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炮擊結(jié)束后,六十四師的進攻部隊已然發(fā)起沖鋒。
曠野上,二十四輛灰綠色的裝甲車轟鳴著碾過凍土,車身上的機槍噴出火舌,掩護著步兵向二十師的二線陣地推進。
這些裝甲車,是豫軍利用拖拉機地盤,自行改造的。
雖然外觀不太好看,但卻靈活迅猛,正好適配華北平原的地形,在步兵集群中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
如果沒有大口徑高射機槍,這玩意根本打不穿。
更讓觀禮臺眾人咋舌的是,六十四師的營、連一級部隊,竟普遍配備了 82、60mm的迫擊炮。
炮彈以曲射姿態(tài)越過戰(zhàn)壕,精準落在二十師的機槍碉堡和火力點附近。
雖無實彈殺傷力,卻憑借密集的爆炸聲和煙塵,徹底壓制了守軍的反擊。
二十師的士兵們剛從炮擊的震蕩中回過神,就面臨著 “鋼鐵怪獸” 與迫擊炮的雙重壓制。
原本引以為傲的戰(zhàn)壕工事,在現(xiàn)代化火力面前形同虛設。
在裁判員的判決下,二十師的火力點一一被拔除。
宋浙源站在觀禮臺上,握著望遠鏡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自家 “鐵軍” 的士兵被六十四師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看著一個個火力點被迫擊炮逐個敲掉,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
目前來看,這場對抗早已失去懸念。
二十師的優(yōu)勢在于老兵的戰(zhàn)斗意志和陣地構(gòu)筑,可在絕對的火力代差面前,這些優(yōu)勢都成了空談。
“罷了,罷了……” 宋浙源長嘆一聲,神情沮喪地放下望遠鏡。
隨后站起身來,望向豫軍副總參謀長詹云城,語氣低沉的說:“詹次長,不用打了。這一仗,我們二十九軍認輸了。”
詹云城在向他確認后,命人發(fā)射信號彈。
不久后,一枚白色信號彈劃破長空,在湛藍的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這場備受矚目的實兵對抗演習,從正式開打到結(jié)束,還不到一個小時,便以二十師的主動認輸落下帷幕。
觀禮臺上,除了豫軍將領(lǐng)們神情略微激動之外,其余各方代表皆面色凝重。
此時,張小六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站起身。
努力擠出一絲正常的笑臉后,主動伸出手,對劉鎮(zhèn)庭說道:“恭喜啊,定宇老弟。沒想到,你們豫軍的實力竟如此雄厚,今天真是大開眼界?!?/p>
劉鎮(zhèn)庭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后,謙虛的說:“哎…… 漢卿兄說笑了。我這不過是為了震懾各方,打腫臉充胖子罷了,漢卿切勿當真啊...”
緊接著話鋒一轉(zhuǎn),忽然又說道:“要說起來,我豫軍這點家當,和你們東北軍可比不了。”
“光是你麾下那幾百架飛機,真要是動起手來,我豫軍這點地面部隊,怕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p>
說到這里,劉鎮(zhèn)庭忽然又笑著說道:“對了,漢卿兄,我有個不情之請。”
“能不能,讓我派人到你們東北軍的航空隊學習一下怎么開飛機???”
“沒有飛行員,我就算是買了飛機,也飛不起來啊,哈哈哈哈?!?/p>
聽劉鎮(zhèn)庭提及東北的飛機,張小六的心情好了很多。
眼下,全國就他東北軍的飛機最多了,而且飛機可比大炮的威懾力強太多了。
于是,便隨口答應了下來:“好??!那當然沒問題!”
他只當劉鎮(zhèn)庭是隨口說笑,所以就隨口答應了。
況且,他就不信,劉鎮(zhèn)庭真會派人來學開飛機。
索性就大方應允,既賣了人情,又不失體面。
他哪里知道,劉鎮(zhèn)庭這話并非玩笑。
沒過幾天,劉鎮(zhèn)庭還真派詹云城找東北軍總參謀長榮臻,商量這件事去了。
張小六得知后,礙于面子,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得意交代,隨便敷衍幾下就行了,別真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演習結(jié)束后,豫軍特意在北平城設宴挽留各方代表,卻被紛紛婉拒。
這些勢力的代表們心中滿是震撼與不安,只想盡快返回駐地復命。
豫軍展現(xiàn)出的火力配置,實在太過驚人。
即便豫軍手里只有少數(shù)幾個師,能達到六十四師的水平,也讓各方勢力心驚不已。
尤其是對韓復榘、石友三的部隊來說,豫軍的崛起,已然成為懸在頭頂?shù)囊槐麆Α?/p>
而南京觀察組的參謀們,更是當天下午就趕往天津,打算乘船返回南京。
晉軍代表也乘坐火車離開北平,打算回去后向已經(jīng)下野的閻老摳匯報這次會演情況。
最急切的莫過于那兩名日本情報員,他們離開演習場后,就跟韓復榘、石友三的代表分開了。
在北平情報人員的接應下,連夜趕回天津。
回去的路上,兩人還在回憶著演習的細節(jié)。
抵達天津后,連夜找到了土肥圓賢二的秘密聯(lián)絡點。
當土肥圓看到報告上的內(nèi)容時,原本陰鷙的臉色變得愈發(fā)難看,手指死死攥著報告,指節(jié)泛白:“八嘎!劉鎮(zhèn)庭的實力,竟已達到如此地步?”
