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示警。
更是恐懼。
“劍叔？”
寧風致察覺到了身邊老搭檔的異樣，聲音有些發緊。
他從未見過塵心露出如此失態的神情。
哪怕是面對千道流，面對那位大供奉，塵心也從未連劍心都守不住。
塵心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滴正在緩緩向前推進的水珠。
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風致。”
“若是這一擊是沖著我來的……”
塵心頓了頓，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擋不住。”
“必死無疑。”
寧風致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潑灑在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擋不住？
堂堂九十七級巔峰斗羅，號稱攻擊第一的劍道塵心，竟然說擋不住一個魂宗發出的暗器？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不可能！”
“那唐三不過是個強弩之末的廢人，他憑什么？！”
寧風致失聲低呼。
塵心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因為極度危險而產生的悸動。
“不是魂力。”
“那是規則。”
“無視防御，洞穿一切的規則。”
“那個唐三……到底是什么怪物？”
另一邊。
教皇座上。
比比東原本慵懶的坐姿也消失了。
她微微前傾身體，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鳳眸中，此刻滿是凝重。
作為雙生武魂的擁有者。
作為羅剎神的傳承者。
她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在那滴水珠出現的瞬間，她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那種感覺。
就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觀音有淚……”
比比東紅唇輕啟，低聲呢喃著這個從未聽說過的名字。
“好一個唐家余孽。”
“竟然藏著這種能弒神的手段。”
如果這一擊是全盛時期的唐昊使出，恐怕就是她，也要當場飲恨。
可惜。
使用它的人太弱了。
但即便如此。
殺一個水冰兒，綽綽有余。
比比東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看臺最高處的那個位置。
那里坐著李長青。
那個一直云淡風輕，好似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里的藍銀院長。
此刻。
李長青依舊端著茶杯。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只是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弒神？”
“在真神面前玩弄規則，就像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唐三啊唐三。”
“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斗魂臺上。
那滴水珠似慢實快。
空間在它面前失去了意義。
它沒有劃破空氣，而是直接穿透了空間。
前一瞬還在唐三指尖。
下一瞬。
就已經到了水冰兒的眉心三寸之處。
唐三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
他的身體在干癟。
為了催動這絕殺一擊，他幾乎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精氣。
原本烏黑的頭發，此刻變得枯黃如草。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贏。
只要能殺了那個女人。
一切都是值得的！
“死吧！！”
“給我去死！！”
唐三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水冰兒頭顱炸裂的畫面。
看到了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女人，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
看到了藍銀學院那些人臉上的絕望。
看到了李長青痛不欲生的表情。
快了。
就差一點點了。
然而。
就在那滴水珠即將觸碰到水冰兒肌膚的瞬間。
嗡——！！
一道厚重古樸的玄黃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從水冰兒胸前的項鏈中爆發出來。
那是一個小巧精致的寶塔吊墜。
平日里看起來不過是個普通的裝飾品。
此刻卻迎風暴漲，化作一座三尺高的玄黃寶塔，擋在了水冰兒身前。
寶塔共有九層。
每一層都散發著洪荒般的古老氣息。
塔身之上，并沒有璀璨的寶光，只有一種沉穩到了極致的厚重。
玄黃之氣垂落。
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是院長的玄黃塔！”
后方的火舞驚喜地喊出了聲。
這是李長青送給水冰兒的護身之物。
據說是一件源自上古的防御至寶，一旦感知到主人有生命危險，便會自動護主。
其防御力之強，號稱可以硬抗封號斗羅全力一擊而毫發無損。
“擋住了！”
“肯定能擋住！”
看臺上的觀眾們也都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不懂什么觀音淚。
但那座突然出現的寶塔，光是看賣相就知道絕非凡品。
那股厚重如山的氣息，給人一種極強的安全感。
可是。
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沒有能量激蕩的爆炸。
那滴看似柔弱的水珠，在觸碰到玄黃塔垂落的玄黃之氣時。
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刺入了牛油。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那號稱絕對防御的玄黃之氣，竟然被直接融穿了一個小孔。
緊接著是塔身。
那堅硬程度堪比神鐵的塔身，在那滴水珠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甚至連阻擋那滴水珠一瞬都做不到。
穿透！
毫無阻滯的穿透！
玄黃塔發出一聲悲鳴，原本古樸的光澤瞬間黯淡下去，重新化作一枚滿是裂紋的吊墜，跌落在地。
“什么？！”
火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雪舞、于海柔等人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煞白。
連院長的寶塔都擋不住？
這怎么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哈哈哈哈哈！！”
唐三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刺耳的狂笑。
他的聲音因為喉嚨充血而變得嘶啞難聽，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沒用的！”
“沒用的！”
“這是觀音淚！”
“這是唐門最高絕學！”
“這是神的眼淚！”
“凡俗的防御，在它面前就是個笑話！”
“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它！”
“水冰兒，你死定了！！”
唐三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贏了。
他終于贏了。
他打破了李長青的神話。
他粉碎了藍銀學院的不敗金身。
觀眾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那滴死神般的水珠，在擊穿玄黃塔后，繼續向著水冰兒的眉心飛去。
距離。
只剩下一寸。
這點距離。
對于那種級別的攻擊來說，根本就不存在反應的時間。
哪怕是封號斗羅親至，也來不及救人了。
完了。
那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少女。
那個擁有神級武魂的冰鳳凰。
今日就要隕落于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