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騎士打掃戰(zhàn)場、焚燒獸尸、商定維修方案，幫助村民們重建家園。
卡利班巨獸的尸體能不能吃？
答案是不能。
雖然食用巨獸的危險性低于【蟻牛罐頭】，但吃下它的人無一例外，都得了失心瘋。
時間過去三十分鐘。
騎士團的至高大導(dǎo)師率領(lǐng)五百名騎士火速趕到村莊，在從盧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程后。
至高大導(dǎo)師對康拉德·科茲和賽弗等天狼星騎士表示感謝，并誠摯邀請他們?nèi)ヒ薜涝骸緤W都魯克】做客。
等一行人抵達修建于山脈之上的【奧都魯克】，至高大導(dǎo)師集結(jié)了騎士團所有的騎士。
由于尤尼克爾背書，指定萊昂·艾爾莊森為【卡利班之子】，【騎士之王】。
所以他當(dāng)眾、毫無爭議地宣布：萊昂，即下一任至高大導(dǎo)師。
并下令騎士團的鐵匠，鍛造與之相匹配的盔甲。
提到卡利班的星球科技水平，只能說還不如科爾基斯。
但好在一些STC碎片仍存于世，星球貴族們得以生產(chǎn)【騎士老三樣】：基礎(chǔ)爆矢槍，鏈鋸劍，原始動力甲。
卡利班的貴族階層，性格粗獷好斗。
他們從小就被培養(yǎng)成“以劍為生，以劍為死”的偉大戰(zhàn)士，以勇敢面對巨獸和森林中的其他危險而聞名。
這里就不得不提【秩序騎士團】最受爭議的原因。
很簡單。
他們是唯一一個以功績，而非世襲為選拔標(biāo)準(zhǔn)的騎士團。
任何卡利班人，無論出身多么卑微，都有加入其的資格。
這種打破傳統(tǒng)的開明，無疑引起了其他騎士團的敵視。
頑固的保守主義者認(rèn)為他們破壞了“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規(guī)矩。
為此，一支名為【緋紅圣杯】的騎士團發(fā)動了戰(zhàn)爭，以人數(shù)優(yōu)勢包圍了【奧都魯克】。
然而，秩序騎士團在隨后的交戰(zhàn)中，成功實施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斬首突襲，最終將緋紅圣杯徹底擊潰。
隨著這場勝利，秩序騎士團的未來發(fā)展得到了奠基，優(yōu)秀的人才們紛至沓來，騎士團也逐漸發(fā)展成卡利班最強勢力之一。
康拉德·科茲在觀摩過奧都魯克的鐵匠鋪后，索要了一批【騎士老三樣】，并向尊稱他為“神使”的至高大導(dǎo)師表示：
作為交換，他將為騎士團帶來幾噸卡利班不存在的稀有金屬。
科茲還表示，萊昂·艾爾莊森的大導(dǎo)師盔甲就由他來鍛造。
至于為什么這么做，他給出的解釋是：“我不理解吾主為何選定了一個野蠻人，或許一套精美的盔甲能為他染上一絲文明～”
要不是盧瑟賽弗等人勸阻，兩位原體差點鬧得在鐵匠鋪用鐵砧互敲。
按照他倆的說法。
兩人自打第一眼起，就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午夜幽魂示意盧瑟去測量雄獅的身體尺寸，再把盔甲的形制、要求，統(tǒng)一匯總，以設(shè)計圖紙的形式表達出來。
離開鐵匠鋪的時候，他又調(diào)皮地補充道：原計劃是他親自去測量，再伺機偷襲雄獅。
出來后，秩序的至高大導(dǎo)師懇請他給天狼星騎士團的團長，發(fā)一份電報。
內(nèi)容是：邀請薩爾塔納領(lǐng)主前來奧都魯克，兩個騎士團當(dāng)面締結(jié)盟約。
待科茲完成各項事宜，結(jié)果又接到了尤尼克爾的指令，讓他一個人跑去修道院后山“閑逛”。
原來是【黑暗守望者】主動找上門來了。
后山森林中。
一個穿黑袍的小人被尤尼克爾拉入私密頻道。
在科茲的警戒下，雙方展開一場密談。
前者先是對后者在村莊的寬宏大量表示感謝，他們現(xiàn)在主動現(xiàn)身，正是想了解尤尼克爾對卡利班的態(tài)度。
