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收到黎言歲的消息時，已是下午。
落地窗外的樹葉因為秋季的原因，變得越發的稀少。
白亭舟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心里有些恍惚。
耳邊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卻又化成了泡沫。
手機震動了一下，白亭舟低頭一看是宋婉凝發過來的語音，頓時有些意外。他很少收到宋婉凝的短信。
但如果現在打開手機，只會引人注目。
白亭舟低頭看了一眼，便又抬起頭。
方季青在他的身旁看著他的動作，輕聲問：“怎么了，是有事情嗎？”
白亭舟點了點頭，“嗯。”
“什么事？”
“沒事。”
方季青：……
方季青聞言便沒再多問。
下午的課很快就結束了。
白亭舟起身跟老師道別，并且詢問了一下關于賽制的問題，便和方季青走出來教學樓。
他這才打開手機看了眼宋婉凝的消息。
宋婉凝：圖片.jpg
宋婉凝：一千塊一張。
圖片是一張黎言歲的背景照，她穿著校服坐在座位上，頭趴在胳膊肘里，正在睡覺。照片拍得很好看。
“好看唉。”方季青的聲音有些驚訝，“她還是這么漂亮。”
白亭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將手機放到口袋里。
兩人并肩走著，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集訓期間可以不穿校服。所以，白亭舟今天穿的是白襯衫和黑褲子。
方季青則是黑色衛衣搭配牛仔褲。
兩人身高相仿，都是大長腿，加上出眾的外貌，自然是引人注目。
白亭舟貌似有些熱，將襯衫的袖口解開，往上卷了卷。他的皮膚很白，讓人有些挪不開眼。
方季青將帽子戴在頭上，他很不喜歡別人直勾勾盯著他，這會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因為兩人走得很近，所以在旁人看來他們倆像是手牽著手一樣。
于是，他們倆就聽見了身旁兩個女孩子的對話：
a：好帥啊！！
b：真的好帥，不過，我怎么感覺他們倆好好磕啊！
a：……真的哎！就是那種高冷冰山和活潑小太陽的感覺。
b：啊啊啊啊啊，好想知道他們倆是不是一對啊！
兩個人越聊越激動，全然沒發覺白亭舟和方季青的臉已經變青了。
兩人對視一眼，我靠，老子不是gay。
下一秒，兩個人立馬分開，中間距離簡直能容下三個人。
白亭舟：你別靠近我。
方季青：你才別靠近我。
兩個人就這么膽戰心驚地回到了寢室。
方季青和白亭舟先回了他的寢室。
全完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會回來，其余時間都和他的好朋友待在圖書館，兩個人在一起簡直能學到半夜三更。
方季青坐在白亭舟的床上，汗從額頭低落下來，明明是秋季，還是這么熱。他抖了抖衣領，開口出聲道：“我靠，嚇死我了，現在的人怎么什么都磕啊？！”他還記得剛剛的對話，這恐怖程度不亞于他的雅思成績。
白亭舟從書包里拿出兩瓶聽裝可樂，他沒說話。但是臉色也不太好。
“你干嘛不理我。”方季青看著白亭舟。
白亭舟瞥了方季青一眼，直接扔了一瓶過去，“你離我遠點。”
方季青看著手里的可樂，“我靠？你以為我想嗎？”
他打開可樂，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感覺從喉嚨一直流到胃里，很舒服。
方季青看著白亭舟正在脫衣服，將可樂放在桌子上，問道：“你干嘛？”
“換衣服。”
“你要出去？”
“不出去。”
“那你干嘛換衣服？”白亭舟脫下襯衫，拿了件白色的短袖：“換睡衣，睡午覺。”
方季青看著白亭舟正在脫褲子，連忙轉過身道：“靠！你變態嗎？”
白亭舟停下動作，面無表情道：“那你去外面待著。”
“好，我不說了。”方季青站起身，往外走去，他剛轉身就看到了全完，嚇了一跳。
他捂著心臟看著外面的人，“我靠，你嚇死我了。”
白亭舟也看到了全完。
全完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手里還攥著把鑰匙，他迎面撞上齊衿陽也被嚇了一跳，他輕聲的道歉：“不好意思。”
