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笑著拍了拍蘇木的肩膀:“還是你們倆會享受,守著這么美的院子,聞著梅香,喝著熱茶,比我們這些天天轉的舒服多了。”
邢夢潔走到石桌旁,拿起相冊翻了翻,看到沈清媛的舊照,忍不住贊嘆:“佳瑩,阿姨當年也太有氣質了,這審美放到現在都不過時,你現在的設計風格,完全繼承了阿姨的天賦。”
徐佳瑩給兩人倒上熱茶,笑著回應:“都是媽媽留下的底子好,我不過是順著她的心意往下走。對了,夢潔,我最近新設計了一批繡品,把蘇繡的纏針、打籽針和法式蕾絲結合了,等下帶你去偏院看看,給我提提意見。”
邢夢潔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正想看看你最近的新作品。上次在行業論壇上,還有人專門提到你這種融合風格,說是在國際上都很有影響力。”
“真的嗎?”徐佳瑩有些意外,“我倒是沒太關注外面的評價,只是順著心意做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就是最高境界。”王麗接過話頭,“不為別人做,只為自己喜歡,做出來的東西才有靈魂。我以前上班時整天忙忙碌碌,后來才明白,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身邊有知心的人,就是最大的福氣。”
四人圍坐在臘梅樹下,喝茶聊天。
王麗說著隔壁鄰居家里兒孫的趣事,講到人家小孫子學走路摔了一跤,爬起來第一句話竟是“奶奶不哭”,惹得眾人開懷大笑。
邢夢潔講著行業里的新鮮事,說起有人打著保護寵物的名號斂財,一臉義憤填膺。
蘇木聽她們聊得熱鬧,起身去屋里拿來一盒點心,是上午剛從鎮上老字號買的桂花糕:“你們邊吃邊聊,這是佳瑩最愛吃的那家,我早上特意去買的。”
王麗接過一塊,嘗了嘗,贊不絕口:“還是蘇木細心,這么多年了,還記得佳瑩的喜好。”
歡聲笑語落在小院里,和梅香纏在一起,溫暖又熱鬧。
直到夜色漸深,王麗和邢夢潔才起身離開。
蘇木和徐佳瑩送她們到巷口,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老街的盡頭,才慢慢走回院子。
回到院中,徐佳瑩靠在蘇木肩頭,看著枝頭的臘梅,輕聲說:“年輕的時候總想著拼事業,闖名氣,覺得人生要轟轟烈烈才不算白過。現在才明白,這樣安穩平淡,有愛人相伴,有朋友相聚,才是最難得的幸福。”
蘇木輕輕攬住她的肩,腳步緩緩走在青石板路上,腳下的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安穩踏實。
“是啊,繁華落盡,終歸平淡。能和你一起守著這方小院,看梅開花落,就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生活。”
徐佳瑩亦是如此。
她的設計工作室就安在老宅偏院,不必趕工期,不必追潮流,只是順著心意創作,將蘇繡的溫婉、法式的浪漫,將母親的記憶、江南的韻味,一點點繡進布料里,融進行設計中。
偏院的工作室被徐佳瑩收拾得雅致溫馨,靠墻擺著老舊的繡架,上面掛著未完成的繡品。
絲線分門別類地放在木盒里,紅的、黃的、藍的、綠的,色彩斑斕。
窗邊擺著畫桌,上面鋪著畫紙,放著畫筆與顏料。
墻上掛著徐佳瑩的設計稿,還有沈清媛當年的繡品,每一件都藏著心意與故事。
沒有了商業合作的束縛,徐佳瑩的設計徹底回歸本心。
她會花上半個月的時間,繡一枝臘梅。
會花上一個月的時間,設計一件融合蘇繡與法式剪裁的禮服。
這天下午,徐佳瑩正坐在繡架前專注地繡著一片梅花花瓣,蘇木端著熱茶輕輕走進來。
他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她穿針引線。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發絲泛著溫柔的光,指尖的動作輕柔又熟練。
過了許久,徐佳瑩放下針線,舒展了一下肩膀,才發現蘇木坐在旁邊。她嗔怪道:“來了多久了?怎么也不叫我一聲。”
“沒多久,看你繡得入神,不忍心打擾。”蘇木把茶杯遞過去,“喝口茶,歇一歇。你這一坐又是兩三個小時,眼睛累不累?”
徐佳瑩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溫熱剛好。
她看著繡架上即將完成的臘梅,眼中滿是滿足:“你看這片花瓣,我用的是纏針,媽媽的筆記里說,這種針法繡出來的花瓣最柔軟,最有層次感。我試了很多次,才找到她說的那種感覺。”
蘇木湊近細看,只見絲線在光影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他贊嘆道:“阿姨要是看到你現在的繡功,一定很欣慰。你這不僅僅是傳承,更是把她的手藝發揚光大了。”
“談不上發揚光大。”徐佳瑩搖搖頭,“我只是在做媽媽當年想做卻沒來得及做完的事。每次拿起針線,我就覺得離她很近,仿佛她就在身邊,和我一起穿針引線,一起討論哪里該用打籽針,哪里該用滾針。”
蘇木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因長期刺繡而微微發硬的老繭:“阿姨一定在看著你,看著你把她的心意,把蘇繡的美,帶到更遠的地方。”
設計于她,早已不是謀生的負擔,而是享受,是與母親的對話,是與文化的相融。
她常常在繡繡品的時候,仿佛能感受到母親就在身邊,和她一起穿針引線,一起訴說著對繡藝的熱愛,那些藏在絲線里的情感,跨越了時光,在一針一線中得以延續。
木槿傳媒的“家族記憶”項目,在《吾家往事》之后,又陸續推出了數期普通人的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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