尤尼克爾也是直入主題，不問“你們是不是古圣的獄卒”這種廢話，直接表明：
【黑暗守望者】必須停止對卡利班人類平民的迫害。
事情起因于，黑暗守望者群體觀測到了科茲和珞珈這兩個外來者。
于是它們決定借助一場獸潮，抹除其所在區(qū)域的一個人類村莊，用以警告外來者不要試圖靠近【卡利班原點】。
那里關(guān)押著巨獸變異的元兇——【銜尾蛇】。
這個被混沌腐化的星球意志，會使用低語操縱靠近的人類。
驅(qū)使他們走出卡利班，尋覓另外兩件神器——
【圖丘查】和【瘟疫之心】。
找來與它合三為一，變成一把開啟【天堂之戰(zhàn)】武器庫的“鑰匙”。
黑暗守望者被授予的使命，即是阻止三神器合體。
經(jīng)過一番談判，尤尼克爾提出祂可以幫助黑袍小人看守【銜尾蛇】。
但相應(yīng)的，它們被要求幫助萊昂·艾爾莊森穩(wěn)定卡利班局勢，同時不能再對人類平民出手。
這名黑袍小人將尤尼克爾的要求共享給群體。
它們再三討論后，同意簽訂【互助協(xié)議】，并留下類似“亞空間電話號碼”的聯(lián)絡(luò)方式。
下一次，尤尼克爾撥通這個號碼即可與黑暗守望者進行遠程交流。
【互助協(xié)議】標(biāo)志著：繼本地貴族、銜尾蛇、黑暗守望者、混沌之后的第五方勢力正式加入卡利班大舞臺。
當(dāng)然，未來還會有30k帝皇和帝國勢力加入。
協(xié)議簽訂的第三天。
薩爾塔納領(lǐng)主應(yīng)約而來。
在科茲與萊昂的見證下，天狼星騎士團與秩序騎士團結(jié)成聯(lián)盟。
共同宣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政治嗅覺敏銳的薩爾塔納，趁勢提出將兩個騎士團有神祇庇護的消息，以電報散播出去。
借神明之威。
在奧都魯克舉辦一場星球級會議。
限期十五天，邀請所有貴族前來赴會，決議卡利班未來的走向。
至于推辭不來的人......
就由到場的貴族們聯(lián)合施壓！
你問薩爾塔納不怕那些貴族串通起來，聯(lián)合反對他們？
他當(dāng)然不怕。
兩個騎士團加起來也有兩千多名騎士，更何況有三位“神使”坐陣，全球的人類加起來都不夠祂們打的。
后來，他又得知神為萊昂冠名【騎士之王】。
終于徹底放飛。
凡有貴族敢聯(lián)合拒絕，就是對神任命的【騎士王】不滿，觸怒神明。
此舉無疑正中薩爾塔納下懷。
屆時，尤尼克爾百分之一萬會降下懲戒。
等其他貴族身死，天狼星騎士團就能順理成章，瓜分到其一半的領(lǐng)土！
另一方面。
封建自治領(lǐng)的貴族們絕對不是傻瓜。
只要有第一個人開了先河趕去【奧都魯克】赴會，剩下的人都會爭先恐后地前往。
畢竟傳言兩個騎士團有神祇庇護的消息是真是假，他們一看便知。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古泰拉諺語
最先抵達奧都魯克的，是周邊幾個小型騎士團。
至高大導(dǎo)師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的團長。
接下來的十四天里，每天都有貴族帶著禮物從全球各地趕來。
一時間，各個家族五顏六色的旗幟插滿了修道院頂端，迎著風(fēng)，徐徐飄揚。
駐扎在要塞的騎士越來越多，一度達到六千多人。
面對這一盛況，萊昂終于在眾人面前現(xiàn)身。
各大領(lǐng)主紛紛與雄獅見禮。
后者提議舉行一場卡利班有史以來、規(guī)模最大的騎士比武大賽，為即將到來的會議烘托氣氛。
領(lǐng)主們欣然接受。
比武大賽召開的當(dāng)天，奧都魯克張燈結(jié)彩。
要塞場地中央劃分出一個長方形區(qū)域充作競技場，中間以木欄為界。
兩側(cè)搭建有實木看臺，身著盛裝的貴族們端坐其上。
中心看臺是萊昂與諸位大領(lǐng)主的位置。
大批平民則在圍欄之后，觀看比武。
伴隨號手吹響開幕銅號，兩名騎士自場地兩端緩緩入場。
他們?nèi)蔽溲b，身披閃亮的盔甲，胯下戰(zhàn)馬亦覆有具裝馬鎧，罩袍上繡著所屬團體鮮明的徽記。