“額……”齊衿陽看著他的模樣，也不知道自己該說“沒事”還是“不用道歉，是我突然轉身。”
他正在猶豫之際，全完已經向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就徑直往書桌走。
方季青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他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朝著白亭舟，聳了聳肩，表達了疑惑。
白亭舟此刻也在看著全完，他也不能理解。
明明只是不一小心撞到了一起，全完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全完從書桌上的書包里拿出了一瓶牛奶和一個面包，他的動作很輕。然后又從書桌的抽屜里拿了幾張草稿紙。
然后，他丟下一句“再見。”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從出現到離開，全程就沒花費一分鐘。
“我靠，這哥們神速啊？！”方季青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全完離開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見沒有回應，他將視線重新放回到了白亭舟身上，“喂，大哥！你有聽我說話嗎？”
白亭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久久沒有回話。直到方季青叫他的那一刻，他才動了動。
“我聽到了。”白亭舟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回了床邊。
“不過，他就吃這么點嗎？”方季青有些不可置信。
“嗯。”白亭舟已經換好了衣服，他躺在軟軟的被子上，將枕頭擺好，舒服地嘆了口氣，“他一直吃的都是這些，從我見到他的那一刻。”
“他看起來很瘦。”方季青感嘆了一句。
“嗯。”
“我靠，這哥們好慘啊！”
白亭舟沒有再說話，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開始睡覺。
方季青看見了這人從鋪床到閉眼的全過程，“不講義氣！”他對著白亭舟發出了強烈的譴責，但顯然沒用，因為面前人的臉皮堪比城墻厚。
方季青見狀，也不打算再搭理這人，打算回自己寢室去。
“你要回寢室了嗎？”白亭舟突然開口問。
“對啊！”方季青手都已經放在了門把手，聽見這句話，以為白亭舟還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就立馬推開了門，“咋啦？還有事情嗎？”
“幫我關個燈。”白亭舟沒有睜開眼睛，他似乎意識到這可能不太禮貌，于是又補充了句，“謝謝。”
方季青：？？？
這人是把他當成關燈機器了嗎？
他有些無奈地關了燈，“靠，你這個懶鬼。”
“謝謝。”
等門被關上的那刻，白亭舟又重新睜開了眼睛。
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了被纏繞住的耳機線，然后他開始慢慢地拆開纏繞住的耳機線。
靈活纖細的手指在纏繞好的耳機線上不斷地來回穿梭，動作不緊不慢，很有規律。
直到最后一圈被解開了之后，他才停了下來。
白亭舟將耳機重新接回手機上，打開了音樂軟件，輕輕一按，耳機便傳來了黎言歲的聲音。
“白亭舟。”
白亭舟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就這么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耳機里的聲音，心里想黎言歲的心達到了頂點。
但是，她現在在上學，他不能去打擾她。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么感覺，但他知道，自己很痛苦。
但他還是在熟悉的聲音里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半。
他醒來時，發現音頻還在繼續播放。
睡得腦子疼的白亭舟有些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輕地按掉了手機的開關。
