在其掌心，一縷靈紋開始澎湃，宛如陰陽輪回，大道根基。
“轟隆隆。”
下一剎，那一整片天地，直接被天道圣子一掌拍碎。
虛空萬里，金輝燦爛。
而那一道掌印，卻仿佛取代了青天，將顧長生、虞蓮的身影盡數籠罩。
他竟想要一掌，將兩人同時鎮壓！！
“顧長生…”
虞蓮眸光顫動，卻未敢輕舉妄動。
她明白，天道圣子與顧長生之間，終究會有一場生死之戰。
這是兩大書院之間的宿仇，如果她此時出手，就會令山海書院，令顧長生徹底淪為笑柄。
“交給我吧。”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在這樣一道遮天掌印之下，他心底同樣有所凝重。
只見他手握戮仙古劍，發絲翻飛，逐漸化作一抹銀白之色。
“嗡。”
此刻，戮仙古劍仿佛在復蘇，封印盡碎，散發出驚世的鋒芒。
而顧長生渾身的劍骨，同樣爆發出燦爛的光華。
這一劍斬落，就連時光都凝固了下來，仿佛能劈開一切。
整座帝城，寂然無聲。
此時所有人看著那兩道遙遙對立的身影，眼底皆是一抹濃郁的震撼。
這兩人，一位是人間第六，無敵之姿，一位是劍仙傳人，當代禁忌。
他們之間的碰撞，無論勝敗，都將會載入人間史冊。
整片虛空，直接被這兩道攻勢劃分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
只見天道圣子掌印之下，金色的神輝宛如日月同墜，大道崩卒。
而顧長生斬落的劍意，卻如銀河倒逆，顛覆古今。
可怖的神音，與諸天齊鳴。
在這兩道攻勢下，整座帝城都似在墜陷，天崩地裂。
“轟隆隆。”
最終，兩道攻勢碰撞的一剎，方圓百里之地，盡化齏粉。
樓閣倒塌，生靈泣血。
就連洛柔、寧川等人，都被這股余威撞飛而出，口中鮮血噴濺，渾身的骨骼都似破碎了。
唯獨，虞蓮的身影仍舊站在顧長生身后，周身金色的烈焰浮沉呼嘯，化作一尊鳳凰神影，雙翼垂落，將那一縷縷劍氣、神勢盡數抵擋。
太可怕了！！
一瞬間，帝城深處就有諸多古老的氣息復蘇，眼神驚恐地朝著此地看來。
下一剎，他們根本不敢有一絲猶豫，紛紛出手打落下一道道靈紋神印，將那層層波瀾盡數阻擋了下來。
“咕嚕。”
天地俱寂。
緊接著，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悄然響徹了整片天地。
此時所有人眼中，皆閃爍著一抹驚恐與困惑。
誰贏了？！
“撲哧。”
就在此時，虛空之上突然傳來一道泣血聲音。
只見顧長生身軀一顫，嘴角流落下一縷血痕。
“敗了么？”
見此一幕，眾人眸光顫動，臉上皆是一抹苦澀笑意。
雖說，他們早就猜到，以顧長生如今的境界，很難正面抗衡天道圣子。
可在親眼看到這位劍仙傳人泣血倒退的一剎，他們內心還是有所感慨。
“顧師弟…”
而洛柔、寧川、韓玉三人，眼底更是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與苦楚。
敗了！！
哪怕天道圣子只是一道神識化身降臨，亦不是眾人能夠挑釁的。
而這一掌，很可能會成為顧長生日后的道心魔障，令他徹底失去抗衡天道圣子的資格。
“嗡。”
就在眾人內心驚嘆，暗暗沉思之時，遠處虛空再度傳來一道嗡鳴聲。
聽到聲音，眾人眉頭輕皺，有些困惑地抬頭看向天道圣子。
下一剎，所有人眸光狠狠一顫，透露著駭然與不可思議。
而洛柔更是激動地捂住嘴唇，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此時他們看到，天道圣子那一只探出的手掌，竟直接齊腕而斷，化作一片靈輝消散無形。
“嘶…”
這一刻，無論是帝城中的神朝強者，還是周圍一眾當代天驕，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堂堂天道圣子，人間第六的妖孽，竟被一個渡劫少年，一劍斬斷了手腕？！
哪怕他只是一道神識化身，可他對道法的領悟，卻根本不是渡劫層次所能媲美。
“我就知道…”
洛柔喜極而泣，整個人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多少年了？！
自從林翊師兄隕落之后，天道圣子幾乎成了所有山海弟子心中的魔念。
在他面前，連山海書院史上最妖孽的劍道天才，都難逃隕落的下場。
而其他的山海傳人，甚至連挑戰天道圣子的勇氣都沒有。
可今日，顧長生這一劍，卻將天道圣子身上籠罩的神性，徹底斬碎了。
此時眾人方才意識到，天道圣子…未必不可敗。
“倒是有些小覷你了。”
天道圣子搖了搖頭，臉上仍舊不見一絲波瀾。
這種程度的傷勢，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不過，這種當眾被人斬斷手掌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有種淡淡的羞恥感。
“到此為止了。”
隨著天道圣子話音落下，他身前的虛空中，突然亮起一縷氤氳光華。
只見一盞青銅古燈憑空出現，頓時令整座帝城徹底陷入了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