競技場內(nèi)外，觀眾們的吆喝早已匯成一片此起彼伏的聲浪，其中夾雜著不同盔甲部位相互摩擦的低鳴。
兩位騎士來到中心看臺之前，脫掉翼盔、夾于腋下，低頭向萊昂和領(lǐng)主們致意。
得到雄獅首肯后，兩位騎士重新固定好翼盔、騎著戰(zhàn)馬，奔向各自位置，從侍從手中接過木質(zhì)騎槍。
“嗚——”
位于競技場兩端的號手吹響進攻銅號。
兩位騎士架起騎槍、端穩(wěn)盾牌，用靴刺催動胯下戰(zhàn)馬，沿著木欄全速對沖。
勝負規(guī)則簡單而殘酷：誰先將對方擊落馬下，誰便晉級下一輪。
卡利班不存在古泰拉那套繁瑣的積分制度。
前者所謂的騎士精神，其實更像一種道德約束下的好勇斗狠。
一襲綠袍的萊昂肅立在主臺之上，右手輕輕搖晃著一杯葡萄酒。
他目不轉(zhuǎn)睛，饒有興趣地觀賞著比武。
騎士間的武藝比拼，是最受卡利班人喜愛的日常活動之一。
勝者會獲得嘉獎與榮耀，觀眾會為勝者歡呼，會為自己押對了注而喝彩，敗者則默默磨礪，等待下一次雪恥。
“比武與狩獵”，即是星球環(huán)境衍生出的強者文化。
隨著太陽漸漸垂落，比武進入尾聲。
當(dāng)又一名騎士被騎槍的沖擊力撞下馬背，萊昂將杯中的深紅酒液一飲而盡，宣布當(dāng)天比賽結(jié)束，明天繼續(xù)。
在全場觀眾的注目禮下，他被秩序騎士們簇擁著退場。
一行人回到要塞內(nèi)部。
萊昂屏退騎士兄弟，獨自來到一處庭院。
這里是騎士們練習(xí)劍術(shù)的地方。
庭院中心的場地是露天的，訓(xùn)練護欄內(nèi)安放著十幾具稻草人。
雄獅嗅到空氣中有兩股熟悉的味道，他皺了皺眉頭，轉(zhuǎn)身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劍，丟進訓(xùn)練場內(nèi)。
“康拉德，”他平靜地說，不像往常帶有攻擊性，“我知道你潛伏......”
“呵，你這狗鼻子倒挺靈~”一聲打斷式的回應(yīng)，讓他的右手瞬間按住了劍柄。
四米多的幽魂如一道陰影，悄無聲息地從雄獅身后的庭梁上飄落。
“可惜你發(fā)現(xiàn)了我，卻并不知道我的位置~你說呢，伊麗莎白。”幽魂側(cè)頭道。
若非盧瑟的女兒此刻正坐在科茲肩上，以萊昂平日里的性子，早該一劍劈過去了。
“萊昂大哥！”
察覺到小女孩動作，科茲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放落地面。
望著朝自己跑來的伊麗莎白，高傲的雄獅竟然單膝跪地，張開雙臂迎接她。
“萊昂大哥。”伊麗莎白撲入雄獅懷中，兩雙如出一轍的漂亮綠眸彼此映照。
“科茲大人可厲害了！”
小女孩看向幽魂，眼底中盡是崇拜。
“我說我個子太小，看不見父親比賽。科茲大人就帶我去了修道院頂端，那里的風(fēng)景可真好！騎士們手握長槍......”
獸潮事件后，盧瑟不再放心把妻女留在故鄉(xiāng)，索性將二人帶回了奧都魯克，安置在要塞的平民區(qū)。
他的女兒伊麗莎白活潑可愛，給秩序騎士們枯燥的劍斗生活，增添了一絲光彩。
為此，所有騎士都哄著她，其中也包括科茲和萊昂。
伊麗莎白開心地講，萊昂耐心地聽。
后者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說了兩個詞：“是......好。”
換作平常，可沒人敢當(dāng)著雄獅面稱贊科茲！
“萊昂大哥，你能和科茲大人比一場武嗎？他老說他的劍術(shù)不如你。”
伊麗莎白天真無邪的話語，令萊昂眼皮跳動。
他當(dāng)然理解那是康拉德變相的嘲諷。
這個外來者僅在奧都魯克待了幾天，就掌握了至高大導(dǎo)師的劍技。
“我是沒意見。”科茲擺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那好。”雄獅起身，拿起一把單手木劍。
“伊麗莎白，你待在護欄外。”
兩位原體進入訓(xùn)練場，舉起木劍，擺好架勢。
然后......
