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王宗深處,有著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
洞窟內幽暗的光線從巖壁縫隙中透入,映照著下方翻涌的血池。
鬼王站在一處石臺上,黑色的長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面色陰沉地凝視著下方池中不斷翻騰的血水。
而在他的身側還站著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
此人面色蒼白如紙,一襲黑衣更襯得他形銷骨立,臉上用黑紗遮掩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周身縈繞著些許鬼氣,讓整個洞窟內都平添了幾分陰冷之感。
他正是鬼王宗內最為神秘的鬼先生。
“沒想到,數十年的謀劃...竟然在最后關頭功虧一簣。”鬼先生的聲音嘶啞道。
鬼王負在身后的手緩緩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現如今夔牛已經被人收服了,可還有能夠替代的異獸?”
鬼先生沉默片刻,黑紗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四靈血陣需要集齊黃鳥、夔牛、燭龍、饕餮這四大異獸,如今缺了夔牛...”
他頓了頓:“或許能用黑水玄蛇來暫代,黑水玄蛇同樣是上古異獸,原本我以為黑水玄蛇已經葬身與黃鳥之手。
但根據碧瑤小姐所說,她在萬蝠古窟的死靈淵中遇到了黑水玄蛇。”
血池中突然冒起一串氣泡,仿佛在回應他們的對話。
鬼王望著那泛著暗紅光澤的池水,指節不自覺收緊。
說起自家女兒,他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自然知曉女兒對那云軒的心思,可偏偏正是此人屢屢壞他大事。
不得不承認碧瑤眼光確實獨到,看中的男子無論是修為還是手段,都堪稱當世翹楚。
然而這般人物,偏偏出身于青云門。
非但不能為鬼王宗所用,反倒接連攪亂他苦心經營多年的計劃。
想起流波山上的一戰,鬼王便是感覺胸口氣血又是一陣翻涌。
沉默片刻后,鬼王沉聲道:“黑水玄蛇...此獸兇性更甚夔牛,怕是更難馴服,而且……”
鬼先生自然也知曉鬼王的顧慮,云軒既然知道四靈血陣的存在,只怕是也清楚他們需要抓捕上古四大異獸。
鬼王負手而立,凝視著血池中翻涌的暗流,聲音低沉道:“如今夔牛已經落入那小子之手,若我們轉而對付其他異獸,難保此人不會再次現身阻撓。”
鬼先生黑袍微動,嘶啞的嗓音在洞窟中回蕩:“此子確實是個變數,不過...既然他能收服夔牛,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
“你的意思是?”
“與其和他為敵,不如設法讓他成為助力。”鬼先生在面紗下的目光幽深。
“碧瑤小姐既然與他兩情相悅,或許能借此牽線...”
鬼王冷哼一聲道:“如果當真那般容易,那小子現在就已經是我鬼王宗的乘龍快婿了,哪還用得著如此頭疼。”
“這就需要碧瑤小姐多花些心思了。”鬼先生緩緩道道。
鬼王搖了搖頭道:“這件事以后再說吧。”
二人剛走出陰森的洞窟,一名鬼王宗弟子便是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
那名弟子臉色煞白道:“宗主!大事不好了!”
鬼王眉頭緊鎖,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慌?”
那弟子撲通跪倒在地,聲音發顫:“有個自稱云軒的青云門弟子闖到宗門外,指名要見碧瑤小姐!”
“什么?!”鬼王與鬼先生兩人聞言,臉色同時變色。
鬼王猛地上前一步道:“他人現在何處?”
“已...已被碧瑤小姐迎進來了,只是...有幾名弟子想要阻攔,都被他打傷了...”弟子吞吞吐吐地補充道。
鬼王眼中寒光乍現,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鬼先生輕輕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來者是客,宗主三思。”
鬼先生的手輕輕按在鬼王臂上,聲音壓得極低:“來者是客,宗主三思。“
鬼王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怒意強壓下去,袖中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道:“帶路。”
大廳內,云軒安然坐在客座上,碧瑤緊挨在他身側,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之色。
幽姬靜靜站在不遠處,望向云軒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之色。
青龍則站在廳門處,眉頭深鎖,目光始終鎖定在云軒身上。
“你怎么突然來了?”碧瑤小聲問道,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云軒唇角微揚,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話家常:“想你了,便過來看看。”
這般尋常的話語,卻是讓青龍眼角微抽。
一個青云門弟子擅闖鬼王宗,說得卻像是回家探親般自然。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云公子莫不是忘了,正魔兩道如今勢同水火?”
云軒輕笑道:“正魔兩道的確勢同水火,但這似乎并不妨礙我來鬼王宗吧。”
青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云軒是在裝傻,還是有意挑釁。
這時,廳外傳來腳步聲,鬼王與鬼先生兩人并肩走了進來。
云軒挑眉望向鬼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那個便宜岳父來了。”
碧瑤聞言,俏臉頓時飛起兩抹紅霞,羞惱地輕捶云軒手臂:“你...你胡說什么呢!”
盡管碧瑤的聲音里雖然帶著幾分嗔怪,但眼中卻帶著藏不住的甜意。
鬼王望著自家女兒羞澀的模樣,又瞥見云軒云淡風輕的神情,胸中怒火與無奈交織。
他強壓下翻涌的氣血,沉聲道:“云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碧瑤松開云軒的衣袖,連忙解釋道:“爹,云軒是特意來看我的!”
云軒卻是緩緩起身,從容施禮,目光卻掠過鬼王落在后方的鬼先生身上:“晚輩此番前來,確實有事相商。”
他語氣平和,仿佛完全沒注意到周遭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般。
鬼王沉聲道:“云公子擅闖我宗,傷我宗弟子,這莫非就是青云門商量事情的態度?”
“你門下的幾位弟子執意阻攔,晚輩不得已略施懲戒罷了。”云軒理所當然道。
鬼王聞言,險些被氣的笑出聲來。
他袖袍一振,周身威壓驟起:“照云公子這么說,我鬼王宗弟子見你闖山,非但不能阻攔,還要敲鑼打鼓的將你迎進來不成?”
廳內燭火猛地搖曳,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云軒卻是恍若未覺,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這是自然,畢竟我這次來可是帶了一個事關鬼王宗存亡的消息來。”
碧瑤急忙拉住父親衣袖:“爹!云軒是特意來幫我們的!”
鬼先生忽然陰惻惻地開口:“只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鬼王此言差矣,如果我真的存在惡意,此刻坐在此處的就不會是我一人了。”云軒抬眼與鬼王對視道。
他這話說得從容,卻讓眾人心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