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留下吧?!?/p>
姬淵搖了搖頭,一雙眼眸中血紋繚繞,宛如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大淵,將所有光明盡數湮沒。
只見他緩緩抬起手掌,朝著天穹橫推而去。
“嗡?!?/p>
這一刻,日月沉淪,大道崩塌。
整片天地,竟在姬淵這一掌之下,徹底化作齏粉。
可怖的血輝在升騰,重新衍化成一道血龍之影,浩浩蕩蕩,朝前覆滅。
在這一道血龍掌印下,所有一切都在模糊破碎。
就連虞念,眼眸中都閃爍著絕望與震撼之色。
太可怕了!!
哪怕以她的境界,在觸碰到那股血魂龍氣之時,體內的血脈靈力都似在凋零,根本無從抗衡。
“嗡。”
生死之際,虞念玉手輕揮,周身神焰席卷,法則成相。
只見一張金色的法旨徐徐升騰,遮天蔽日,其上描繪古符刻紋,像是天道之證,妄圖將那血龍掌印阻攔下來。
“這是…天諭帝旨??!”
“沒想到虞念竟將這道圣旨帶來了?!?/p>
虛空之上,諸多神朝強者陸續現出身形,眺望著此處大戰。
此時他們眼中,皆流露著一抹震撼與貪婪,眸光死死地盯著一張金色的法旨。
這一戰,對于他們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無論最終,虞念與姬淵誰會隕落,他們都能趁機發難,侵吞一朝。
甚至?。?/p>
如若兩人兩敗俱傷,他們就能打著匡扶神朝秩序的名義,逼虞蓮交出虛空仙印,同時…將兩朝統統鎮壓。
“鐺?!?/p>
萬眾矚目下,那一道血龍掌印終于印在了天諭帝旨之上。
只聽一道震耳的轟鳴聲傳來,虞念臉色一變,口中突然噴出一道鮮血。
而那一尊金色帝旨,竟直接被從中撕裂,光華盡泯。
“小畜生,我看現在還有誰能救你們。”
姬淵冷哼一聲,一頭血色長發隨風震蕩,邪異至極。
此時他的額頭上,漸漸生長出兩只晶瑩血角,像是大道神韻的衍化。
在真正融合了天武龍運之后,這位天武圣祖竟有了化龍的跡象?。?/p>
“你先走。”
虞蓮深吸了口氣,眉心突然有金輝迸射,照耀萬里。
而她身上,同樣燃燒起熊熊金焰,一股古老蒼莽的氣息,逐漸復蘇。
“嗡。”
就在虞蓮腳步邁出,欲要朝著那一尊血龍掌印走去時,卻見顧長生突然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她肩膀之上。
“嗯?”
虞蓮臉色一愣,就在此時,她分明聽到遠處虛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道急促的破風聲。
與此同時,姬淵的臉色也是漸漸呆滯了下來,眼眸圓瞪,透露著一抹難言的驚駭與不可思議。
“嗡?!?/p>
下一剎,只聽一道驚天的劍吟聲轟然響徹,光耀萬里。
那一尊血龍掌印,竟直接從中撕裂,被生生斬斷。
而姬淵那一只探出的手掌,更是濺起一層血輝,齊腕而斷。
七彩的鮮血灑落下來,將下方的神宮大殿生生碾成齏粉。
“誰?!”
姬淵身軀一顫,一張臉龐早已徹底蒼白。
此時他看到,在其身前之處,懸浮著一柄青銅古劍。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古劍周圍,竟衍化出一座座上古大墟,斷壁殘垣。
一種無法形容的蒼莽、蕭瑟之意,悄然彌漫了整片天地。
緊接著,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轟然響徹。
“歸墟?。 ?/p>
對于這尊人間名器,九州無人不知。
作為劍仙柳庸佩劍,據傳歸墟此劍,傳承于一方上古天庭,萬物歸虛。
終究,在顧長生遭遇危難之時,這位人間劍仙還是未能袖手旁觀。
“現在神州的修者,都墮落到這種程度了么?堂堂洞墟強者,居然對一個少年出手。”
隨著一道冰冷漠然的聲音傳來,虛空盡頭,一道身穿布衣,面容清瘦的老者邁步走來。
在其腳下,一朵朵青蓮在綻放,像是大道推衍,令整片天地都在黯淡。
“青蓮劍仙!!”
陣陣驚嘩聲,自天地四處響徹。
就連那些隱藏在虛空深處的神朝老祖,此時也是紛紛現出身形,神色恭謹,朝著那一位布衣老者躬身拜下。
這世上,洞墟強者有很多,但洞墟巔峰的強者并不多。
而洞墟巔峰的劍仙,更是鳳毛麟角,放眼九州也只有三人而已。
山海歸墟,青蓮一劍。
雖說,這位青蓮劍仙早已經避世多年,但只要他還活著,就是洞墟境界真正無敵的存在。
“所以,你早就知道青蓮劍仙會來?”
虞蓮苦笑一聲,眼神里隱有一絲幽怨。
方才一剎,她已經準備燃燒鳳凰血脈,攔下姬淵的那道掌印攻勢了。
“不知道。”
顧長生搖頭一笑,眼底同樣是一抹淡淡的無奈。
“嗯?”
聞言,虞蓮臉色一愣,明顯有些詫異。
她了解顧長生,知道他不會說謊,但同樣的…他也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絕境之中。
所以,這片天地間,應該還隱藏著另外一位洞墟巔峰的強者?!
“看來不用我出手了?!?/p>
虛空之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并肩而立,低頭看著下方那一道邁步走來的布衣老者,無奈笑道。
“小姨,他就是青蓮劍仙嗎?”
其中,那一道嬌小身影粉色的眼瞳中,更是閃爍著一抹好奇之色,眼底隱有一絲敬畏。
她曾聽過關于這位劍仙的諸多傳言,知道他是比小姨更厲害的人物。
“有柳庸出手,五朝局勢再無變故了,告訴顧長生,我在天諭神朝外的落霞山等他,讓他單獨來見我一面?!?/p>
“小姨,你現在去見他不就是了,干嘛還要顧長生去見你…”
還不等那粉瞳少女話音落下,就見身旁早已空空如也,哪還有半個人影。
“呃…”
這道嬌小身影,自然就是之前被顧長生派去辦事兒的白夢漁。
只見她腳步邁出,直接撕開虛空,出現在了古艦之上。
“嗯?”
看到來人,虞蓮眸光顫動,眼底頓時有所恍然。
此時她好像猜到了,顧長生身后那個足以鎮殺姬淵的強者究竟是誰。
可,以她對那位青丘狐皇的了解,又怎么可能被一個人族少年隨意擺弄?
即便有白夢漁這層關系,白幼薇作為荒州妖皇,也不可能輕易現身人間,鎮殺任何一位洞墟人族。
一旦她那么做了,勢必會招來無盡的災禍。
顧長生,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