兩個超人的劍術(shù)對抗就像慢動作回放，看得伊麗莎白高興地鼓掌。
過了一會兒，小女孩的母親找到了庭院。
“謝天謝地。伊麗莎白，你在這。”
薇薇安牽起女兒的手，低頭向兩位原體道歉：“對不起兩位大人，我的女兒給你們添麻煩了。”
“怎么會呢，我們明明和伊麗莎白相處得十分愉快～”
幽魂看向雄獅。
“你說對吧，萊昂～”
“是非常愉快。”雄獅糾正。
“晚餐再見，伊麗莎白。”兩位原體一起朝小女孩揮手告別。
待母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外。
剎那間，兩人手中的木劍化作殘影，以千倍于先前的速度直刺對方咽喉。
雄獅的單手劍技更勝一籌。
只見他手腕一抖，劍尖偏轉(zhuǎn)，精準(zhǔn)地挑開刺來的木劍。
就在萊昂即將反擊之際——
康拉德·科茲卻轉(zhuǎn)身逃跑，一個靈巧的縱躍翻上庭院墻沿，回頭拋下幾句話：“盔甲鍛造完畢，在你房間。你的大劍，我額外配了套配重和護手。”
隨后他又帶著促狹，補上一句。
“記得換把新門鎖哦～”
這一次，萊昂罕見地沒有動怒。
他一言不發(fā)地離開庭院，往自己的修道室走去。
......
第十五天，清晨。
秩序騎士團的要塞修道院已經(jīng)人滿為患，此刻的【奧都魯克】竟聚集了上萬名騎士！
這么多人產(chǎn)生的穢物垃圾倒不難解決，加派人手清潔即可。
要命的是，修道院的后備食物儲藏早已告罄。
一連兩天，騎士老爺們的飲食完全靠山下的村莊供給，致使當(dāng)?shù)卮迕窨嗖豢把浴?/p>
要塞頂層。
至高大導(dǎo)師的修道室內(nèi)氣氛凝重。
萊昂、盧瑟與要塞管家立于辦公桌前，三人正向至高大導(dǎo)師匯報情況。
身為分團長的盧瑟率先開口：“至高大導(dǎo)師兄弟，騎士團的宿舍已無空位，若再有來客......”
“無需擔(dān)憂，盧瑟兄弟。”至高大導(dǎo)師從座椅上起身，雙手撐住桌面，
“今日是召開會議前的最后一日，該來的都來了，或者說——”
他伸出手，翻看桌上的名冊。
“全都來了。”
這即是一種從眾心理。
其他貴族都去，你不去。
你反倒成了那個被孤立的人。
“事到如今，唯有兩事令我費解。”
大導(dǎo)師話鋒一轉(zhuǎn)，眉頭微蹙，目光掃過三人。
“其一：有外來騎士反應(yīng)奧都魯克鬧鬼。這個......不用放在心上。”
“其二：所有抵達奧都魯克的騎士團皆稱，此行一路坦途，未遇任何巨獸襲擾。”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鍍金眼鏡，壓低聲音：“結(jié)合此前突發(fā)的獸潮...諸位以為，這背后是否潛藏著未知勢力的陰謀？”
萊昂沉默佇立。
盧瑟與要塞管家則面面相覷，不知從何開口。
見無回應(yīng)，大導(dǎo)師抬手示意匯報下一情況。
“至高導(dǎo)師兄弟。”
第二個開口的，是負責(zé)騎士團后勤的要塞管家。
“此乃卑職整理的日耗食物明細，請您過目。”
管家上前一步，將一份圖表恭敬地置于桌面，雙手推予大導(dǎo)師。
“依此消耗，最多兩日，騎士團便不得不征用各村莊為過冬儲備的糧食。”
“能從別處采買嗎？”大導(dǎo)師追問。
聞言，管家面露難色。
“卑職幾天前就安排人去做了，然凜冬迫近...我們能購得的糧食極為有限。”
話音落下，沉重的靜默籠罩了修道室。
“唉...”
