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大哥，你說殿下能贏嗎？”程晉站在賽道邊上，眸子里映著些許焦慮。
“前面四場賽馬如何？”李巍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
“都在殿下預料當中。”程晉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便是了。”李巍拍著程晉的肩膀，“前面四場賽馬都逃不出殿下的預料，這第五場就能逃過了？”
程晉瞬間恍然。
“芃芃。”
“你說殿下肯定能贏吧？”
“芃芃！”程晉稍微加大聲音，終于讓陷入發呆的婢女回神過來。
嗯？
“程晉大哥，你叫我有事？”
張芃芃聲音柔軟，像把軟刀子直插程晉內心。
程晉雙耳嗡鳴，面紅耳赤，較常人數倍粗的腿不斷打顫，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沒……沒什么。”
“哦。”
李巍見程晉的樣子，不由在心里嘆道：“好好一位八尺男兒，怎的會變得如此……如此孱弱，嗚呼～哀哉……”
第五場比賽終于要開始了。
西市入口。
說書先生激動無比地說著西域王馬的來歷。
“傳說此馬乃西域天神坐騎，只因貪玩，私下凡間，再想回到天上之時，卻再也找不到登天之路。”
“此馬皮毛油滑，身上散發天然香氣，鬢毛紫紅，奔跑飄動間宛如紫火燃燒。”
“此馬耐力極佳，速度很快，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說書先生口若懸河，正說得津津有味。
卻不想旁邊有童聲傳來，“老頭，說說六皇子的馬唄。”
“五場比賽，就逮著七皇子的馬吹，都把那些馬吹上天了，最后還不是輸了兩場。”
“是啊……”
說書先生語塞，正焦頭爛額之際，遠處傳來一片急促的腳步聲。
這些腳步聲當中，摻雜著甲胄、兵器碰撞的聲音。
在場眾人轉頭望去，眼中盡顯驚駭。
“老爺！”
在羽貴妃率府兵進入西市不久，得到消息的趙景快步走到大乾皇帝秦冕身邊。
“何事如此驚慌？”
面對秦冕威嚴的目光，趙景差點跪在地上。
但想到之前秦冕的交代，他趙景咬牙，還是硬撐著沒有跪下。
“老爺，西市入口不知從哪涌進一群府兵，數目在兩百左右。”
聞言。
秦冕雙目爆發可怖精光。
太子造反才平息沒多久，今日竟有人妄動府兵，簡直膽大包天！
看來帝都大青石鋪就的街道上，流的血還太少，死的人還不夠多！
“高鄂！”
身形魁梧的壯漢立馬上前，“老爺請吩咐。”
秦冕從懷中摸出一拇指大小的印章，遞給高鄂，“去找衛靖，調一千禁軍過來。”
“諾！”
高鄂得印，即刻轉身匆匆離去。
秦冕望著西市入口，眼神冷冽至極，“我倒要看看，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趙景在側，神色惶恐。
他知道眼前這位大乾皇帝動了殺機。
此時。
七皇子的馬師示意可以開始比賽。
六皇子也微笑著點頭，示意第五場比賽已經可以正式開始。
霎時，試馬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六皇子秦霄、帝都第一馬師，兩匹賽馬身上。
唏律律——
充滿力量的馬鳴如金石之聲穿破云霄。
西域馬王斜視旁邊黑馬，碩大的眼睛里竟顯露出人性化的鄙夷神色。
“這馬成精了！這馬成精了！”
看到這一幕的人，內心均被西域馬王的靈性震到。
秦霄身下的黑馬面對西域馬王的挑釁，似乎沒有理會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
試馬場傳出一片笑聲。
“那馬是不是虛了。”
“應該是了，傳言馬王身上自帶王霸之氣，只有身為同族的馬匹才能感受得到。普通馬匹感受到這股王霸之氣，便會四蹄發軟癱在地，或者干脆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那這跛了腳的黑馬不正合了這第兩種情形？”
“哎呀～，怎么辦，我押了六皇子能贏。”
“兄臺在馬匹出來之后還敢押六皇子贏，在下真是佩服兄臺的勇氣。”
……
西域王馬展露實力后，賭徒們有些喜形于色，有些臉色晦暗無比。
這一刻。
所有人好像都認定了第五場賽馬的結局——六皇子黑馬慘敗。
大乾皇帝秦冕目光定在秦霄身下的黑馬身上，憑借與名馬多年相處后產生的直覺，他認為這黑馬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試馬場的眾人因黑馬面對挑釁無動于衷，認定它是怕了西域王馬。
可秦冕憑借犀利的目力，捕捉到了黑馬眼中那抹消逝極快的輕藐。
它不是怕了，而是不屑于計較。
這感覺就像天空中的飛龍，不屑于與地上的草雞談論天地的廣闊。
秦冕內心竟隱隱有些興奮，“這黑馬究竟什么來頭？就連名馬榜都未有記載，天下間竟有馬匹能夠藐視媲美名馬榜排行第十一的西域馬王。”
秦冕不知，他不識“浮屠”是理所當然的事。
大乾很大，但不可能大得過一顆星球。
秦霄能認出“浮屠”，那是因為前世是那顆星球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他一聲令下，全球搜羅好馬。
以當時的運輸條件和網絡科技，秦霄什么好馬沒有見過？
眼界自然比秦冕寬不少。
嘭——
攔馬的柵欄打開，第五場賽馬開啟。
瞬間。
西域馬王揚蹄飛了出去。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飛躍，橫跨六七米遠，四蹄離地至少五十公分。
它身體肌肉的流線型堪稱完美，飄飛的鬢毛在空中飛舞，紫色火焰在每個看到的人心中搖曳。
所有人在心中感嘆，世上竟有如此優美的生物。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從側后方野蠻撞入，讓人驚嘆的美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么可能！”
秦冕失態的站了起來，目光緊盯秦霄身下黑馬。
試馬場的人們無論之前什么神情，此時都死死地凝固在臉上。
偌大的試馬場，此時安靜得可怕。
就連心境一向穩沉無比，老是喜歡發呆的張芃芃都張開了小嘴，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秦~霄！”
短暫的寂靜后，馬道邊上傳出七皇子秦羽壓抑至極，憤怒無比的吼聲。
所有人這時才仿若從夢中驚醒。
下一刻，整個試馬場被震天的議論聲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