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告誰???”
林浩眉心緊皺,語氣顫抖的問道。
一下子,騎在馬背上,在人群后方居高臨下的李世民和李麗質他們,全部也都跟著皺眉了。
這對他們來說,是第一次!
第一次看到,林浩這么的不淡定。
眼神之中,還有著一絲害怕!
“爹,他怎么了?”
李世民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
李世民肯定是不知道的,在大唐年間的庶子,可以說是上不了臺面的。
這次的科舉所針對的官二代子弟,全部都是嫡子。這就說明了大唐年間的嫡庶觀念,是不可逾越的,不可打破的思想觀念。
縱然是林浩,也沒有能力改變這個觀念!
只是,李世民是個老江湖,第一時間反應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被告者和林浩有莫大的關系。
因為,被告者姓林!
因為,林浩可以說是聞名色變了!
林浩嚴肅質問道:“哪個林威?”
他不相信,也可以說只是相信同名同姓,巧合罷了!
“大人!”
“草民狀告的,就是鹽道監察使,林威。”
說著,跪在地上的,皮膚黝黑的,一看就是苦力的小伙子,怯懦道:“您的弟弟,林威!”
“你胡說!!!!”
一瞬間,鴉雀無聲了。
林浩的不冷靜,林浩的怒喝,嚇得大家一哆嗦。
良久之后,一個聲音,終于打破了平靜。
“林大人,您的弟弟林威,就是鹽道監察使。”一位老者說道。
“可是,小林大人對我們很好的。”
“街坊鄰居的,哪家老人生病了,他還幫忙帶藥什么的。”
“他說,他哥哥是好官,他也不能丟人啊!”
“就是,這樣的官有什么可告的?”
“是啊!”
“小林大人,比那什么王大人好多了。”
......
一圈的百姓說著好話,不斷的說著林威的好話。
林浩聽著,反而還有些不自在。
他剛剛回來,才被人認了出來,就沖上來告狀。
不得不說,只有一種情況!
這人,早就開始在這里蹲點了。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讓他難堪!
這里面,一定有不純的目的,絕對不僅僅是為了告狀這么簡單。
一定是,那姓王的專門針對他干的事。
林浩雖然懶,但不是智障,只要聯系前后隨便想想就想通了。
可是,敢這么玩兒,就絕對有這么玩兒的把握!
畢竟,別人也不是傻子。
那意思就是說,很有可能林威在自己走后當了官,還被人拉下水了。
“不是!”
嗚嗚!
“你們都被他的外表給迷惑了,他不是好官。”
“他陽奉陰違,表面上是個好人,對百姓好,長期說他哥是好官,他也不能丟人。”
“背地里,靜干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鹽井生產坊有鹽井監,他做不了手腳。”
“于是,他就在鹽道運輸上作假。”
“朝廷對鹽的運輸,是可以允許一定損耗的。”
“畢竟,這東西遇水就沒了,落地就不能完全撿起來了。”
“他和官員大搞‘沉船報損’,欺上瞞下!”
啊?
“沉船報損?”
“不會吧!”
“小林大人,不會這么缺德吧!”
......
李世民一聽,不可謂不震驚。
倒賣官鹽,本來就是死罪。還玩‘沉船報損’的話,那就是謀財害命了!
林浩聽到這里,也是一頭的冷汗。
他不相信林威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就算拉下水,也頂多收點賄賂吧。
最嚴重最嚴重,也就是在陸路上做點手腳。
比如,運處一百袋鹽,在五袋鹽上戳一個窟窿,讓鹽漏出來。
然后,再讓人收集起來,過濾了就拿去倒賣。
他是萬萬想不到,記憶中這么單純的孩子,會玩‘沉船報損’!
所謂的沉船報損,也就是水運途中,船員為了侵吞貨物,直接在船體上做手腳。一旦要過三峽這種水流湍急的河道,就會船體分裂。
這種水域,人也別想活了,也就達到了如同意外一般的殺人滅口效果了。
然而,早在頭天晚上,上貨的時候,在碼頭倉庫就已經把貨物掉包干凈了。
比如,一船的人參,給你換成一船的稻草。
隨著船和人一起沒入江河的,其實是一船稻草。
船員直接對貨主說損失的就是人參,貨主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年代可沒有保險可買,一切意外都是活該!
如果要把‘沉船報損’用在鹽上面的話,那沒入長江的便是冒充鹽的河沙而已。
不一樣的,只是貨物!
所謂的貨主,也就是從私人老板,變成了朝廷而已。
一樣的,便是要犧牲一船的無辜漢子,毀掉一船漢子的家庭!
議論聲很嘈雜,有打死都相信的。
也有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借著老爹和大哥的美名,背地里行這種畜生的事情。
這個罪名之巨大,不敢想象!
這個罪名一旦成立,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林浩已經猜到了,這是那位王大人要故意給他難堪。
然而,他也相信那位王大人,沒有傻到敢叫人污蔑林威的地步。
林浩的‘惡名’在外,污蔑顯然是走不通的。
那么極有可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浩看著告狀的人,雙手奉上的包袱!
那必定該是,滿滿的證據了!
林浩還算保持著冷靜,還沒有失去分析事物真實性的腦子。
之所以還能保持冷靜,只是因為他不是土生土長的大唐林浩。
他是一個穿越者,可以說林威不是他的弟弟。
林威,只是他融合的記憶中,一個關系是同父異母弟的人物。
論其本質,沒太多感情。
所以,他還能保持冷靜。
然而,記憶中的那位關系是二娘的人物,林浩卻對她有感情。
因為那些融合的記憶,打動了他。
這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哪怕沒什么感情,也該充分的尊敬她。
既然用了這個身份活下去,那也該尊敬的叫她一聲‘二娘’!
也因為二娘,林浩又實在是有些不忍。
有些,害怕!
他害怕伸手去接這些證據,極有可能是真實的證據。
他現在已經不用去分析這些證據哪里來的了,只要人家想拉你下水,絕對是會保留證據的。
然而,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情況,他不得不接過這些證據。
“我,會去查清楚!”
“但也要警告你,如果污蔑朝廷命官,那也必是人頭落地。”
“你,可想清楚了?”
那人堅定道:“草民所言,句句屬實。”
“只怕,只怕林大人......”
一句‘只怕林大人徇私’沒有說得出口。
然而林浩卻已經感受到了,百姓們的內心,也已經有了這么個疑問了。
“林大人會不會和其他官員一樣,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