至高大導(dǎo)師長嘆一聲，離座行至管家面前，將雙手搭在他的肩上。
“兄弟，再想想辦法。”
“至高導(dǎo)師，其實卑職也有一事不解。”
要塞管家警惕地環(huán)視四周，隨后湊近至高大導(dǎo)師耳畔。
“照常理來說，要塞儲存的食物不應(yīng)該消耗的如此迅速。我懷疑有外人......”
“萊昂兄弟，”盧瑟打斷要塞管家的耳語，看向一直緘默不言的雄獅，“你可有事需向至高大導(dǎo)師匯報？”
“我要匯報的——”
萊昂聲音響起。
“正巧與諸位方才說的有關(guān)。”
四分鐘后。
修道室內(nèi)的凝重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似笑非笑的釋然。
又過去半分鐘。
三人仿佛心意相通，異口同聲地嘆道：“萊昂兄弟，你有好消息，就不能第一個匯報嗎......”
鬧了半天，卡利班巨獸是因為【黑暗守望者】的緣故，才沒有襲擊各大騎士團。
這也算萊昂揭露的第一個秘密。
至于食物問題，他們完全不用擔(dān)心......
當(dāng)日下午。
隨著最后一名騎士墜馬的悶響，比武大賽正式落幕。
依照傳統(tǒng)，本應(yīng)由主辦騎士團的團長為勝者授獎。
但至高大導(dǎo)師將這份榮耀，讓予了他的繼任者。
于是，在萬眾聚焦之下。
此前缺席整日賽事的萊昂，踏著沉重的步伐，來到頒獎臺前。
雄獅現(xiàn)身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套精美的盔甲絕不是凡品！
甲胄表面覆蓋著一層青綠涂裝，各個部件均有“黃銅”包邊。
頭盔兩側(cè)潔白的鴉翼傲然伸展，厚重的頸甲護住咽喉。
胸甲前懸掛的獸首，是盔甲主人成功狩獵【卡利班雄獅】的證明。
膝甲與戰(zhàn)靴則以同樣的“黃銅”鑄成另一種卡利班巨獸的形態(tài)
一張由多種獸皮縫制的厚重披風(fēng)，自肩頭垂落，迤邐于地。
這套盔甲最惹人注目的，還是肩甲與腿甲上鉚接的數(shù)十根尖刺。
像是在防范什么危險的“野獸”近身。
盔甲的材料是鑄造總監(jiān)研制的一種高強度合金，所謂的“黃銅”實為精金。
尺寸嚴(yán)格遵循設(shè)計圖，確保穿戴者百分之百的舒適。
萊昂的雙手覆著皮質(zhì)手甲。
左手握著至高大導(dǎo)師贈予的精工爆矢槍，右手則持裝具一新的傳奇大劍。
于萊昂而言。
這份厚禮僅讓他對科茲的觀感稍有緩和——僅此而已。
但對現(xiàn)場的貴族們來說，沖擊力遠超想象。
當(dāng)身披精美甲胄的雄獅屹立于此，那無言的王者威儀，足以令凡俗人類、乃至阿斯塔特本能地屈膝垂首。
“參見......吾王！”
一萬多名騎士烏壓壓跪倒一大片，向這位【騎士之王】宣誓效忠。
頭盔之下，萊昂的嘴角掠過一絲自得的弧度。
他滿意地微微頷首，將大劍向上舉起，示意眾人起身。
如今唯余幾位大領(lǐng)主及其麾下騎士，礙于自身爵位尊貴，不肯下跪效忠。
然而接下來所發(fā)生的一切，讓他們不跪也得跪了。
“吾王！”
幾位騎士團長快步上前，言辭懇切。
“我們雖是秩序騎士的賓客，卻一直在讓主人負擔(dān)我們的食物供給，這有違騎士準(zhǔn)則！”
說著，團長們將幾份清單呈于萊昂。
“一點小小的心意，請您務(wù)必收下！”
萊昂接過，上面羅列著食物、武器、盔甲等騎士團所需之物。
“騎士兄弟的心意，吾已明了。吾向諸位表示感謝。”