他立刻下令,將情報加急整理,以最高密級發(fā)往日本大本營。
演習結(jié)束后的北平,褪去了一日的喧囂。
劉鎮(zhèn)庭剛陪張小六吃過飯后,就接到了詹云城的匯報 —— 蔣方震并未隨各方代表離去,而是選擇暫時留在北平。
這個消息讓劉鎮(zhèn)庭又驚又喜,原本以為蔣方震需要時日考量。
沒想到他竟主動留下,這無疑是個積極的信號。
次日一早,劉鎮(zhèn)庭推掉了所有事務,親手提著一盒精心準備的洛陽牡丹餅,趕往蔣方震下榻的酒店。
見到是劉鎮(zhèn)庭,蔣方震臉上并無絲毫異色,看來早就等著他了。
“先生,晚輩冒昧打擾,還望海涵?!?劉鎮(zhèn)庭拱手后,將手中的禮盒遞上。
“一點家鄉(xiāng)特產(chǎn),不成敬意?!?/p>
“你倒是有心了。不過,你今日前來,怕是不只為送些點心吧?”蔣方震接過禮盒放在一旁,引劉鎮(zhèn)庭進入房間。
劉鎮(zhèn)庭也不繞彎子,神色誠懇地站在蔣方震面前,對著他深深一揖:“先生明鑒,昨日演習場上,晚輩倉促相邀,未能盡述誠意?!?/p>
“今日前來,是想再次懇請先生,出任豫軍總參謀長一職,晚輩真心期盼先生能屈尊相助。”
蔣方震茶杯,面含笑意,卻并未直接回應。
而后,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坐下:“定宇,你先坐下。我聽聞豫軍這一年內(nèi)發(fā)展迅猛,能否與我說說,豫軍如今的總體情況?”
劉鎮(zhèn)庭心中一動,他雖渴望得到這位軍事泰斗的輔佐。
但畢竟對方尚未應允,涉及核心機密的內(nèi)容自然不能全盤托出。
劉鎮(zhèn)庭坐下后再三斟酌,大概說了下眼前的部隊總體情況。
說的內(nèi)容,無非是軍隊大致兵力、部隊駐防和裝備情況。
蔣方震何等睿智,自然聽出了劉鎮(zhèn)庭的謹慎。
不過,他也能理解,劉鎮(zhèn)庭要真是這么沒有城府,怕也成不了大事。
蔣方震點點頭后,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劉鎮(zhèn)庭,冷不丁的問道:“定宇,我想問你一句話 —— 你對日本人,是怎么看的?”
劉鎮(zhèn)庭迎著蔣方震的目光,對方眼中滿是期盼與審視。
歷史上,他就是國府對日作戰(zhàn)計劃的主要設計者,可現(xiàn)在日本還未占領(lǐng)東北呢。
劉鎮(zhèn)庭沒有絲毫猶豫,用冷冽的語氣說道:“狼子野心!心懷不軌!必當滅之!”
話音落下,屋內(nèi)陷入短暫的寂靜。
蔣方震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激動的神采,他雖然在日本留學,并多次往返日本。
可正因如此,他太了解日本人的野心。
深吸一口氣后,他緩緩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
在劉鎮(zhèn)庭的疑惑下,蔣方震猛地抬起手臂,對著劉鎮(zhèn)庭敬了一個標準而莊嚴的軍禮,聲音洪亮的說:“多謝少帥看重!百里雖不才,愿出一份綿薄之力!”
劉鎮(zhèn)庭萬萬沒想到,自已這句發(fā)自肺腑的話,竟能讓蔣方震當場應允。
他心頭巨震,心跳猛地加速,連忙站起身。
蔣方震放下手臂后,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劉鎮(zhèn)庭,用更加嚴肅的語氣說:“定宇,今日你所言‘必當滅之’,我記在心里了,但愿你能履行今日的承諾?!?/p>
劉鎮(zhèn)庭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無比的望著蔣方震,沉聲說道:“請先生放心!我劉鎮(zhèn)庭對天起誓,此生必與日本人敵勢不兩立!若違此誓,當天誅地滅!”
蔣方震看著他決絕的神情,臉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劉鎮(zhèn)庭年輕有為,既有雄才大略,又有愛國赤心。
或許,這位少帥,真能成為改變國運的關(guān)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