和昨晚一樣，睡得很不安穩。
但看著手機屏幕上通知欄里的信息，他眼睛一亮，又打開了微信。
-梨子：[看我和宋婉凝學的小蝴蝶]
-梨子：圖片.jpg
圖片里少女的手拿著一張紙折成的蝴蝶，正在對著鏡頭笑。她的笑容很漂亮。
白亭舟看了眼時間：13：10
他將圖片點開，放大，竟然也不自覺的笑了笑。
真可愛。
白亭舟把這張照片給保存了下來。
他的相冊里有一個圖集，是專門用來放黎言歲的照片。
里面有黎言歲從小到大全部的照片。
從小嬰兒時期的皺巴巴的笑臉，再到穿著公主裙笑得燦爛的女孩，最后再到現在笑靨如花的少女。
他全部都保留了下來。
這些圖集的備注是：歲歲。
這就像黎言歲的成長記錄，而他就是記錄人。
白亭舟做完這些事情后，便起身去洗漱間沖了把臉。
他見方季青還沒發信息就轉身去他們寢室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了方季青的聲音，同時還有游戲爆頭的音效。
“我靠，死了死了，來了……”他打著游戲開了門，看著白亭舟，“你醒了？”
“嗯。”白亭舟點了點頭。
方季青給白亭舟開完門，邊打游戲邊往床邊走。
“你什么時候打完？”白亭舟倚靠在墻壁，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著，頭也不抬地問著方季青。
方季青手指很忙，嘴里也忙了起來，“快了快了。”
方季青看著屏幕，突然發現他可以再搶救一下，于是，立馬回血，準備反擊。
但是，他還沒開始動彈，屏幕上就出現了“gameover”的字樣，還伴隨著系統的聲音：你的隊友已投降。
“我去，這都什么人啊？”方季青終于放下手機，看著站在門口的白亭舟，“怎么老投降啊？！我都還沒開始呢！”
“嗯。”白亭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又輸了？”
方季青：？？？
怎么感覺這貨是在嘲笑他？
不，這不是重點。
“你找我什么事？”方季青問道。
“餓了，去買點東西吃。”
白亭舟和方季青下完課后本來想去吃個午飯的，但是兩人早上那頓吃得太飽了，再加上聽到了莫名其妙的對話后，立馬不想去吃東西了。
但是，一覺醒來，白亭舟就感覺餓了。于是，他便來找了方季青，準備去吃下午飯。
方季青沒什么意見，兩人收拾了一下便離開了寢室。
因為食堂這個點兒在關門了，于是兩人便去了學校的超市。
此刻，大家不是在寢室里休息就是在學校的圖書館。
所以，這個點兒，超市里都沒有什么人。
方季青在貨架上挑三揀四了半天，最后拿了個三明治。
反觀白亭舟，他還拿了個籃子，里面放著零食和飲料，滿滿一筐。
“我靠！”方季青看著白亭舟的動作：“你要去秋游？”
“嗯，你去不去？”白亭舟將一堆零食往購物車的籃子里放。
“去你的。”方季青沒好氣道，“以前也沒見你這么喜歡吃零食啊？”
“突然想吃了。”白亭舟將東西往籃子里一放，便往前走去。
方季青雖然感覺奇怪，但也沒多問。
他跟著這人來到了收銀臺。
給他們兩結賬的是位阿姨，她看見白亭舟滿滿一籃子吃的，震驚的眼神不亞于看見了一個巨人。
“同學，你確定你吃得完嗎？”阿姨看著白亭舟的籃子，問，“這么多吃的，別不小心吃完了肚子。”
阿姨在這里工作了許多年，自然而然也知道這次的學生們都是從各個學校來的好學生們。而且，他們即將面臨最后的比賽，所以，她可不希望這些孩子吃完了肚子。
況且，阿姨悄悄咪咪地瞥了眼白亭舟，發現這孩子看起來很瘦，也不怎么像是愛吃零食的人。
阿姨有些擔心地盯著白亭舟。
方季青聞言也看了眼白亭舟。
“……”
白亭舟嘴角微微一抽，無奈地開口解釋：“阿姨，我是給身邊的朋友們分的。”
阿姨聞言才放下心來，開始一個個掃碼，“沒事，沒事，阿姨就上怕你們吃壞肚子，所以多關心了幾句。”
“謝謝。”白亭舟出聲道。
而方季青卻一臉狐疑，這人說要分給“好朋友們”，但是在這里白亭舟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好朋友嗎？
況且，他買的東西不僅有零食還有一大堆速食食品，這五六個人都吃不完啊。
白亭舟沒在意方季青奇怪的眼神，將錢包里的錢拿出來遞給了阿姨，隨后便拿上兩大包零食，拉著還沒緩過來的方季青離開了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