騎士王將清單遞還給團長們，隨即仰頭望向天空，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dāng)然的傲慢。
“但秩序騎士并不缺食物。”
王者之聲落地。
奧都魯克上空的濃霧應(yīng)聲撕裂！
第一個從中降下的，是一座山岳般巨大的面包；緊隨其后的，是萬畜之軀方能拼就的風(fēng)干肉山。
要塞修道院可放不下這些。
尤尼克爾只得毀去山下一片森林，騰出一片空地。
這一次，現(xiàn)場鴉雀無聲。
一萬多人齊齊跪倒，再無一人站立。
所有人都必須承認(rèn)一個事實：
騎士王之尊號，非由自取；其位格，已凌駕于世俗法理。
神既賜名萊昂【騎士之王】，必護佑其權(quán)柄。
此即——永恒王權(quán)！
永恒王權(quán)當(dāng)前。
貴族若繼續(xù)站立，無異于以頭顱賭注王者之品性。
沒錯，雄獅的“品性”。
“盧瑟兄弟！康拉德！”
萊昂一聲令下。
盧瑟即刻率領(lǐng)全副武裝的圣殿第一分團，挾殺意而至，將一部分手無寸鐵的貴族團團圍住。
“萊昂兄弟，”盧瑟按劍向騎士王稟報，“賽弗勛爵已率天狼星騎士封鎖了要塞所有通道，不會讓任何人逃走！”
正當(dāng)人群陷入慌亂，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嚇得不知所措時——
一道冰冷、壓抑著不悅的聲音響起：“你是在命令我么，艾爾莊森？”
科茲雙手插兜，如一抹幽影現(xiàn)于雄獅身側(cè)。
“別忘了，你是國王——”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而我，也是。”
騎士王不予理會，只向夜之王平靜地伸出手。
“呵~”后者冷笑一聲，從兜中掏出一卷獸皮表格。
“都在這兒了。”
萊昂接過表格，掃了一眼，開始點名。
第二個秘密：雄獅早已察覺貴族中有人意圖破壞會議，礙于自身職位，不便深查，所以就委托了康拉德。
這正是奧都魯克近日“鬧鬼”傳聞的源頭。
鬼知道四米多的巨人是如何潛行的！
會議前夜，他將此事告知盧瑟。
盧瑟得悉，旋即將這至關(guān)緊要之事，密報給值得信任的【樞密領(lǐng)主】。
四人合作，為的就是在今天鏟除貴族中的叛徒！
為避免打草驚蛇，連至高大導(dǎo)師和薩爾塔納領(lǐng)主都被蒙在鼓里。
箱外觀眾席上。
尹漠啃著半截法棍面包，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正用刀切著咸肉的帝皇：“尼歐斯快來看！你的好大兒要開始逮墮天使了！”
伴隨萊昂口中一個個名字如鍘刀般落下。
秩序騎士們粗暴地將點名的大小貴族從人群中拖出，押至雄獅面前。
覆面盔的陰影，遮住了騎士王的神情。
他俯視著腳下磕頭如搗蒜的叛徒們，毫不留情地宣告：“你們玷污了騎士箴言，所以你們不配像騎士一樣死去——”
“全部處以絞刑！”
眾騎士領(lǐng)命，將幾十名貴族拖向奧都魯克的城墻。
背叛者將被吊死在那里！
“冤枉，冤枉啊！我宣誓效忠了！我要見萊昂兄弟！”
哭嚎者，乃是要塞管家麾下的一名后勤騎士。
雄獅一聽，眉頭緊鎖，狠狠瞪了幽魂一眼。
“帶他回來！”
待那騎士被重新拖拽至萊昂面前，他嘶聲力辯：“我從未背叛騎士團！這是赤裸裸的污蔑！”
科茲迎向萊昂燃著怒火的瞪視，嘴角弧度卻愈發(fā)上揚。
夜之王在竊笑。
他指尖靈光驟亮，一段靈能錄音隨之播放。
正是后勤騎士與一名被拖走領(lǐng)主的竊竊私語。
領(lǐng)主提議給騎士一千枚金幣，讓他在食物賬本中動手腳......
錄音每播一句，萊昂握拳的骨節(jié)爆鳴聲便加重一分。
要塞管家趕緊帶人去驗證，結(jié)果真的在幾間廢棄庫房中，發(fā)現(xiàn)了成堆的糧食和一大箱金幣。
可即便如此，金幣的數(shù)目與糧食依然對不上。
在管家的逼問下，真相終于浮出水面。
此人竟用部分金幣收買手下侍從，在“征糧”途中以空車偷運團內(nèi)糧食，藏于山林洞穴，再以村莊征來的糧食掩人耳目。
鐵證如山。
叛徒癱軟在地，面如土色，卻仍止不住地求饒。
什么自己鬼迷心竅，求萊昂看在往日兄弟的情誼上，饒他這一次。
雄獅搖了搖頭。
當(dāng)他抬手卸下那頂帶有鴉翼的頭盔時，眼底翻涌的怒焰幾欲凝作實質(zhì)，隨時都能將叛徒燒成焦灰。
他憤怒于兄弟的背誓，更憤怒于背誓之人令他在康拉德面前蒙羞！
一旁的新兵導(dǎo)師拉米爾正欲開口勸諫，卻被最懂萊昂的盧瑟死死按住。
此刻的雄獅，什么也聽不進去！
“夠了！”雄獅之吼如此洪亮，以至于周邊的人除了科茲，差點被震聾。
萊昂一把拎起叛徒，緊接著一拳轟出。
在眾人的驚叫聲中，一顆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弧線，飛出奧都魯克。
連正在城墻上套繩圈的貴族都能看見。
叛徒的無頭尸身也在慣性作用下，飛出四、五米后，才堪堪落地。
與此同時，科茲再也壓不住笑意，捧腹大笑起來。
盡管他很想再變本加厲，狠狠惡心傲慢的萊昂一下，但理智告訴他——
最好不要這么做。
“呵呵呵——！”
“你欠我個人情，萊昂！”
平心而論，雄獅今天的作為，令幽魂對他也有所改觀。
【沒有背叛小到可以被原諒。】
“我會盡量在下一次劍術(shù)對決中，不宰了你，康拉德。”
萊昂額頭青筋跳動，他在強迫自己今天不要再殺人了。
接過盧瑟默默遞來的毛巾。
他擦凈手甲上的血跡，走向已然屈膝跪地的管家。
“萊昂兄弟...是我的失職。我......”
確實是管家的錯，他只懷疑外人，卻不曾想是內(nèi)部出了問題。
“那些侍從，發(fā)配礦坑。”
騎士王沒有苛責(zé)，只留下簡短而嚴(yán)厲的裁決。
隨即，他轉(zhuǎn)身。
面對萬余驚疑不定的騎士，聲音恢復(fù)了王者該有的沉穩(wěn)。
“此事與諸位無關(guān)。”
有雄獅這句話，剩下的貴族終于如釋重負，長吁一口氣。
“叛徒貴族的領(lǐng)地和人員，當(dāng)由那幾家慷慨饋贈的團長承繼。”
被點名的騎士團長們跪地，感謝王恩。
“拉米爾兄弟，”萊昂轉(zhuǎn)向新兵導(dǎo)師，“三倍糧食，補償村民。”
拉米爾躬身領(lǐng)命，即刻率領(lǐng)騎士與要塞管家，前往山下。
“最后，騎士比武的冠軍仍需加冕。”
那是一位來自西境的荒野騎士，名叫阿拉喬斯。
他將冠軍的榮耀獻予騎士之王，并坦言：
自己是為追隨萊昂·艾爾莊森之名，遠道而來，他希望能為秩序騎士團效力。
萊昂聽聞，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
接受完阿拉喬斯的宣誓效忠，騎士王以大劍加冕其為秩序騎士團首席冠軍。
“走吧，諸位。”
做完這一切，雄獅抬起雙臂，招呼貴族，前往奧都魯克的騎士大廳。
“會議就要開始了。”
幾位騎士上前，為雄獅脫卸盔甲。
“不要因為剛才的小插曲，擾亂了你們的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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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人類會為心中所堅守之物，與權(quán)威抗衡。
奧都魯克的騎士大廳內(nèi)，萊昂與諸位領(lǐng)主圍坐在巨型圓桌四周。
決定卡利班未來的【圓桌會議】正在此進行。
秩序騎士團強調(diào)成員之間的平等關(guān)系，故而要塞修道院所有的桌子，皆是圓桌。
談判進展得并不順利。
即便是騎士王親自主張討伐巨獸，卻依然導(dǎo)致騎士團體分裂成兩派。
以盧瑟及新興騎士團為代表。
激進派堅持滅絕巨獸，為卡利班尚未誕生的嬰兒締造安全世界。
以薩爾塔納領(lǐng)主及傳統(tǒng)騎士團為代表。
保守派堅信是巨獸塑造了卡利班騎士與他們的傳統(tǒng)文化，不可動搖根基。
在萊昂的絕對權(quán)威下，激進者雖占多數(shù)，但薩爾塔納領(lǐng)主并非沒有倚仗。
他當(dāng)然害怕自己的腦袋搬家，在場無人不懼。除了他身旁那位——
科茲大人。
可惜，夜之主似乎無意介入卡利班內(nèi)政。
因為他趴在圓桌上“睡著”了。
面對兩派激烈的爭執(zhí)，騎士王自始至終未發(fā)一言。
雄獅的手指反復(fù)摩挲著綠色襯衣的衣領(lǐng)。
——那是神明在清晨賜予的禮物。
【會議前夜】。
尤尼克爾不當(dāng)謎語人。
祂將所知關(guān)于卡利班的一切秘密，毫無保留地告知萊昂，并提出若騎士團食物不夠，祂可以幫忙。
二者之間，曾有過這樣一段私密對話。
【我并非在尋求建議，】雄獅說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位神明會如何解決卡利班的困境。】
【傳統(tǒng)與變革齊頭并進。】
尤尼克爾平靜陳述：【卡利班巨獸是守護銜尾蛇的屏障，亦是維系與黑暗守望者盟約的橋梁。你身為卡利班之子，理應(yīng)比我更清楚該如何抉擇。】
雄獅終究忍不住問道：【你不欠我分毫...為什么...為什么要展露善意，為什么要幫助我？】
神卻反問：【當(dāng)盧瑟在森林中發(fā)現(xiàn)你、攔下同行騎士向你揮劍之時——他，可曾計較過緣由？】
【我.......我不知道。】
那一夜，萊昂思索良久。
腦海中反復(fù)浮現(xiàn)的，是盧瑟擋在他身前、制止攻擊的那一幕。
直至破曉的晨光穿透卡利班的云層——雄獅單膝跪地，將染露的劍刃抵向地面。
【我的忠誠，歸于您。】
“尼歐斯！”
尤尼克爾一時激動，忘記斷開靈能鏈接。
“快去把那件魔獸聯(lián)盟襯衣拿來！”
尼歐斯？
雄獅意識到，神明或許有一位仆從——但這不足為奇。
場景回到騎士大廳。
圓桌主位上的騎士王低頭凝視胸前的金邊獅徽，隨后用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叩，滿廳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貴族們明白——
王，要表態(tài)了。
騎士王緩緩起身，銳利的目光如刀刃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人們紛紛垂首，不敢與傲獅對視。
“巨獸必須被討伐，”王的聲音沉靜，卻斬釘截鐵，“不計任何代價。”
第一句話便擊碎了保守派最后的幻想。
薩爾塔納領(lǐng)主沒有出聲抗議，他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等戰(zhàn)爭開啟后，他要找科茲......
未容薩爾塔納細想，王的第二句話已然落下。
“但失去傳統(tǒng)，我們還是卡利班人么？”
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
萊昂示意盧瑟取來卡利班的星球地圖，標(biāo)注起各大區(qū)域。
“戰(zhàn)爭不會滅絕巨獸，諸位可在所屬的領(lǐng)地建立保護區(qū)，把它們關(guān)押在里面。如此一來，騎士試煉的傳統(tǒng)將會一直延續(xù)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掃過圓桌：“若誰有異議，現(xiàn)在就提出來。”
“吾王英明！”薩爾塔納第一個單膝跪地。
“吾王英明！”兩派領(lǐng)主相繼跪地。
這已經(jīng)是卡利班動蕩的天平上，最穩(wěn)固的平衡了。
“此外，”騎士王補充道，“我將親自劃定一處禁區(qū)，筑起城墻。未經(jīng)我的準(zhǔn)許，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半步！”
禁區(qū)的位置——
正是根據(jù)黑暗守望者透露給尤尼克爾的、關(guān)于【銜尾蛇】的大致坐標(biāo)。
見臣下順服，騎士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多虧身上這件【神賜之衣】，讓他的睡夢中不再有混沌低語，暴躁許久的思緒終于有了一絲清明。
他決策的時候，也開始權(quán)衡天平兩端。
前提是——
別把雄獅惹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